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洗不白-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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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在门边急得要命,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被子里的人一点儿回应也无。
慎以澜还不死心,手上用的力气又稍重了些,继续戳了戳,问:“睡了吗,好歹回一句呀?”
被子里的人轻轻咳了一声。
慎以澜这才收回手,点点头,自言自语道:“看来是睡了,睡了好,睡了就没有坏点子了。”
侍女扶额,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拉走慎以澜时,却见慎以澜自觉地离开了床边,走到了屋子的另一面。
慎以澜绕过屏风,便见到一扇未上锁的门。她走到门前,用花枝戳了戳门,那门也便被她撑开了一条缝。慎以澜从门缝看去,未看见人影,便大摇大摆地推门走了进去。
半壁的书架上放满了各色书籍,书架的两侧空墙上都悬着几幅水墨画,画前的高脚凳上放着样式并不起眼的花瓶。这件书房不大,而除了与原随云卧室相通的门外,便再无其他的出口,可见此处只是一个便于原随云读书的地方,并非是真正的书房。屋子的右侧一边斜放着一张琴桌,桌上置着一把古琴,另一边是一张茶几,茶几上摆放着茶具。
慎以澜对琴棋书画并不感兴趣,她看向左侧,双眼一亮。
屋子的左侧放置了一张软榻,若将榻上的矮桌拿开,这大小不久恰好能容得她一人休息?
慎以澜上前摸了摸软榻,一脸心满意足,“天无绝人之路,我才不打地铺!”
慎以澜朝着原随云在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又转过身子,沿着墙而行,边走,边细细打量这件屋子。
书架的两侧各放着一只花瓶,可这花瓶不仅样式不起眼,其内也并未插着花。慎以澜稍加思索,便认定了花瓶有问题。她将手中花枝随意扔进瓶里,双手按住花瓶,气沉丹田,使花瓶沿顺时针方向转了一圈。
风平浪静。
慎以澜并不气馁,又按着花瓶,沿逆时针方向转了两圈。
还是什么也没发生。
慎以澜一脸郁闷地将花瓶拿了起来,只见花瓶底部平平无奇,而高脚凳凳面上也十分光滑。
“切,搞个这么丑的花瓶,也不插花,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慎以澜打算将瓶中花枝取出来时,又收回手,后退两步,打量了插着花枝的花瓶后,赞叹道:“嗯,这样就好看多了,我的眼光真好。”
她自小拜于神隐山庄门下,神隐夫人带着她行走江湖,反倒使她与人交心的机会少了。神隐夫人不能时时看着她,她独处的时间也便长了许多,一人呆着的时候,便会想法子自己与自己玩,使自己不那么无聊些。
这使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可在旁人看来,难免就有点喜怒无常、脾气古怪了。
慎以澜手里无了花枝,又想寻些新奇玩意儿来把玩。书架上放置了许多书,却皆是排列有序的,与她视线平行的两层书架,从左至右,由山水传记至乡野轶事的书卷皆有。稍高一层、她接触较为吃力的书架,则放着些一看便是她不会去碰的史书与兵法。
她走到书架的最右侧,毫不客气地挑出几本看着就新奇的话本子,想着靠这些闲书打发日子了。只是她刚一转身,又顿住了。
这是原随云的书屋,怎么书籍的摆放不像是依着主人的习惯,反而更多地像是她的喜好?
慎以澜翻开书页,有几本话本的确是新近添上的,墨迹还未干透。她将话本扔在书桌上,又踮起脚抽出了上层书架上置着的一本史书,这本书的书页上也少有翻过的痕迹,可手指抚上书页,却明显要粗糙的多——原随云是盲人,他所‘看’的书,皆是用特制的笔墨书写而成,一笔一划都要比寻常书卷上的来得用力些,才便于他用手去感知。
她难免有一种被人算计透了的感觉。
这架子上的书,这屋子里的软榻,恐怕都是给她备着的。而备好这些,也不可能只在朝夕之间,只怕原随云也是预备着几日了。他是早就算计好了要让她待在原府,所以,来救她,再被那一箭射中,都是算计好的。
慎以澜想得出神,手里的书卷‘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她被这么一惊,打了个激灵,又冷静了下来。是算计也好,是巧合也罢,反正她都站在这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又有何惧?
她如此想着,心里也轻松许多,弯腰要去拾起那本书卷。夕阳的光芒从窗外透了进来,照在书卷右前方不远处。慎以澜顺着那方向看了过去——
一本《周氏剑法》斜躺在书架的最底层。
一剑连千刃,落影寻无踪。
云南周家一夜覆灭,这本剑法也随之消失无踪。所有人都以为这本剑法已毁了,已失传了,就连周家的人也是这么同她说的。
可却被原府拿来做书架的垫脚物。
所有的记忆如海水般向慎以澜涌来,云南周家的热情好客,周家后院的盲眼少年,放着特殊机关的断崖边,和沐王府放的那把连天不灭的大火。
她身后传来几声轻响。
“慎姑娘,当用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卡文……这篇文卡的不要不要的QAQ写得出来我就尽量写了,没想坑……
重新捋了捋大纲,但是这章没药救了……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原府里没有客人,而原随云也受了伤,所以晚膳也送到了原随云的屋里。
慎以澜看着坐在床上的原随云,倍觉崩溃:“你们公子只是后背中了一箭,还没有断手吧?”
