莱博维兹的赞歌 作者:[美] 小沃尔特·m·米勒-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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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对上帝的化身耶稣基督时却嘲笑他、唾弃他。同样是这些暴民处死了莱博维茨……
【① 意大利籍教皇,在墨索里尼和纳粹签定条约时发表通谕谴责纳粹主义。】
“恺撒的神性再现了。”
“大人?”
“没什么。修士们都到院子里了吗?”
“刚才我经过的时候一半已经到了。要我去看看吗?”
“去吧。看完了回来。见他们之前,我还有些话要跟你说。”乔舒亚回来时,见院长已经从墙上保险柜里拿出了那份《逃离地球计划》。
“看一下提要,”他告诉修士,“再看看目录和要点。剩余的部分等会儿再仔细研究。”
乔舒亚看的时候,发报机嗡嗡地响起来。
“请接院长杰思罗·泽尔基神父大人。”机器人接线员嗡嗡作声。
“请讲。”
“这里是新罗马霍夫施特拉夫红衣主教埃里克爵士的紧急电报。现在这个时候快递服务已关闭,要我读出来吗?”
“请读电报吧。等会儿我会派人去拿副本。”
“文章是这样的:教徒必须马上派出。奉圣座之命,请尽快执行。根据你修道院的具体情况执行。”
“能用西南方言翻译过来再读一遍吗?”院长问道。
修士答应了。两种版本包含的信息完全一致,没有什么事先没预料到的内容。电报确认执行计划,并要求加速完成任务。
“电报已经收到。”他最后说道。
“要回复吗?”
“回复如下:莱博维茨修道院院长杰思罗·泽尔基向尊贵的霍夫施特拉夫红衣主教埃里克阁下致意。我已选派教徒,讨论此事,一切准备就绪,可搭乘第一班飞机前往罗马。”
“我重复一遍:‘尊贵的……’”
“好了,就这些。关机。”
乔舒亚看完大纲,合上文件夹,慢慢抬起头来。
“你决定了吗?”泽尔基问。
“我不太明白。”修士脸色苍白。
“我昨天问了你三个问题,现在要答案了。”
“我愿意去。”
“那还有两个问题呢?”
“我对牧师这一职位不是很有把握,大人。”
“瞧,你必须决定下来。跟其他人相比,你在星际飞船方面的经验不够。但其他没人被任命为牧师,只能暂时从技术工作中抽调出来,临时负担起牧师和管理方面的工作。我跟你说,这并不意味着离开修会。不会的,但是你们这些人将成为修会的独立分支,修会章程也有所修改。当然,院长将由正式修士以无记名方式投票选出……要是你愿意成为牧师,你是最有可能当选的。你愿意,还是不愿意?这要你自己考虑,现在就要决定,马上就要。”
“但神父大人,我没有学完……”
“没关系。除了二十七个男的机组人员都是我们这里的人另外还有人去:来自圣约瑟夫学校的六名修女和二十名儿童、一些科学家、三位主教,其中两位是刚就职的。他们可以任命牧师,三人中还有一人是教皇的代表,他们甚至有权任命主教。若你条件成熟,他们会任命你为牧师。要知道,你得在太空待上几年。可我们想知道你是否愿意,现在就想知道。”
乔舒亚支吾片刻,然后摇头说:“我不知道。”
“你需要半个小时考虑吗?要不来杯水?你脸色很苍白。听我说,孩子,假如你要带领这群人,你得果断。你此刻就要果断。哦,现在能说了吗?”
