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喜欢我-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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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师傅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别急别急,还有好几个呢。”
刚刚吃过午饭,江川正无聊着,跑进去看了一眼,出来对蒋莉说道:“今天我就买蛋糕还有喊您去吃饭的任务,要不要先帮个忙啊,还您惦记着的学费。”
又进来订单,蒋莉没时间跟江川贫,说道:“正巧有个巧克力的,你最拿手,先做这个?”
“我今天也要一个巧克力的,先做着试一下,手熟了再做别人的。”江川没有看订单,又跑进去洗手换衣服了。
回来五天了,江川一直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仿佛两脚没有着地。靳敏照顾着他的情绪,但是这种照顾并没有直达要害,江川也没办法说。一个不善于倾诉和示弱的人,很难对别人说出心中那种没有重点的烦闷。更何况他们是母子关系,不是朋友,江川知道如果对靳敏倾诉的话,靳敏只会自责她没有做好一位母亲。
南西池虽然没心没肺的,但江川有事总是第一个先想起他。不过南西池平时要工作,闲下来也没办法登门拜访,两个人大多数时间只能在网上碰头。一碰头就玩游戏,一局下来,反而忘了先前要说什么了。
至于程净……程净完全清楚江川的心理反应,但正因为这样,江川反而不想说什么了。被陌生人看透,还是看透了惶惑的那一面,江川觉得有点伤自尊。别说心理毛病了,就是身上哪儿有点不舒服,很多人都是不当事的。江川也不太想把这种情绪当事儿。
做了半天的蛋糕,江川难得有了种充实感。他抹着额头上的汗,心想是时候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到了七点,天已经很暗了,靳敏打电话催促江川回家。江川这才换下衣服,拎着自己的生日蛋糕准备喊蒋莉一块儿走。蒋莉站在柜台后面没动,将一个没有拆封的iPhone 4S递了过去。
江川看清了之后连忙缩回手,但蒋莉已经拉住了他,接着按住了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蒋姨快四十的人了都收拾不好自己的生活,也没资格说你什么。川子啊,别人说你不孝什么的,我反而觉得你做得很好,一直都做得很好。就是啊……以后要多为自己想想。”
iPhone 4S发行的时候,江川刚进去没多久。他有点不好意思收下这份礼物,在他的记忆里这是这辈子收到的最贵的礼物了。他为难地说道:“蒋姨你别这样,我妈又要跟你闹了。”
蒋莉提高了声音:“我一会儿就过去看她闹!我还要提醒提醒她呢,当初生你的时候说好也让你当我儿子的,这些年让我这个干妈尽责了吗!她不宠的儿子,我宠!”
智能手机更新换代很快,江川用的还是自己的第一支手机,搁置了八个月没用,卡得要死。但他也没想过这么快就换个新的。
靳敏在钱这件事上一直很敏感。她觉得贫者不受嗟来之食,任何有着名头的恩惠,在她眼里都是一种变相的救济。反而程净那种借会员卡给优惠券什么的,她倒是想不到那方面去。
莫名想到了程净,江川怔了怔,然后叹了口气,说道:“蒋姨,我真不能收。咱家离得这么近,可是我妈还是很少过来,你知道原因的。”
蒋莉急了:“嘿!好好好你不收,我待会儿让靳敏亲自塞给你!”
江川笑了:“那可以。”
今天人手不够,蒋莉还要再看会儿店,江川拎着蛋糕先回来了。靳敏已经在水池前打理食材,江川将蛋糕放在客厅桌子上,正要出去帮忙,江星忽然从卧室里出来,喊了他一声。
那句“哥等一下”很含糊,江川拧着眉毛看过去,江星靠着门框,两只手放在身后,犹豫了一会儿才伸出来,手里是一幅画。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川已经接过了那幅画。江星经常缺课,成绩非常不好,但是画画一直不错。画上的人是江川,长手长脚的模样靠着一扇旧式的红漆大门。他手里拎着一盏破损的花灯,脸上却没有不开心的表情,反而含着笑,朝着不远处的街道看过去。街上挂满了花灯,灯光明亮,人来人往,是西塘口元宵节的花灯会。
江川心中蓦然一暖。
西塘口每年都举办花灯会。小时候江星总是会因为各种意外弄破花灯,江川就把自己的给她。他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记住的事,可是显然江星一直没忘。
他走过去,抚摸江星头顶的动作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他咽了咽喉咙,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那天吓到你了。”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不管背负怎样的罪名,不管是不是只有八个月的刑期,他都不会当着江星的面那样做。他会捂住妹妹的眼睛,他永远不会让唯一的妹妹看到任何血腥和困厄。
可是那天他没能做到,他为此懊恼了八个月之久。
江川将江星送的画收好,下楼的时候正巧听到靳敏在和程净说话。靳敏笑道:“谁让你买蛋糕的,江川自己会做。”
江川走过去,廊前灯火昏暗,程净背着书包,穿一身灰蓝白的校服,手里拎着蛋糕,巧克力的模样从包装盒透明的那部分露了出来。
江川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不是他下午在蒋姨那里做的巧克力蛋糕吗?!
江星喜欢巧克力,所以江川最拿手的甜品都是跟巧克力有关的。江川忍住笑,问道:“你……喜欢巧克力?”
“我不怎么吃甜点。”程净道,“江星挺爱吃的。”
江川咧嘴:“我生日哎!”
程净的目光一派清明,“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现在去换。”
逗弄程净这个人总是达不到预期的效果,但江川也不觉得失落。他将客厅的蛋糕指给程净看,“我做的。”
看到一模一样的包装以及一模一样的口味,程净沉默了。仿佛觉得尴尬,他默不作声地将两个蛋糕放在一块儿,抬头看着江川,“怎么办?”
