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笑,良禽到-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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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薛泽紧张,沈觅已然明白。
俊温良总要见阿爹嘛!想不到见过大风大浪的他会因为此事紧张至此,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关心则乱。
几年不见,沈父鬓上已见风霜,眼中神采奕奕,模样越发仙风道骨,沈觅哽咽道:“阿爹,你来此也不告诉女儿一声,几年未见,可知女儿有多挂念。”
沈父捋着胡须,很是欣慰沈家有女初长成,还长得这般好,对女儿的一番撒娇埋怨也享受的很。
“我原本是想告诉你的,这位俊俏郎君说不着急。”
薛泽默默背起小黑锅,明明那日是沈父自己说不着急,和卫绾一见如故,聊的十分投机,沈父说几年未见,不差这几天,等女儿来此地再见不迟。
未来岳丈的话,焉能不听!
沈觅笑道:“阿爹,推脱责任不大好吧,非英雄所为。”
沈父颇得意,一推再推,直推到底,“阿爹何曾当过英雄,要说英雄,还得是温良贤侄。”
薛泽耳根又开始烧,“伯父谬赞,小侄实不敢当。”
老和尚满脸喜色的看热闹,也不插话,看着徒弟的耳朵越来越红,慈祥的笑意里带着一抹促狭。
还是卫绾老先生心眼实在,赞道:“薛贤侄堪称少年英雄,不必过谦,年纪轻轻甘当大任,实在是我大汉之福,民众之幸啊。”
沈父满脸喜色,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是觉醒大师教徒有方,温良贤侄的确是文武兼备、德才出众,老夫几日前初次见时眼前一亮,实在是,好,好,好啊!”
沈父是个老江湖,深谙你夸我女儿我夸你徒弟的道理,觉醒老和尚也是个人精,你送我个木瓜我还你块美玉,你送我一车木瓜我还你一车美玉,两人互相夸来夸去夸个没完没了。
沈觅对自家老爹的脾性还是摸得着的,除了真心夸赞薛泽,更多的是没听够人家夸奖自家闺女。也怪觉醒和尚太有墨水,夸得沈觅天上没有,地上仅此一个,用词用句颇文雅讲究。
还是实心眼的卫绾,轻咳一声:“那个,那个那个啥,我说两位,咱说点子正事吧。”
觉醒和尚和沈父越夸越高兴,正来劲呢,一听这话才想起来,哦哦,对了,正事儿没办呢。
卫绾一直没机会发挥,见两人终于默了声,甩甩宽大的袍袖,转脸对两个年轻人温和的笑笑,从怀中掏出竹简,朗声念道:“今天是个好日子,传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回今日的擦肩而过,你们本就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而今共偕连理,举案齐眉,祝你俩百年琴瑟共偕老 !”
几人愣住的愣住,脸红的脸红,耳朵热的耳朵热,沈父咳了一声:“卫老,不大对吧。”
卫绾抬头看着众人,一脸茫然,又低头看看手中的竹简,“咦?念错了?哦,从来”,从怀中掏出另一根竹简,朗声念道:“一纸老虎,一米老鼠,点花烛,一起住;一个成了郎君,一个未来当母,噜噜噜,噜噜噜,小两口成婚愉悦乎! ”
沈觅捂脸,薛泽发抖,觉醒和尚拿袍袖挡住脸,也不知道在袖子后面是笑还是笑。
沈父眉眼一挑:“我说,卫老,今日你是媒人,提亲的,怎么上来就主婚了?”
卫绾十分纳闷,一头雾水,“昨日我问你如何提亲,有何讲究,你说临场发挥,不讲究俗礼,撮合一番即可,今日一早你又专程送来两份竹简,说要我照着学学,你看看,我可有念错一个字?”
沈父一拍大腿,龇牙咧嘴:“老卫呀老卫,昨日你说老寒腿又犯了,冷的厉害,我专程送去两个药方子,定是拿错了,这两道主婚词是几日前我给别人主婚用的。”
卫绾挑挑眼皮子,没觉得哪里不好,都差不多嘛!
