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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在聊斋当鬼的日子-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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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然知道我来自冥府,可知道我是何人?”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意味。
  夏安浅被他那么一揶揄,几乎要发窘。她当然知道这个人是黑无常,早些年的时候,她在白水河畔得见文判官,来自冥府的文判官与眼前的黑无常是截然不同的风格,温文儒雅,待人接物如同春风化雨一般。那时她是小小的地缚灵,从异世而来,又冤死在这个世界,死后化为地缚灵,年年岁岁在白水河畔流连。
  白水河畔各种灵体众多,她怎么说也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心中凄然有之,惶然有之,身为地府判官的白无常路经此地,夏安浅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是哪个地方让对方感兴趣,总之有那么一年的时间里,文判官时常来看望她,与她说一些灵体修炼之事,偶尔也与她说一些地府趣事。
  那时候夏安浅问得最多的,是天师钟馗和黑白无常的事情。因为她从小所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几个人的民间故事。她还记得说黑白无常两人其实头上各戴一顶帽子,上面写着黑无常、白无常,舌头好像吊死鬼一般,伸得老长,十分难看,又听说白无常长得又高又瘦,而黑无常则是又胖又矮。
  文判官当时听了笑不可仰,还幻化出一个黑无常正在黑夜捉拿恶鬼的场景给她看,看得她目瞪口呆。
  正在捉拿恶鬼的男人一身黑衣,手持大刀,他将恶鬼收了之后,似是察觉有人正以法术窥视他,回过头来,眉毛一挑,手中大刀直直指向正在窥视他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个桀骜不驯的笑容,好似是想让人过去跟他再干一架的模样。
  夏安浅从来没想过黑白无常竟然是这样的两个人,白无常温润如玉,黑无常则是一身英气,搁在哪儿都是翩然出尘的主。那天黑无常一出现,她就已经认出对方,只是由于对方的态度实在是让人有些不敢苟同,而她的心情一直也不怎么好,所以才会有那样的小恶作剧。
  可竟没想到,堂堂冥府的黑无常,竟然会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
  夏安浅迎着黑无常的视线,脸上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笑容恰到好处,稍嫌冷清的音色此刻说出来的语气也恰到好处,“安浅虽常年偏居一隅,可也早就听说冥府的黑无常大人法力无边,英俊无俦,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丽姬:“……”
  黑无常听到夏安浅的话,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随即大步走向安风,只见他附身伸手一捞,让夏安浅和丽姬束手无策的安风就已经被他一把捞了起来。
  他手中掂了掂安风的分量,笑道:“看不出来,这小东西还挺重。”
  夏安浅和丽姬对视了一眼,丽姬不敢凑近黑无常,只好走到夏安浅身侧,扯了扯她的衣袖,悄声问道:“他真的是冥府的黑无常?”
  夏安浅点头。
  丽姬望着黑无常的背影,眨了眨眼,死性不改地说道:“真是没想到,黑无常竟然是长成这般模样。比起聂鹏云之辈不知道强了多少。要是——”
  她话还没说完,那个抱着安风的黑色身影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眼里的笑意尽数褪去,冷冰冰的让人不寒而栗。
  丽姬的话音戛然而止。
  黑无常的目光扫过丽姬。落在夏安浅身上,他面沉如水,沉声说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跟上。”
  遭遇无妄之灾的夏安浅颇有些无语,她伸手捏了捏丽姬的手心,丢了一个“当心祸从口出”的眼神给对方,就快步走了上去,模样十分乖巧地跟在黑无常身后。


第12章 鬼妻(十二)
  夏安浅跟着黑无常走了。
  黑无常一身黑衣,怀里抱着个小娃娃的模样笨拙得有些可爱。夏安浅跟在他身后,其实也去不到哪儿,反正她是离不开这白水河畔的。但既然黑无常走着,她也就默默地跟在后面走着,但到底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这黑无常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黑无常抱着安风,回过头来看了夏安浅一眼。她安静地跟在后面,什么话也不说,什么问题也没有,好似是笃定他一定会帮怀里的这只小东西似的。黑无常看着夏安浅那副安静乖顺的模样,心里却十分明白她并不是这样的。所有的东西不过是表象,这对生活在白水河畔的姐弟?黑无常不知道该要怎么定位夏安浅和安风的关系,于是姑且将他们当成事姐弟。
  这对姐弟不止弟弟胆大包天,姐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至少黑无常活了万把几千年,就没有哪个人当着他的面说他是个又黑又凶的矮胖子。
  想起夏安浅那日的戏弄,黑无常的俊脸一下子又拉长了。他望着夏安浅,似乎是有些不满她竟然这么随遇而安的模样,于是就给她指派了个活,“我给这小家伙看一下灵力受损成怎样了,你给我护法。”
  夏安浅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黑无常:“我说让你替我护法,护法听不懂吗?”
  听是听的懂的,可她从来没帮人护过法,这护法到底要做些什么?她这么个道行浅得不能再浅的地缚灵护法能管用吗?
  夏安浅眨了眨眼,清润的眸子带着几分狐疑望向黑无常,“大人,您确定要我护法吗?”
  这时候或许他自个儿设的结界管用多了吧?
  黑无常给了她一个“你竟敢质疑我”的眼神,夏安浅只好乖乖地保持沉默。
  沉默是个好东西,沉默是金,沉默是金。
  黑无常抱着安风回到了夏安浅经常休憩的大榕树下,他将安风放了下来,安风脸上还是跟刚才一样,隐隐约约露出一些黑色的鳞片,鳞片十分光滑,在月光下反射出像是金属般的光芒。夏安浅见状,忍不住伸手清楚他脸上的鳞片,触感冰凉,不止月光下折射出来的光芒像是金属,就连触感也像。
  夏安浅收回了手指,抬头望向黑无常,“大人,您知道安风的真身是什么吗?”