过了夜的蛋糕,口感大打折扣,尤其程净还是那么讲究的一个人。他的目光忽然动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你今天生日,大家也都知道的吧。这会儿还早,我们把蛋糕切了,分给几家有小孩的,怎么样?”
江川一脸的“你是故意要折磨我吗”。
靳敏隔着窗户表示赞同:“这个可以啊,放着也是浪费。”
捧着几块蛋糕出门的时候,江川走在程净的后面。他的步调是刻意放缓的慢悠悠,声音也带着调侃似的懒洋洋:“程净,我一直觉得你在玩我。”
“没有。”程净没有回头,声音却透着一股认真,“只要你还在西塘口一天,你就要随时面对着这些人,不是吗?”
“可是我的毛病还没好。”
“只是蹲在家里,会越来越严重。”
“那我这几天一直蹲在家里呢。”
“因为那几天你刚出来,需要一阵的缓冲期。”
程净顿住脚步,老旧的石板街道没有路灯,光线斑驳,男生的面庞有一种月光般的洁白,眼睛澄净而明亮。
江川听到他的声音清泠泠地滚落至耳畔:“人的忘性很大,态度更是容易改变。江川,你没有必要总是记得他们过去对你的态度。你是很好的人,我相信靳阿姨,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作者有话要说:
坏孩子其实是个好孩子,好孩子也许是个吊炸天的中二病emmmm……
第6章 006报名
006报名
生日之后的第二天,江川揣着一张当初用20块钱办的假学生证,找南西池一块儿去大学城的驾校报名。
那时南西池刚刚醒来在洗头,脑袋上搭着干毛巾,只穿了个大裤衩,手掌在屁股上蹭啊蹭,把水渍蹭干净了,扭头进卧室将一个索尼PSP扔给了江川,声音带着水汽:“生日礼物。”
他似乎有些事情不明白,一边继续洗头一边高声说道:“去驾校报名还要我陪着,你也不是路痴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害羞了?”
南西池凌晨才出车回来,眯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电话弄醒了,打算洗个头出门赴约的。江川摸索着PSP说道:“我这不是社交恐惧么。”
南西池:“……”
一口水呛进嘴巴里,南西池咳嗽了几声:“你还真来劲儿了啊。”
PSP是最新款的,江川埋头把菜单浏览了一遍,说道:“你别说,我现在还必须得有个社交恐惧。”
南西池收拾妥当了,两个人一起打车去大学城。
Z城正经的本科大学只有一个Z大,占地面积非常地头蛇。两条大马路四条街全是它的地盘,几所职业学院和独立院校被施舍了一般挤在旮旯里,和谐地组成了青春洋溢、腐败堕落的“大学城”。
大学城附近的驾校很多,主要面向大学生群体,学费一般都相对比较便宜。江川考虑到了它的便宜,却没有想到大学生基本都是直接报C照的。驾校的人听说他要考B照,脸色纷纷一怔,表示本校不报考。
附近驾校有五六家,溜达到最后一家终于有个教练说可以帮江川在别的地方挂个名,但几个科目的课程都要去另一家驾校才能上。这么一折腾,江川以后练车得穿过大半个城市。
为了省下那么一千多块钱,江川还是报了名,之后才得空和南西池说张会礼的事。
折腾了半天,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苍蝇馆子,一边吃午饭一边聊。南西池知道这件事是江川的心结,打听得很详细,说道:“张会礼的妈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是他老公的私生子,闹到了他老公的单位里,说要离婚。”
江川呛到了,有点哭笑不得,眼皮上的疤痕仿佛也在乐不可支地颤抖着。他说道:“就她老公骗女人的那德性,指不定在外面真的有个把私生子。”
南西池继续慢慢说着。
张会礼的父亲和靳敏是中学同学,据说曾经很喜欢靳敏,但毕业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大约在前年,N市有专家会诊,靳敏带着江星过去的时候半路上跟姓张的重逢了。
靳敏长得很出挑,近四十的年纪依旧有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魅力。更何况那时候她已经和江国栋离婚,江川也支持她再找个靠谱的丈夫。姓张的听说靳敏单身,立马说自己也离婚了,当下就跟靳敏互留了联系方式,之后几番殷勤。
原本江川不知道这些,还是南西池有一次无意中发现有人在西塘口附近鬼鬼祟祟打听靳敏,才悄悄告诉了江川。打听靳敏的,是张会礼的母亲。
江川三言两语就从靳敏那儿套到了真相。姓张的为了骗取靳敏的信任,还拿了个不知道花了几块钱买的假离婚证给靳敏看。靳敏差点就成了小三,被人问到了西塘口,江川自然把这笔账算在了姓张的头上。
南西池找人在公交上顺了姓张那人的公文包,里头除了那张用来骗人的离婚证,手机里竟然还有很多和不同女人的聊骚短信以及酒店的报销单子。江川把这些拍成照片洗出来,寄给了张会礼的母亲。至于靳敏这边,她并不是一个主动的人。江川悄悄把靳敏手机里姓张的号码改成了空号。靳敏偶尔想起来联系,却联系不上,时间一长自然是断了。
江川联合南西池做这一切的时候,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并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一个人渣是不足以成为丈夫或父亲的,但显然张家那边又出了另一个故事版本,导致张会礼把这个仇记在了江川的头上。
南西池说道:“好几年前吧,有人往张家打电话说怀了张会礼他爸的孩子,张会礼他妈从那之后在这方面就有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