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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莱博维兹的赞歌 作者:[美] 小沃尔特·m·米勒-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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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传说中的分析机器当成众神中最英明的一位。据他们说,只要吞下一个管子,萨满教僧就能够“永无过失”。那样一来,他自然能够在人们中间树立起“不容置疑的权威”……除非他吞了一个有毒的。博物馆里类似的碎片也是连在一起的,但不是连成项链,而是在金属小盒子底部,一个复杂无序的线路,旁边写道:“无线电底架:用途不明。”
  箱盖里面贴着一张纸条。粘胶已呈粉末状,墨水也早已褪色,纸张上点点锈斑,已经成了褐色,即使再好的书法也很难辨认了,何况字又写得潦草。他一边把盘子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一边断断续续地研究着。写得有点像英语。
  尽管很勉强,半个小时后,他还是辨认出了大概意思:

  卡尔:
  必须在二十分钟内登机,才能[辨认不清]。看在上帝份上,在我们搞清楚是否已经处于战争状态之前,让埃姆待在那里。求您了!尽量把她列入进入存活舱的候补名单。我的机上没有她的位置。请别告诉她我为什么让她背着这箱垃圾过来。但在我们搞清楚之前,最糟糕的是,[辨认不清],尽量让她待在那里,其中一个替补没有出现。
  附:我在锁上贴了封条,在盖子上写了“绝密”,只是不想让埃姆看到里面的东西。我随便拿了个工具箱,塞进我的箱子或类似的什么东西。

  在弗朗西斯修士看来,这纸条像是胡言乱语。他此刻兴奋得不知所措,最后朝那潦草的字迹嗤笑一声,接着便开始拿出箱内的盘子架,去取箱底的文件。盘子呈螺旋形连在一起叠放,显然应该旋转盘子,一只一只往外拿。问题是其中的钉子牢牢地锈住了。弗朗西斯觉得,有必要从盘子夹层里拿个短的铁工具,把它们撬出来。
  弗朗西斯修士取出最后一只盘子,虔诚地触摸文件:这里只有几张折叠的文件,但仍然是珍品。它们躲过了大毁灭的烈焰。要知道,在那场大火中,即使神圣的文件也蜷缩、发黑、化为了一缕青烟,而那些无知的乌合之众还为此欢呼胜利。他把这些文件当成圣物。由于岁月久远,一切都是那么脆弱易碎,他用衣服把文件盖住,以防被风吹破了。
  有一捆草图和图表、潦草的纸条、两张折叠的大纸,还有一本名为《备忘录》的小册子。
  他首先审阅潦草的纸条。这些与贴在盖子上的纸条是出于一人之手,书法实在太糟糕了。
  一张纸条上写道:“把一磅熏牛肉、一罐泡菜和六个硬面包圈带回家给埃玛。”
  另有一张是:“别忘了……取1040号表格,‘勒弗尼叔叔。”
  还有一张上只有一组数字,接着是一个圈出来的总和,再减去一个数字,最后得到一个百分比,旁边写着:“该死!”
  弗朗西斯修士核对这些数字,发现作者虽然笔迹潦草,但至少算法没错。当然,这些数字代表什么意义,他是一无所知。