侍女一边将菜碟放在床上的小桌上,一边解释:“虽然公子的伤不在手上,但大夫说了,右手上动作一大,就极易扯裂伤口。如果因为吃饭这样的小事使得伤口一而再再而三地裂开,迟迟不能痊愈,姑娘回家的时间也要往后延了。姑娘倒不如帮了公子这个忙,况且……”
慎以澜瞪她,“你说的很有道理,你为什么不喂?”
侍女不慌不忙,“喂饭倒不是难事,只是如果大夫说了,要让公子尽可能地放宽心,心情愉悦了伤口才容易好,只要姑娘稍稍地帮了这个忙,给公子喂饭,就能让公子的伤早点痊愈,姑娘也可以早点回……”
慎以澜气结。
她大步走到原随云床边,瞧见原随云的小腿所在便狠狠地坐了下去。原随云面上无半点不悦,他移开了腿,给慎以澜腾出位置来,又微笑颔首:“麻烦慎姑娘了。”
慎以澜端起原随云面前的碗筷,同是回了一笑,“原公子客气,倒也没有那么麻烦。”
她说完,也不瞧旁人的脸色,头也不抬地自顾自吃了起来。
侍女:……
慎以澜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一句话都未说。然而她什么也不说,吃饭时也没有刻意发出奇怪的声音,仅凭着自己对食物的专注,也能让人觉得她此刻吃得津津有味。
原随云靠在靠枕上,笑着问她:“好吃么?”
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软,而慎以澜如今心烦意乱,吃着吃着,只要他稍加引导,也就能让她暂时忘记二人之间的那些龃龉。
慎以澜咽下嘴里的饭菜,点点头,“很好吃啊。”
“听说府里请的新厨子厨艺高超,没想到第一个品尝到他厨艺的人竟然是你。”原随云面带微笑,语气也十分柔和,像是聊家常一样东拉西扯,他又凑上前,好奇问:“你觉得哪道菜好吃?”
慎以澜本就有心事,又从未见过原随云这幅模样,心里七上八下打起了小鼓,竟也被他牵着鼻子走,指着自己正要夹的一碟菜,邀功般道:“这个,这个好吃。”
原随云惋惜道:“我可看不见啊。”
慎以澜脑子里一片混乱,看着那碟菜,努力地组织着语言,“这是豆腐和鸡丁,豆腐的口感很好,上面还淋了鸡汁,加了很特别的香料,吃起来……有点微麻,应该是放了花椒?哎,我也不会做菜,这个,这个是什么……”
她回头要问侍女,却发现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原随云脸露茫然,“你这样一说,我更觉得饿了,可惜美食当前,我只能听你叙说,却不能吃到一口。”
慎以澜听他语气可怜,又见他脸色苍白,似乎从拔了箭矢后也未再见到他用膳,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不忍来。她拿起桌上未用过的小勺,舀了半勺豆腐鸡丁,递到原随云面前。
原随云左手托着她的手,含笑将菜吃了下去。
慎以澜这才如大梦初醒,以小勺指他,愤愤道:“原随云,你诓我!”
原随云仍是微笑,“你既然已经喂了我一次了,看在这箭是拜你所赐的份上。”他耸耸肩,“光吃菜有点咸,我想再吃点稀粥。”
***
侍女果然如丁枫所言,给慎以澜搬来了一套全新的被褥,只是她刚要在地上铺开时,原随云便开口阻拦道:“书屋里有张软榻,让慎姑娘在那里休息吧。”
侍女点头称是,便拿着抱着被褥进了书屋。
慎以澜坐在桌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撇着茶叶,她挑眉诧异道:“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
原随云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我也不是一定要强求的。”
慎以澜原是背对着他的,听了此言,立刻转过身来探头看他的神情,试探着问:“那,如果不强求就得不到呢?”
“那便不要了。”
慎以澜如遭雷劈,一个箭步冲到原随云床边,不住地观察着他脸上是否贴着□□。这怎么可能是原随云说的话,要么这个原随云是假的,要么他现在说的就是违心话。
她抱臂冷笑,“这是原府,你身边的都是自己人,现在不用装了吧?谦和有礼,那是世人以为的原少庄主,不过蝙蝠公子就从来不是这样的。”
原随云像是被戳到了伤口,轻轻地闷哼一声,“所以,慎姑娘是想说,你很了解在下?”
慎以澜不知话题又是如何被原随云拐到奇怪的方面,她放下手,对着原随云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也不答话,转身就走。
侍女先前在书屋为她铺床许久,此时见她进来,行了礼笑道:“慎姑娘,床已经铺好了,院子里有下人守着,有什么需要的叫人便是。”
她见慎以澜怏怏不乐,就知方才二人又吵嘴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行了礼便告退了。
慎以澜坐在床上,眼睛却忍不住去看下午在书架底下发现的那本周氏剑法,她未注意侍女和原随云似乎也说了些什么,就听侍女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边,道:“慎姑娘。”
慎以澜被吓了一跳,缩在了床榻的另一边。
侍女道:“公子方才说了,慎姑娘若是晚上睡不着的话,书屋里的书皆可自行翻阅。这间屋子里,没有秘密。”
“啊?哦……好的。”
侍女见她神情恍惚,忍不住走近几步,小声道:“慎姑娘,今夜是公子拔箭后的第一夜,大夫说了,这几日都需小心照看着伤口。小人知慎姑娘对我们主人心有不满,可毕竟主人是因你而伤,还希望慎姑娘能多加留意,若是公子今夜的病情有变,还请尽早叫人。”
她说完,不待慎以澜有任何回应,转身便走,还替慎以澜带好了门。
原随云卧房里的灯熄灭了。
慎以澜和衣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复,难以睡着。她起身拿起了那本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