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当鬼的日子-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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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
劲风:“那是个男人。”
夏安浅:“嗯。”
劲风:“他是被人吸干了精气而死的。”
夏安浅:“嗯,然后呢?”
然后呢?劲风默了默,忽然哭丧着脸说:“然后我忽然很想念鬼使大人。这个人肯定是被兰若寺里的女鬼害死的,她们扰乱轮回,鬼使大人怎么都没来将她们逮回冥府去啊?”
夏安浅看了一眼劲风,她其实也不知道劲风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离开白水河至今,已经一百年过去了。一百年来,既不见鲤鱼精长修为,又不见鲤鱼精长胆量,就光是长了个岁数。夏安浅觉得有些心累,劲风已经四百岁了,妖跟神仙不一样,听说妖是五百年一小劫,千年一大劫,劲风这样,等到他五百年小天劫的时候该要怎么办?
夏安浅伸手摸了摸劲风的头,有些敷衍地安慰道:“这百把年来人间也不太平,到处都是妖魔作祟,鬼使大人日理万机,忙得很。可能兰若寺这地儿的树妖和鬼怪闹腾得还不是那么厉害,冥府无暇顾及。”
劲风说起这个,心里忽然就没那么害怕了,“可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从前我们在白水河的时候,我看到鬼使大人就常来看安风。怎么现在都不来了?”他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说道:“安浅,说起来,我们竟然已经有一百年没见过鬼使大人了。”
一百年?
人间一年,冥府一日。
人间百年,对于天上冥府而言,不过匆匆数日。
而且,夏安浅偏头想了想,黑无常此人行事也不按常理出牌,就像她就没弄明白过当初在甘家镇,黑无常为什么会在最后关头出现,将她从心魔中拉了出来。夏安浅垂下双眼,她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本泛黄的书籍,这本书籍夏安浅能看到上面的字,可安风和劲风都看不到。
那本书,是黑无常当时临走的时候丢给她的。
那个男人倒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扔下一句——
“这本书你留着,你能学多少,全靠缘分。”
夏安浅将那本书接了过来,登时无语,果然是全靠缘分,因为当时的这本书,是一本无字天书。她当时倒是想将黑无常拽住,问他给她那么一本又旧又破的无字天书给她到底几个意思?耍她吗?!
她气得牙咬咬,想将那本无字天书扔了,书本来就要脱手而去了,可愣是在最后关头又没扔出去。
无字天书就无字天书吧。
她揉了揉额头,默念了几遍清心咒,以免自己心中老是生出想要将鬼使大人打死的念头,然后就将无字天书收了起来。然后,在一年后的某个夜里,她没事做翻书籍,顺便也将那本无字天书拿出来晒晒月光。那本无字天书不晒则已,一晒就晒出了两行字。
当时夏安浅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后来的时候,无字天书动不动就会冒出几行字来,到如今她已经能看到三分之二的内容了。
到如今,夏安浅大概已经知道那本书主要是修行水系的法术以及一些幻术。一百年过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今修行到了哪一步,但她已经可以毫不费力地变出白雪了。
第36章 倩女幽魂(二)
一百年过去,当年的甘钰已死; 至于他有没有转世; 夏安浅并不关心。