  《备忘录》。他格外恭敬地拿在手中,因为这题目会使人联想起《大事记》。他先在自己身上画了个十字,低声祈祷,这才打开本子。然而,这个小册子却令人失望。他本来以为是印刷品,但却发现只是一列手写的人名、地名、数字和日期。日期包括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后期和六十年代早期。又一次确认了……地洞里的东西是启蒙时期早期遗留下来的!这确实是一项重大发现。 
  再看那几张折叠的大纸,一张紧紧地卷着,他试图打开时,纸一下子四分五裂,他只能辨认出“赛马小报”几个字。他把小报放回箱子里,以便以后复原。然后,他转向第二卷折叠文档。折痕非常脆弱,他只敢稍作一点点检查。他把褶层稍微翻开一点,朝里面张望。
  好像是张图表……是一张画在黑色纸上的白色图表。
  他再次感受到发现的兴奋。这显然是一张蓝图!即使修道院里也没有一张真正的蓝图,有的只是一些蓝图的手抄摹本。真正的蓝图长时间暴露在光线下后,全都颜色褪尽了。弗朗西斯从未见过原始版本的蓝图,但见过很多手抄赝品,所以他知道这是一张蓝图。
  图表虽然颜色已褪,污迹斑斑,但由于放在漆黑干燥的地下室里,所以这么多世纪之后仍然依稀可辨。他把文件翻过来,顿感火冒三丈。是哪个白痴亵渎了这张无价的文件?有人心不在焉地在背面画满了几何数字和儿童卡通人像。多么可怕的破坏行径啊!
  片刻沉思之后,修士的怒气慢慢消去。发生这种破坏行为的时代,这类蓝图很可能多如牛毛,再说,箱子的主人很可能是个罪犯。
  修士用自己的身影挡住阳光,然后展开蓝图。
  右下角是一个长方的矩形,框内是一些简单的印刷体字母,包括各种头衔、日期、“专利号”、参考编号和人名。
  他的目光把列表扫了一遍,突然看到:“电路设计者:I·E·莱博维茨。”
  他紧闭双眼,一个劲儿地摇头,直到头脑嗡嗡作响。然后,他再次定睛细看。就在一点没错:

  电路设计者:I·E·莱博维茨

  他把纸翻过来,在几何数字和儿童漫画中间,紫色墨水清楚地印着一张表格:
  名字显然出自一位女性之手,也不像其他纸条上的字那么匆忙潦草。他又看了一眼箱盖纸条上的首字母签名:I…E……L,然后,再看一眼“电路设计者……”
  在别的纸条上也有着相同的首字母缩写。
  曾经有一场争论,纯粹是推测。争论的是修会的创始人被宣福之后,如果最终被封为圣人,那么应该被称作圣艾萨克还是圣爱德华。有人甚至认为还是圣莱博维茨这个称呼合适,因为到目前为止,人们一直用姓来称呼这位受福之人。
  “神圣的莱博维茨,保佑我吧!”弗朗西斯修士低声说道。他双手剧烈颤抖,差点毁了这些脆弱的文件。
  他发现了圣人的遗物。
  当然,新罗马还没有正式宣布莱博维茨为圣人,但弗朗西斯修士对宣圣坚信不疑,于是大胆地加了一句:“圣莱博维茨,保佑我吧!”
  弗朗西斯修士根本不需要那套繁琐的逻辑推理,他当场得出结论:他已经得蒙上苍亲自感召,眼前的圣物就是这种感召的象征。在弗朗西斯修士看来,他已经找到了来沙漠寻找的东西。上天正召唤他成为一名修会的正式修士。
  院长曾严厉地训诫他,不要期望任何壮观的或神秘的感召,见习修士已将这一切都抛在脑后。几小时之前,年迈的朝圣者为他指明了通往地下室的石头,他跪在沙地上,感激他的好意,并愿意念几十年玫瑰经来答谢。
  “祝你能早日开口说话,小伙子。”朝圣者曾这么说过。直到此刻,见习修士才明白,朝圣者所谓的“说话”是大写的“说话”。
  “我的内心只渴望您的意志,如果您感召,我也只在乎您的感召……”
  一段时间之后,院长将认为,弗朗西斯所谓大写的“说话”,只不过是一时感触,有感而发,经不起严格的推敲。大主教也会认为,“莱博维茨”在烈焰灭世之前可能并非特殊名字,I·E·代表的可能是“伊卡博德·埃比尼泽”,也可能是“艾萨克…爱德华”。但在弗朗西斯看来,莱博维茨就是莱博维茨,圣莱博维茨。

  远处修道院传来三声钟响,钟声穿过沙漠,传向远方,接着是片刻安静,然后又传来九记钟声。
  “上帝的天使向玛利亚报喜。”见习修士恭敬地做出回应。
  他满脸疑惑地抬头仰望天空,看到太阳已变成巨大的椭圆,鲜红欲滴,碰到了西方的地平线。掩体周围的石头围墙还没有完成。
  奉告祷辞一念完,他就匆匆地把文件塞进破旧箱子里,以防野兽糟蹋了珍贵文件。上天的感召不一定伴随着征服野兽、驯饿狼的神力。