“院长大人,我不敢确定。”
“你可以抱怨,孩子,但是你得决定是不是屈从于教会的统御?你已经打算不屈服了吗?你会成为负着基督前往耶路撒冷的驴。你背上的分量不轻啊,会压垮你的脊背,因为他自己就肩负着全世界的罪孽。”
“我觉得,我没有这种能力啊。”
“你可以哼哼,也可以喘气。但你也可以咆哮。作为领导就应该这样。听着,我们谁都不是真正有能力,可我们努力了,也得到了磨练。责任也许会毁了你,但你要经受得住考验。这个修会有过金子般闪光的院长,也有过钢铁般冷冰冰的院长,更有过被腐蚀的铅一般的院长,但都不具备所谓的天才。当然,他们中间有的人比其他人更有能力,有些人甚至达到了圣人的境界。金子会遭受重创,钢铁会变脆折断,烂铅则会被上天捣得粉碎。而我呢,我是幸运的,我是水银,溅在地上碎成千万点,可总会重新聚合起来。现在我又感到有另一种势力要把我溅得粉碎,修士。我想这一次,我聚不起来了。孩子,你是什么做的?你经受得起什么样的考验?”
“我是小狗尾巴。我是肉做的,我害怕,神父大人。”
“钢铁锻造的时候也会尖叫,淬火的时候也会嘶嘶地喘气,承负重压的时候也会嘎吱作响。孩子,连钢铁也会害怕。花半个小时考虑?要不来杯水?还是来点新鲜空气?走几步松松筋骨。要是头晕,那就小心地吐吧;要是害怕,那就叫出来吧;要是还有其他感受,那就祈祷吧。但在弥撒前回到教堂,告诉我们你这个修士是用什么做的。修会正在裂变,我们中那些去太空的人将一去不复返。你会响应召唤成为一名牧师吗?走吧,赶快决定。”
“我想我没有选择。”
“当然有,你只需要说:‘上帝没有召唤我干这个。’这样其他人就会被选出来,那就完了。但去吧,冷静点,再来教堂时,告诉我们答应还是不答应。我马上就要去教堂。”院长站起身,点点头打发他走了。
暮色满园,只在教堂的门缝底下露出微弱的银光,暗淡的星光在烟尘里更显朦胧。东方没有一丝黎明的迹象。乔舒亚修士在沉寂中徘徊。最后,他坐倒在玫瑰丛周围的路沿石上,手托下巴,脚趾拨弄着脚下的鹅卵石。修道院的建筑在黑暗中留下沉睡的影子、一轮暗淡的圆月悬在南面低空处,仿佛一片甜瓜。
教堂里隐约传来圣歌:Excita,Domine,potentiamtuam,etveni.utsalvos哦,主啊,求您奋起,拯救我们吧。只要尚存一息,我们就会不断地祈祷。纵使全人类都觉得这是徒劳……
但祈祷者不会知道自己的努力是徒劳的。他们会知道吗?假如罗马还有一丝希望,为什么要用星际飞船呢?假如他们相信祈求地球和平的祷告能实现,为什么还要用星际飞船?用星际飞船不就是绝望的表现吗?……离我远点,撒旦,滚开!他想。星际飞船其实是希望之举,是人类在别处找到和平的希望,倘若眼下没有和平,别的地方一定会有:或许在人马座主星球、水蛇座第二星球,或许是在天蝎座那个叫什么来着的星球上疾病肆虐的侨居区。你这可恶的骗子,正是有了希望,才会发射飞船。也许这种希望令人疲惫,但它却分明在说:掸去你鞋上的尘土,去向蛾J挛拉宣讲所多玛吧。但这是希望,否则他们根本不会说“走”。即使不是地球的希望,也是灵魂和太空其他人类的救星。只要魔鬼尚存,不发射飞船就是受魔鬼之诱产生的愚行。就像最肮脏的撒旦引诱我们的主的情况一样:如果你是救世主,那就请你从山巅跳下去,天使们会把你接住。
对地球抱有太多希望导致人们作出将这里变成伊甸园的努力,他们为此感到失望,直到世界末日
