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在此--wish you were here by阿晕(1-18)-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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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觉得对他有兴趣了,那他到底什么样?”宁昊狡黠一笑。
“好吧,我加上一条,他是个同性恋,他喜欢男人。”
“你骗我。”宁昊的脸色忽然一变。
“我没骗你,你觉得他为什么在海淀街上混日子?或者跟我们这些扶不上墙的烂泥一起混?他应该在北京音乐厅的舞台上,他被音乐学院开除了。”
“我还是不信,你为什么还和他混在一起,你也是?”
“放屁。”强强骂了一句,“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哥们,我还想娶个媳妇再纳三个妾呢。”
“为这个他和他父亲关系不好吗?”
“你还挺会联想的,可惜又错了。”强强哼了一声,“他和他们家老爷子那是隔世仇,恨不得从他生下来就有仇,我从来没见过儿女和爹能有那么大仇的,他现在去看他老妈,都要趁老爷子不在家。这他妈是到哪了?”
“前面的出口出去右转就到我家了。”
“算了,以后再聊吧。”强强把宁昊送到小区门口,“别跟他走太近,你受不了他那种人的。”
“你怎么老说这句?”
“算了,当我疑神疑鬼吧。”强强猛地拉开副驾驶前面的手套箱,在一堆乱糟糟的票据里翻来翻去,最后找到一盒磁带。
“这是我们三年前录的小样,拿去吧。别跟孟夏说,他不会承认这个是他的。”
宁昊下车,站在夜风里,看着强强的车呼啸而去,他忽然觉得强强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没心没肺,也许,孟夏也不像他表面上一样,可是,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宁昊走进小区,看看自己家黑着灯的窗子,心里一片空空荡荡的感觉。
宁昊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不知谁是最后一个离开家的人,忘了关窗,借着开门的风,黑暗中窗帘飘起,宁昊吓了一跳,他打开灯,跑到窗前关上窗子,空气静止了,他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感觉逐渐凝固的空气中盘旋着的是争吵的声音,他定定神,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
争吵声只存在于记忆中,在这间屋子里,已经许久不曾发生什么了。
宁昊走进自己的房间,把房间门锁上,像是一种习惯,或者一种偏执,房门紧闭的时候他才能安静的坐下,先打开桌子上的录音机,开大音量驱散了室内的寂静,录音机里放着上个周末塞进去的磁带,Sonic Youth的新专辑,美到眩目的噪音。
宁昊掏出书包里那盘磁带。
只是一盒普通的空白带,打开盒子,封套上的空白处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为了沉默的权力。”下面有几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宁昊费了好大劲,才从中找到强强和孟夏的名字。
宁昊觉得沉默是最不受干涉的事情,他常常有那么一两个星期,一天说的话不超过三句,买早饭的时候说一句,买午饭的时候说一句,买晚饭的时候说一句,他已经习惯了沉默,不觉得这个权力还需要争取。
他把卡带放入随身听,一阵难耐的空白后,他听到了一段狂躁的吉他和着复杂繁密的鼓点,这是一首录制粗糙的单曲,和一切缺少经验的现场型乐队一样,结构拖沓冗长,仿佛结构繁复的程度关系着乐队志向的伟大程度。这首单曲难以掩饰Britpop风格的影响,节奏迷幻,旋律线清晰,鼓点如湖泊上的波浪般翻翻滚滚,炫目的吉他总是在适当的时机冲出来,孟夏不是一个喜欢炫技的乐手,他只是清楚如何让琴弦发出的每一种声音直接击中听者的心脏。
强强的声音有一种童声的质感,舒缓时如一个孩子般娓娓讲述着,凄厉处如在纷繁的噪音墙下哭泣。