秦吉了耗费全部的灵力将阿英将身上的浊气净化后; 就陷入了沉睡。她跟夏安浅说; 大概会睡一阵子; 对于这些仙者来说,一阵子大概就是上千上万年,夏安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哪个时候; 但秦吉了有鹰王守护着; 肯定是不会出岔子的。
夏安浅既然能离开白水河; 自然就不会再在那个地方待着。即使她如今心结已开; 可那个地方对她而言; 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地方,能离开她高兴得很。
这一百年来的夏安浅; 并没有隐居在深山老林里修炼,她带着安风和劲风到处走。有喜欢的地方; 她会在那里停留一两年; 因为安风和劲风老是长不大的模样,所以他们在每个地方待的时间都不长。夏安浅这次路过黑山村的时候; 看到黑山妖气冲天; 就觉得有些奇怪。而安风从小就对这些妖气灵气感觉特别灵敏; 早在离得黑山老远的地方,就开始兴奋。
夏安浅倒是没想着要去杀妖什么的,所谓大路朝天; 各走半边。
妖魔鬼怪,大家相安无事、各自安好那就是最好的局面了。不过她仗着安风万法无用,又有吞山倒海的能耐,有时候看到不顺眼的妖魔,还是会去收拾。可那并不意味着,她到兰若寺来就是要收拾那只千年树妖的。
夏安浅看着东厢里的布置,除了东边的凉亭之外,其他的窗户外并没什么地方,倒是在北边窗户,居高临下可以看到一个斜坡之下,有潺潺溪水,溪水所经之处,只有卵石不见花草,溪水流到一个宽敞的地方,就汇聚成了一个小池塘,像是一个天然的澡池一般,还冒着袅袅的白烟,竟然是温泉。
夏安浅眨了眨眼,忽然耳边一阵笑声。
原本还是空无一人的澡池上,竟然有两个貌美的女人在其中嬉戏。安风听见了声音,跑过来,整个人跳到了窗户上。
夏安浅手一抬,就将他的眼睛蒙住了。
安风眼睛被蒙住,不乐意了,脑袋左右转动,想要挣开夏安浅的手。可夏安浅的手一丝一毫也没有移开,她将安风抱了下来,才将手移开了。
安风委委屈屈地看向她。
夏安浅不为所动,“不许看。”
劲风听到他们的话,凑过去,“什么东西不许看?”他不看还好,一看,两道殷红的血就从鼻孔了流了出来。
夏安浅:“……”
劲风有些狼狈的转过身,捂着鼻子看向夏安浅。
夏安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劲风活了快四百年,以前在白水河的时候,胆小如鼠,还担心上岸了被妖怪欺负,丽姬那些人的荒诞玩闹他虽有耳闻,可从来没有亲眼所见。而刚才那么一瞥,活色生香的场景让少年郎一下子没把持住,气血翻涌,就这样了。
夏安浅递给满脸通红的鲤鱼精一条手绢,忍住笑意,“嗯,都怪这百把年来我疏忽了,等什么时候你见到了鬼使大人,让他带你去看看眼界。”
劲风被夏安浅一说,恼羞成怒,忘了心中的害怕,拿过手绢就愤愤转身,决定要离夏安浅远一点。刚才被夏安浅蒙了眼的安风见状,难得不欺负劲风了,跟他同一阵线,两个小家伙排排坐在夏安浅身后的板凳上。
而这时,一道柔媚的声音响起——
“官人,要一起么?”
夏安浅闻声看过去,只见一个佃户装扮的男人站在冒着白烟的池子前,目不转睛地望着水里的那两个女人。
月光下,两个女子肤若凝脂,长长的头发铺在了水面上,相貌极美,又生了一双勾魂眼,一勾一转,似乎便能将人的心魂都给勾走了。
那个男人望着她们,先是吞了吞口水,接着没忍住,开始的时候步伐还有些犹豫,后来的时候越走越急,整个人迫不及待地扑进了池中。那两个女子见状,娇声笑了起来,她们身上仅穿着轻纱,被水弄湿了之后,便将身上的曲线尽数勾勒出来。
男人左拥右抱,尽情嬉戏。
只见其中一个女子勾着他的脖子,仰着头,脖颈的线条优美,水珠随着滑腻的肌肤滚下,看得男人血脉喷张。他将人搂在了怀里,十分急色的模样。
“官人,慢一点。”
其中一个女子娇嗔的声音响着,接着她捧着那男人的脸,脸上带着柔媚的笑容,红唇上前,似乎是要吻上那男人的唇。
只是忽然,她的目光一变,男人的身体一僵。
只见男人身上的精气从他的口鼻尽数泄出,被前方的女人延绵不绝地汲取进了她的体内。
而这时,一把带着锋芒的剑从树林中飞了出来,从男人和女人之间横穿而过,打断了女人汲取精气的行径,“妖孽,又来作乱!”