修道院的门开了,修士们悄悄地回到房间,只留下暗淡的烛光从门缝里滑落到院内。教堂里光线暗淡,乔舒亚只能见到几根蜡烛和高坛处微微闪耀的红色灯光,隐约可见二十六名教友在安跪等待。门又被关上,但没有紧闭,因为高坛红光依稀透露出来。红色容器内的火为崇拜而点,为赞耀而燃,为尊奉而烧。在世界万物的四要素中,火是最可爱的,而它同时也是地狱要素之一。它在神殿中央燃起敬慕,但它同样也烧毁了城市的生灵,向大地喷涌出毒液。多么奇陉啊,上帝从燃烧的荆棘丛中向摩西发出召唤。人类将上苍的符号变成地狱的符号,这又是多么不可思议啊。他抬头朝晨雾中的繁星望去。哎,据说那里不会发现人类的伊甸园,但那里目前已经有人类存在,仰望着不陌生的天空上悬挂着陌生的太阳,呼吸着陌生的空气,耕种着陌生的土地。在那些世界上,赤道的苔原冰天雪地,北极的丛林热气腾腾。或许与地球有点相似,甚至十分相近,人们同样挥汗如雨,繁衍生存。这些在天穹中殖民的灵长人属,他们只是少数,那些世界也只不过是一些贫困交加、极少得到地球援助的移民点,如今他们更不能指望从地球得到什么了。在今非昔比的新伊甸园里,再没有天堂的迹象,甚至比不上地球。也许,这正是赐予他们的福分。人类越是不断地创造完美的天堂,就越是对天堂、也对他们自己丧失耐心。他们建造了一座快乐花园,但随着园子Ll益富有、壮大和美丽,他们却益感到痛苦。那时,他们更容易发现园内的弊端,发现那些停滞不长的绿树和灌木。当世界笼罩在黑暗和悲惨之中时,人类却相信世上存在着完美,并且向往不已。然而当世界充满光明、理智和财富之时,他们却日趋狭隘。于是,世界不再信奉并祈求完美了。哎,他们不久便会再一次摧毁它了……这个花园一般的地球,文明而聪慧,却将再次被毁灭,然后人类又会开始在痛苦的黑暗中重寻希望。
可为什么要运走《大事记》?这有什么必要!这是一种诅咒吗?……滚开,你这可恶的骗子!这不是诅咒。这种智慧要是没有被人类像滥用火一样滥用,那该有多好啊,那样的话,今夜本该……
主啊,为什么我必须离开呢?他疑惑不解。我必须走吗?而我到底要决定什么:去,还是拒绝去?但这早已经定好了,很久以前就有这种召唤。让我们离开地球,因为我发过誓,所以我要去。但让我做牧师,甚至让人叫我“神父”,要我掌管我的同胞的灵魂,这行吗?神父大人会这样坚持吗?不,他坚持的不是这些,他只坚持探询上帝是不是对我坚信不疑。可是,这个决定实在太仓促了。难道他真的坚信我合适吗?委我以如此重任,我自己都没把握,他却对我信心十足。
说话呀,我的宿命,对我说出来吧!总感觉宿命离我遥远,但突然发现并非如此,命运就在眼前,也许就在这一瞬间。
他信任我,难道还不够吗?不,这还不够。无论如何,我必须对自己有信心。半小时后,而现在连半小时都不到了。主啊,倾听我诉说吧……主啊,求您了……这是您在这个年代万千子民中的一星微尘向您乞求,乞求知道,乞求暗示、暗示、预兆、征兆。已经没有时间容我考虑了。
他慌张地跳了起来,什么东西……在滑动?
他听到了,是身后玫瑰丛中干叶的沙沙声。突然,停住了,又沙沙作响,又一阵滑动。是上天的暗示吗?可能是预兆,要么是征兆。可能是大卫王所说的“黑夜中行走的瘟疫”。可能是响尾蛇。或许是蟋蟀。只是沙沙声,黑加修士曾在院子里打死过响尾蛇,可……现在又滑动了!……在叶子中间慢慢地蜿蜒而行。若它跳出来,在他背上螫一口,这会是合理的暗示吗?
教堂再次传来祷告声:地的四极,都要想念主,并且归顺他。列国的万族都要在你面前敬拜。因为国权是主的,他是管理万国的……今夜的祷告与昔日不同:地的四极,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