乐音戛然而止,留下似乎没有尽头的空白,宁昊愣了一会儿,把磁带倒回去,一遍一遍听着,让孟夏的吉他声一遍一遍扫过他的耳膜和心脏,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他听了一遍又一遍,试图重复那个似乎不太复杂的吉他动机,可是那段旋律到了唇边就飘忽不定起来,怎么也抓不住那个漂亮但是诡异的旋律线和有点神经质般飘忽的节奏,他尝试了两遍,依然唱不出一个完整的乐句,他承认自己在音乐上毫无天分,漫无目的的学习让他觉得厌倦而且疲惫起来,看看表,已经快午夜,他关上录音机,关上灯,和衣倒在小床上,头接触枕头的时候他听到了翻书页的声音,开始他觉得只是幻听,当他把手习惯性的塞进枕头下的时候,摸到了一个信封。
他重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灯,看看那个没有封起来的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给小昊”,拆开,里面有一个工商银行的红色存折和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
“昊昊:爸爸去深圳了,你要好好学习,明年要考大学了,加油!存折里是高三一年的生活费,学习累,不要省着花,密码是你的生日。爸爸爱你”
宁昊翻开存折,看见自己的名字下,有一笔数字不小的存款,他苦笑一下,学着电影里发哥的手势,用中指和食指夹住信封向外一甩,可惜很失败,存折不像纸牌,刚飞出去,就迅速跌落在地上。宁昊把纸条和信封一起丢在地上,重新关上灯,倒头睡去。
宁昊梦见去看孟夏的现场,被pogo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他看着身边的人都像抽风一样的摇摇晃晃,舞台上的人也在摇摇晃晃,羊癫风一样的甩着自己的长发,只有孟夏一个人,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弹着吉他,仿佛整个世界与他无关。
沉默,沉默,沉默。
刹那宁昊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听不到歌声,听不到吉他音,听不到人们的喧哗,打嗝放屁的声音,这让他焦躁万分,他叫着孟夏的名字,可是他自己的声音一样湮没在寂静中。
最后他发现他想做的只是上厕所,于是他拼命的往人群外钻去,可是人太多了,似乎他永远也钻不到厕所了,他离孟夏越来越远,可是他只希望快点到达厕所,钻着钻着宁昊就醒了,他发现真的想上厕所了,而且很累,腰疼,可能是梦里被人撞的。
☆☆☆阿晕于2006…11…14 22:11:28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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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昊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不知谁是最后一个离开家的人,忘了关窗,借着开门的风,黑暗中窗帘飘起,宁昊吓了一跳,他打开灯,跑到窗前关上窗子,空气静止了,他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感觉逐渐凝固的空气中盘旋着的是争吵的声音,他定定神,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
争吵声只存在于记忆中,在这间屋子里,已经许久不曾发生什么了。
宁昊走进自己的房间,把房间门锁上,像是一种习惯,或者一种偏执,房门紧闭的时候他才能安静的坐下,先打开桌子上的录音机,开大音量驱散了室内的寂静,录音机里放着上个周末塞进去的磁带,Sonic Youth的新专辑,美到眩目的噪音。
宁昊掏出书包里那盘磁带。
只是一盒普通的空白带,打开盒子,封套上的空白处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为了沉默的权力。”下面有几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宁昊费了好大劲,才从中找到强强和孟夏的名字。
宁昊觉得沉默是最不受干涉的事情,他常常有那么一两个星期,一天说的话不超过三句,买早饭的时候说一句,买午饭的时候说一句,买晚饭的时候说一句,他已经习惯了沉默,不觉得这个权力还需要争取。
他把卡带放入随身听,一阵难耐的空白后,他听到了一段狂躁的吉他和着复杂繁密的鼓点,这是一首录制粗糙的单曲,和一切缺少经验的现场型乐队一样,结构拖沓冗长,仿佛结构繁复的程度关系着乐队志向的伟大程度。这首单曲难以掩饰Britpop风格的影响,节奏迷幻,旋律线清晰,鼓点如湖泊上的波浪般翻翻滚滚,炫目的吉他总是在适当的时机冲出来,孟夏不是一个喜欢炫技的乐手,他只是清楚如何让琴弦发出的每一种声音直接击中听者的心脏。