对两位“新人”一派慈祥的说道:“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当媒人,亦是头一次主婚,你俩早晚成亲,到时候大不了再念一遍,我不嫌麻烦,左右就是你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那回事,今日我是媒人我做回主,自今日起,你俩定亲了,要好合啊,最少得个百八十年的!”
卫绾可不是真缺心眼,能当太傅且被窦家视为眼中钉的人,怎么可能真没心眼?小太子跟着卫太傅念书且不说学了多少学问,把扮猪吃老虎的本事可是学了个十成十。
这一闹腾,小厢房里喜气洋洋,薛泽一脸喜气的携沈觅给卫绾行了大礼。
这大礼可是实心实心的!
觉醒和尚乐得两道长眉毛一颤一颤,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温良身份隐秘,不好引人注目,今日之事是老衲受温良母亲所托,阿觅是个难得的好女子,定了就好,早定了温良心里就踏实了。”
来个加把火的!
看着徒儿羞窘,老和尚又举起袖子挡住脸,笑的一颤一颤。
两人再次给沈父和觉醒和尚行了大礼,感念养育之恩。
薛泽从怀中取出一把木梳,口中念着吉祥话语为沈觅理顺长发,沈觅不看重世俗之礼,及笄礼也没想操办,可从来不曾想象过居然是未婚夫亲手为自己挽发。
看热闹的那三位老先生也不是重俗礼之人,这会儿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捋着胡须直点头,一副过来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啥也不必解释的表情。
沈觅心里很热,热的眼睛湿润。
薛泽动作轻柔,生怕扯疼了她,好在手指灵巧。摆弄了半天,好不容易挽出个简单清秀的发髻,将一支白玉簪插进发髻,深情表白:“阿觅,今日是你及笄的日子,也是我们定亲的日子,这根白玉簪与我的是一双,此生遇见阿觅,是薛泽之幸,愿与阿觅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偕老。”
一生一世一双人,亦是沈觅所愿。
话说的很肉麻,沈父听的很欢畅,女儿今日所托良人,高兴得难以言语,在一旁顺口加把火:“女儿,温良有此心,甚好,阿爹是很中意的,你也表个态嘛!”
亲爹!
作者有话要说: 成一:主上,美人今日发力了耶!竟然发了个小肥章~~
窦窦:知道为啥不?
成一:还请主上明示
窦窦:老纸今日请美人吃冰砖了,十块呐,吃爽了!
成一:为啥呀
窦窦:再不上戏没钱买冰砖喽,美人说快轮到本官啦
☆、沈觅得知身世
沈父随着沈觅一同回了宅子。
晚上吃完饭; 薛泽在院中练剑,沈父和女儿几年未见,有着说不完的话。
沈父得知阿远寻回了亲生父母,还考上了名满天下的嵩山书院,十分高兴,连连感叹阿远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一对小儿女的相识经历沈父听觉醒和尚说起过; 但细枝末节并不知道; 听着女儿絮絮叨叨从相识说到现在; 沈父免不了唏嘘一番。
煮人与差点被煮的窦宪和李仲贤; 艰难得子又不幸覆灭的黄太守一家,安家洛阳被薛泽百般照顾,惹了窦琪被追杀落入山崖; 薛泽舍命相救山下养伤,救了黄太守的十一女; 花凹村的尸毒瘟疫。。。。。。
当然免不了提及李郡守一家。
李仲玉嫁入镇北将军府; 过得极好;李仲贤嘛; 虽然现在不知所踪; 但有薛泽一力相护,想来也不会差;其妻翟氏历尽艰辛保得一子,实在是不容易。
李郡守依旧很贪杯; 也很想念老友,尤其是想念老友亲手所酿造的酒,李夫人厌恶他贪杯无厌,时常摔他的酒坛子。
不过现在不经常摔酒坛子了; 上次李仲玉说起过,新得的乖孙占据了李夫人的满心满肺,哪还有闲心去管看不顺眼的老头子!