女人一声惊呼,那把剑好像是会转弯一般,又朝那个女人飞了过去,女人躲避不及,剑便从她的胸前横穿而过,她呻吟了一声,和那个男人一起双双倒在了池中。而这时,另一个女子惊呼了一声,“妹妹!”
可惜,倒在池中的女人已经不能再应她,只见那个池中的女人身体微动了两下,随即就化作一阵青烟,跟水面上的白烟化为一体。
夏安浅这才看清楚这个女人的长相,她比那个已经化作一缕青烟的女鬼长得更有风韵一些,眼睛宛若盛满了盈盈秋水,受惊之时,让人看到她的眼神便忍不住心生怜爱之心,不忍伤她。
可惜前来捉妖的男人心硬如铁,大概对风月之事也没什么兴趣,因此手中一捏手诀,那柄剑又直直朝她飞了过去。
女鬼惊呼一声,转身就要逃走,可惜慢了一步,剑已从她的肩膀划过,她闷哼了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
燕赤霞冷眼看着她,对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毫无所动。
她捂着肩膀,睁着眼睛看着捉妖师的逼近。就在这时,一个藤条从林中飞出,直接打向燕赤霞,燕赤霞一个后翻筋斗,默念口诀,轻喝了一声“去”,只见他身后的飞箭化作几十道箭影,尽数飞向林中。
这时,一个笑声从林中响起——
“小道士,就你这点道行,怎么跟我斗?怎么,石竹青如今就这点能耐了?”
“我呸,就你这不男不女的老树妖也配喊我祖师爷爷的名字!”
树妖的声音,忽男忽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森然可怕,鲤鱼精听着忍不住抱紧了身边的安风。天哪,这老树妖是雌雄同体,好可怕。
反倒是安风,听见了树妖的声音,眼前一亮,看向夏安浅。
夏安浅摇头,“不行。”
安风的脸垮了下去,眉头皱着,不开心。
这时,只听见树妖猖狂的一阵笑声。夏安浅看出去,只见那个趴在地上的女鬼已经被树妖的藤条卷起,隐没在林中。
燕赤霞追了几步,暗咒了几声,停下了脚步。树妖千年道行,他追过去也没用,要是能杀得了树妖,他早就杀了。
他回过头,恰好碰上夏安浅的视线。他一怔,随即大步往前,将温泉里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捞了起来,然后扬长而去。
夏安浅眉头微扬了下,果然是少年锐气啊。
回过头,鲤鱼精抱着安风哭丧着脸,“啊啊啊啊,这地方比白水河恐怖多了!”
夏安浅看着他那模样,多少有些无语,揉了揉太阳穴,“劲风,你是妖。”
劲风理直气壮:“妖怎么了?妖就不能害怕了?”
夏安浅叹了一口气,这一百年来,她后悔过无数次,当初为什么就非要带着劲风一起离开了白水河呢?
劲风看着夏安浅叹气,也叹了一口气,语气十分幽怨:“安风,这里不止有厉害的树妖还有厉害的女鬼,我想念能让这些女鬼闻风丧胆的鬼使大人了。你呢?你有没有想他?”
安分不知道劲风说的鬼使大人是谁,他心智未开,除了跟夏安浅的沟通无障碍之外,跟其他人的交流似乎颇有困难。他只在乎自己高兴不高兴,夏安浅高兴不高兴,至于其他人高兴不高兴,一概不管。
人间一百年,夏安浅偶尔的时候也会想起黑无常,那也只限于偶尔。
今天忽然听鲤鱼精提了黑无常好几回,倒也细细地回想了一下黑无常的模样。可惜大概是时代久远,她记性也不太好了。
她叹息着说道:“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