  黑无常迎着她的视线,眼中神色颇有些玩味儿,“你不知道他的真身,也敢收养他?”
  夏安浅移开了视线,望着安风的模样,没有说话。黑无常好似也没指望夏安浅会说什么,而他本人似乎也不想对安风的真身这个问题发表什么意见,只见他双手结印,双手之间发出一团柔和的光。
  夏安浅看着那团柔和的光从安风的眉间没入,只见安风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接着就嘟嚷了一声眉头又缓缓舒展。
  过了片刻,安风脸上原本已经现出来的黑色鳞片缓缓褪去,他好似已经不再难受,从原本睡得极不安稳变成如今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
  黑无常站了起来,他看着脸色并没什么变化,可是额际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他望着地上的小安风,俊脸上露出了一个莞尔的神情,“这小东西,倒是无忧无虑得很。”
  黑无常虽然神色轻描淡写,但夏安浅再不济,还不至于不知道黑无常为了帮安风耗了不少精力的。
  她神色真诚地跟黑无常说道:“多谢大人。”
  黑无常瞥了她一眼,并没有搭腔。
  夏安浅想了想,又跟黑无常说:“大人请放心,金十娘之事,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协助您的。”
  她虽久不曾跟别人来往,她从别人身上得到了什么,就得付出些什么,礼尚往来这种事情,她还是明白的。
  夏安浅说得真诚,可黑无常却没将她的话当一回事儿。他站了起来,弹了弹身上的草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说道:“金十娘本就是怨灵,如今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旁门左道,不仅藏匿行踪的本事十分了得,本事也长进了不少。你这个小地缚灵见着了她,能藏就藏,能跑就跑,瞎掺和什么?”
  夏安浅一时没忍住,横了他一眼,反唇相讥:“别说得大人您好像很有法子一样,您不照样是找不着她的行踪。”
  黑无常闻言,俊脸拉得老长,双手背负在后,摆出一副十分威严的模样,“你怎么说话的,啊?”
  夏安浅看着对方一副快来跟我承认错误的模样,觉得这世界真是幻灭,堂堂冥府的黑无常大人,竟然如此幼稚!
  她撇了撇嘴,拒绝承认错误。本来就没错,就不承认。
  夏安浅:“论本事,我当然是比不过大人。可大人如今头疼的也不是金十娘的本事有多大,而是她一直藏匿行踪的事情吧?”
  黑无常:“你倒也不笨。”
  夏安浅笑了笑,跟他说道:“大人,如果我跟您说,我有法子让金十娘现身呢?”
  黑无常挑眉,“哦,什么法子?”
  夏安浅却笑得神秘兮兮,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不告诉你!”
  黑无常看着前方一对正依偎在一起的男女,感觉十分微妙。这就是夏安浅神秘兮兮跟他说的让金十娘现身的法子?
  美人计?她也可真敢想。
  不远处,夏安浅正和聂鹏云依偎在一起。聂鹏云怀里抱着冰肌雪肤的美人,眼前是潺潺流水,耳畔是深夜虫鸣。
  “我前些时日也时常来河边散步,但每次都不能遇见姑娘。小生还以为,姑娘已经离开了呢。”男人声音低柔,在幽静的夜里响起,显得尤为悦耳。
  夏安浅低头,冷清的五官染上淡淡娇羞,她抿了抿唇,轻声说道:“前日弟弟在家生病了,我要在家中照顾他。我以为——”
  她的语气微微一顿,咬了咬唇,抬起那双盈盈水眸,欲语还休地瞅了聂鹏云一眼,又飞快地移开,好似情窦初开的姑娘家那般,不胜娇羞,让人看了心中生出无尽的爱怜。
  聂鹏云心底爱极了她那样的神态,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那双桃花眼望着她,“你以为什么,嗯?”
  夏安浅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别开了脸,原本娇羞的神态褪去,又变成了那副冷清的模样,她甚至还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说道:“我以为公子怕了金十娘的鬼魂,所以不敢再来找我了呢。”
  聂鹏云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金十娘生前是我的结发妻子不错,可她死后,我与她阴阳两隔。这世上,哪有死人来管活人这等荒谬之事?她既然已经魂归冥府,自有冥府之人管束她,我又何必怕她?”
  夏安浅闻言,笑了起来,“公子好狠的心哪,金十娘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她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公子这般薄幸,我担心日后您也会这么对我呢”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聂鹏云着迷地望着夏安浅的模样,脱口而出:“姑娘这般绝世之姿,小生如何舍得那般待你?”
  夏安浅闻言,笑骂道:“巧言令色之徒,离我远一些。”她说着,起身就要往回跑。
  聂鹏云见状,连忙起身,抓住了她的手腕,“姑娘!”
  夏安浅回头,轻斥道:“堂堂读书人,竟是如此孟浪之人,放开我。”虽然是斥责的话语,可她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却是欲迎还拒的姿态。
  聂鹏云久经花丛,这些伎俩哪有看不穿的,心中一荡,身体已经自作主张将夏安浅拉了过来。“我早已为姑娘神魂颠倒,什么圣人教诲,世间礼法全然不记得,姑娘又何必再来折磨小生。”
  夏安浅跟他相对而立,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前,随即又好似百无聊赖一般在他的衣襟上游移,指甲十分不安分地想要抠他衣服上的暗色绣纹。
  聂鹏云顺势将她的这只手也握紧了,“哎,别抠。好好的衣服,为什么非得要将它抠坏呢?”
  夏安浅:“不是说公子已为我神魂颠倒,不过是件衣裳,有什么好可惜的。莫非这是金十娘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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