还有变的神神叨叨的那个医婆,打着狐大仙弟子的招牌大肆召徒,沈觅不知不觉的多了一帮徒子徒孙。
沈父明白,哪怕薛泽再极力保护,可朝廷各方力量的角逐是多么大的风浪,有太后坐镇,窦家又势力强盛,两人日后难免遇到波折,唯一的女儿即将卷入风暴,沈父一阵心疼。
“阿觅,你自小是个懂事的孩子,从不让为父操心,看着你有了归宿,阿爹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可是有一点实在不放心。”
“可是因为温良?”
沈父点头,“若是你不愿意,任凭对方是什么身份,阿爹都不会同意。可你俩心悦彼此,又都是好孩子,为父也是思前想后才答应这桩亲事,‘死生间观节,细微处品德,’薛侯爷年逾六十还自请前往北疆保卫边境,温良乃忠义之后,行的也是忠义之事,你自小有主见,善思量,既然选择了温良,想必已经想清楚面临的险恶,之后的路。。。。。。之后的路还得靠你们自己,就算温良处处护着你。。。。。。也总有护不到的时候,因此,你得学会保护好自己。”
阿爹的话全是肺腑之言,这些沈觅自己也想过,世事艰难,哪有那么多的顺心如意!不管以后面临的是什么,只有尽力往前走,再往前走。
难,怎能不难!
“阿爹,你说的我懂,谢谢阿爹。”沈父的脸庞慢慢和前世的父亲重合在一起,那么慈祥,那么熟悉,那么亲切,沈觅心中揪的疼痛,一直揪到嗓子,泪珠吧嗒吧嗒落在手背上!
“你那年从马车上落下,醒后与之前便大不相同,可把阿爹吓坏了,阿爹只有你一个,摔坏了可怎么向祖宗交代,也对不起你母亲。”
沈父见女儿流泪,心中一酸,抬手轻柔的为女儿擦拭,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环。
“这是我和你母亲当年的定情之物,今日把玉环交于你,算是我和你母亲给你的及笄礼吧,小时候,你常常问我,为何别人有母亲,你却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自摔过之后,一夜之间长大了,自那之后再也不曾问过你母亲的事。。。。。。这问着问着就成习惯了,你不问,阿爹反而还不习惯了,阿爹有时候都看不懂你,女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
知道阿爹逗自己开心,沈觅把玉环握在手中摩挲着,很配合的撒娇,“那说说我母亲可好?”
沈父爱怜的看着女儿,姣好的面容中有妻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眸子,宛若汩汩清泉,与爱妻同出一辙。
“那是在扶风,初见你母亲是三月里惊蛰那日,雨下得很大,路上泥泞难行,我和你祖父从外乡看诊回家,路上遇到一辆坏了的马车,你祖父是个热心人,问那马夫可需帮忙,马夫说车一时修不好,能否带车中的雇主进城,正好我们也进城,便答应下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母亲。”
“俊俏郎君和美貌女子一见钟情?”
沈父见女儿打趣,轻弹她的额头,摇头笑道:“你呀!她的确是个美貌的女子,那年她十二岁,我十三,一同上车的还有你外祖母,进了城一直把她们送回家,我那时得知她姓王,再后来,你外祖父身子不好,时常请你祖父前去看诊,我也跟着,而你母亲是个孝女,常常随侍在侧,时日久了,和她也熟悉起来,你外祖母出身权贵,性子强势,可惜那时家世已经落败,还有一个常年看病吃药的,家里入不敷出,常常药钱都拿不出来,你祖父心善,一佘再佘,直到那一日,你外祖母为了钱财把你母亲许给人家做妾,她抵死不肯,偷跑出来求我相救,你祖父拿出多年积蓄,终是说下了这门亲事。”
“外祖母好心狠。”
沈父不置可否,“婚后与你母亲琴瑟和鸣,后来有了你,出了月子,我送你们娘俩回外祖家探望,她却一去再不曾回来,我百般寻她,却没有一丝音信,而你的外祖母只把你送了回来,对我闭门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