强强的声音有一种童声的质感,舒缓时如一个孩子般娓娓讲述着,凄厉处如在纷繁的噪音墙下哭泣。
乐音戛然而止,留下似乎没有尽头的空白,宁昊愣了一会儿,把磁带倒回去,一遍一遍听着,让孟夏的吉他声一遍一遍扫过他的耳膜和心脏,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他听了一遍又一遍,试图重复那个似乎不太复杂的吉他动机,可是那段旋律到了唇边就飘忽不定起来,怎么也抓不住那个漂亮但是诡异的旋律线和有点神经质般飘忽的节奏,他尝试了两遍,依然唱不出一个完整的乐句,他承认自己在音乐上毫无天分,漫无目的的学习让他觉得厌倦而且疲惫起来,看看表,已经快午夜,他关上录音机,关上灯,和衣倒在小床上,头接触枕头的时候他听到了翻书页的声音,开始他觉得只是幻听,当他把手习惯性的塞进枕头下的时候,摸到了一个信封。
他重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灯,看看那个没有封起来的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给小昊”,拆开,里面有一个工商银行的红色存折和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
“昊昊:爸爸去深圳了,你要好好学习,明年要考大学了,加油!存折里是高三一年的生活费,学习累,不要省着花,密码是你的生日。爸爸爱你”
宁昊翻开存折,看见自己的名字下,有一笔数字不小的存款,他苦笑一下,学着电影里发哥的手势,用中指和食指夹住信封向外一甩,可惜很失败,存折不像纸牌,刚飞出去,就迅速跌落在地上。宁昊把纸条和信封一起丢在地上,重新关上灯,倒头睡去。
宁昊梦见去看孟夏的现场,被pogo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他看着身边的人都像抽风一样的摇摇晃晃,舞台上的人也在摇摇晃晃,羊癫风一样的甩着自己的长发,只有孟夏一个人,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弹着吉他,仿佛整个世界与他无关。
沉默,沉默,沉默。
刹那宁昊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听不到歌声,听不到吉他音,听不到人们的喧哗,打嗝放屁的声音,这让他焦躁万分,他叫着孟夏的名字,可是他自己的声音一样湮没在寂静中。
最后他发现他想做的只是上厕所,于是他拼命的往人群外钻去,可是人太多了,似乎他永远也钻不到厕所了,他离孟夏越来越远,可是他只希望快点到达厕所,钻着钻着宁昊就醒了,他发现真的想上厕所了,而且很累,腰疼,可能是梦里被人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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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期末了,即使是宁昊也不大想继续在街上混了,当老师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有点不忍心,可是今天他却不得不再上一次街。
远远看见孟夏的店里有客人,两个穿着肥大校服的高中女生,叽叽喳喳的挑挑拣拣,孟夏窝在桌子后面看闲书,视两个小麻雀如无物。
宁昊走近一点,听两个小女生的对话:“这个,这个封皮好看!”
“真难看,一准糟泔。看这个,好看吧?”
“我还是觉得这个挂书包上酷。”
宁昊觉得孟夏还没开始发火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不过他觉得那是两个女孩子,不管漂亮与否,她们都很年轻,也许孟夏也会有心软的时候吧。
“老板,这个多少钱?”一个小女生拎起磁带盒的一角,娇滴滴的说。
“那个不卖。”孟夏头也没抬。
“这个呢?”女孩不甘的拿起另一盒磁带。
“不卖。”
“哪些是卖的呢?”女孩不知疲倦的继续追问。
“都是。”
“那为什么不卖我们呢?”长得漂亮的那个女孩的声音中有几分娇嗔。
“因为……”孟夏抬起头看着那个小姑娘,嘴角现出一条细细的纹,笑容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