  落日的余辉褪尽,繁星升空,此时,修士已经倾其所能,把临时住所构筑得非常坚固。但能否抵御狼群的骚扰,还要拭目以待,要不了多久就能见出分晓。
  已经可以听到西边传来几声狼嗥。他燃起火堆,但火光所及之外的地方仍是漆黑一片,他不能跟往常一样去拾紫色的仙人掌果子……除了星期日之外,这是惟一的食物来源。星期日,修道院的牧师在圣餐巡视回来的路上,会给他送来几把炒玉米。大斋节期间,感召守夜的教规非常严格。在实际执行时,教规就是挨饿。
  然而今晚,饥饿的痛苦已经算不了什么。弗朗西斯恨不得立刻跑回修道院,向众人宣布他的发现。但是,这样做意味着刚得到感召,就要放弃。在大斋节期间,他必须待在那里,不管上天有没有感召,他都得继续守夜,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火堆旁,修士神思恍惚地凝望着“辐射存活室”方向那团漆黑的夜色,努力想像着在那个位置现出一座高耸的大教堂。幻想固然美好,但很难相信谁会选择在沙漠里这么偏僻的角落建造一个教区。但即使建不成大教堂,肯定也会建一所小教堂……圣莱博维茨莽原教堂……周围是院子和围墙,旁边是一座圣人的神祠。慕名而来的北方朝圣者川流不息,个个束着腰布。犹他州的弗朗西斯“神父”引导朝圣者们来废墟堆朝圣,甚至穿过“二号舱”,欣赏里面“密封舱”内的奇观,烈焰灭世时期的地下墓室,在那里……在那里……好啦。接下来,他站在圣坛石板上为他们望弥撒,旁边放着教堂命名圣人的遗物……是一点粗麻布,还是绞刑吏绞索上的纤维?或破旧箱底找到的碎指甲?……也可能是“赛马小报”。但是幻想消失了。弗朗西斯修士成为牧师的希望很渺茫……莱博维茨修会并不是传教使团,不需要太多牧师,只要修道院和其他地方的一些修士小团体里有足够的牧师就行。此外,严格说来,这位“圣人”目前还只是“受福之人”,不大可能被正式宣布为圣人,除非他实现一些实实在在的奇迹,这样才能保证他受到宣福。而且这种宣福也不像封圣,不是百分之百可靠。宣福之后,莱博维茨修会的修士们就能堂而皇之地供奉他们的创始人,弥撒和圣事的场合除外。渐渐地,幻想中的大教堂缩小成了路边的神龛,朝圣者的流之势也化成了涓涓细流。新罗马正忙于其他事务,比如应付对圣女感孕的问题给予正式定义的请求:多明我会的修道士们认为圣灵感孕不仅表明她内心的仁慈,而且也暗示圣母具有神奇的力量,在人类被逐出伊甸园之前,这原本是夏娃的力量;其他教会的一些神学家承认这种想法本身是虔诚的,但同时又指出事实并非如此,他们认为像圣母这样的“人”有可能生来就是“清白的”,但并不因此具有神奇的能力;对这种说法,多明我会的修道士们恭敬地反驳道,其他教义早已暗示了他们所谓的神奇的力量,例如,圣母升天(超自然的永生)和避免罪孽(暗指天生的纯洁),其他还有不少例子。新罗马看来忙于解决这一争端,将追封莱博维茨一事搁置了起来。
  幻想着“受福之人”的小神龛和三三两两的朝圣者,弗朗西斯修士感到心满意足,开始睡意朦胧。
  等他醒来时,火堆只剩下黯然发光的余烬。好像有点不对劲,周围只有他一个人?他睡眼惺忪地环视漆黑的四周。
  火堆的另一端,一条狼正阴森森地盯着他。见习修士尖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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