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之晨-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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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见二人动手,师父剑法凌厉,银光四溅,白晨却是身姿翩然,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稍作腾移,便躲了开去,闲闲散散地回上一两招,便让师父手脚慌乱,显见是武功高出师父不止一点。心下惊骇之际,见吴凡呆呆地跪在地上,忙上前求道:“你愣着做什么?快快让他们住手呀!”
吴凡面色凝重,愣了片刻后,面色苍白地缓缓摇了摇头。
南方大急,随手拿过一旁的长剑,便想上前相助。她自也知道武功与他们差得太远,可情急之下竟也忘记了这一节。
吴凡见状急忙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叫道:“你上前不过是去送死,有何意义!”
南方尖叫道:“难道站在这儿发愣,便有意义了吗?”
“你去了没用,何必搭上一条性命?”
“你们江湖的规矩我不懂!我只知道在我们村中,绝不能眼见着自己人让人欺负了!”
“这是生死之事,不是凡夫斗殴,如何相同!”
南方被他抱着,上前不得,急得跳脚,尖声大叫:“我就是凡夫,和你这样的人不同!”
一言落下,吴凡猛地一愣,怔忡之间,缓缓地松开了双手。南方见他忽然放手,不明所以之际却也顾不了之许多,正要提剑而上,只听上官若愚低低一声惊呼,罩面轻纱已然被白晨捏在手中,轻纱之下,女子一脸骇然,却是肌肤胜雪,娇俏依然。
南方以为师父落败之际白晨会乘胜追击,哪知白晨背景直直挺立,握着轻纱的手仍是举在半空,整个人似是石化了一般。
上官若愚怕白晨想起什么,急忙举起长袖遮住面容,哪知手举到一半,却被白晨疾手拽住,使劲压了下去。
上官若愚欲将手臂抽回,哪知白晨掌如铁钳,死死箍住,丝毫不动。她心头突突直跳,急忙垂下头去,白晨另一只手食指伸出,抵住她的下巴,指上使劲,却是缓缓将她的脸扳了起来。
上官若愚又窘又急,不得已迎上他的双眼,只见白晨的眼中划过明显的惊异之色,身子似是震了一震,死死地盯着她的脸半晌,却是一言不发。
空间顿时沉默起来,连南方和吴凡在旁也是身有所感,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上官若愚的心直如鼓捶,一声响过一声。她迎着白晨的双眼,心中虽然害怕他想起往事,却也隐隐地盼着他能认出自己,两种感情交杂,一时甚是复杂。
白晨的眉头越攒越紧,几次张口,都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上官若愚强自镇定下来,开口说道:“城主好厉害的武功。要杀要剐,却是发出声来,这样的姿势,岂不难看?”
哪知白晨听了她的声音,眼中惊疑更甚,愣了片刻后,却是说出一句不相关的话来:“你……你再说一句话来。”
上官若愚眉头一扬,疑道:“什么?”
她这副似嗔非怒的模样,竟是勾得白晨心头莫名一跳,手一时不受控制地伸上前去,想要抚摸她的眉毛。倒并非他性子轻薄,而是他忽然觉得上官若愚这个表情,仿佛是一件自己极为熟悉的事物,可脑子却一时阻住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便要伸手去摸一摸,试着回想起来。
上官若愚却是猛地向后一躲,厉声道:“想你是堂堂一城之主,怎么如此无礼?”
白晨一怔,如梦初醒,这才注意到自己现下抓着她的手,实在是不成样子,一时间竟然有些窘迫,急忙放手,却又怕上官若愚逃开,双臂虚张,环着她的身子。
上官若愚怒道:“城主此番亲临东极宫,不知意欲何为?”
白晨望着她,忽然半晌不语,上官等得不耐,正要再开口,哪知他却忽然问道:“江湖人称你‘白夫人’,你是原本姓‘白’吗?”
上官若愚侧首避过他灼灼的目光,清咳一声,道:“我夫君姓白,奴家嫁入夫家,自然是白夫人了。”
白晨心头猛然掠过一丝不悦,蹙眉道:“你有夫君?”顿一顿,又问,“那你夫君现下何处?是这东极宫宫主吗?”
“夫君如今云游四海,不久后便会归来。”
白晨嗤笑道:“‘云游四海’,却教自己的妻子留在这是非之地当人幕僚?依我瞧来,大概是他喜新厌旧,抛弃糟糠,不知道去哪里逍遥快活去了吧,这样的男人……”话不及说完,忽见上官若愚一脸怒容地一掌挥来,急忙一把拽住她的双手,惊道,“怎么说着说着忽然动起手来?你是失心疯了么!”
上官若愚却是直恼得呲目欲裂,望着白晨,似是要吃人一样,咬牙切齿地喝道:“不许你,再说他半句坏话!”
第19章 十九
白晨见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知道她是在气恼自己言语之间对她夫君不敬,不知为何,心头掠过一丝不快,握住她的双手加劲,越发让她挣脱不得,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我偏要说他坏话,你却又能如何?这男人丢下妻子自己出去逍遥,如今你在此被人欺侮,他却又在何处?我说他没用,都是客气的了……”
白晨一边说着,一边凑上脸去,两人的鼻尖几欲相触,上官若愚虽然无日不在思念着他,但眼前的这人又哪是她所熟悉的那个白晨?见他越靠越近,心头竟是一阵惊慌,竭力地撇过脸去,想要避开他。
吴凡不得城主之令,始终跪在一旁不也动弹,眼见着二人如此,饶是他性子内敛沉静,此刻也不禁目瞪口呆。他们隐狼卫在一方城中受城主亲授剑法,素来见到的都是白晨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纵然面上含笑,也是带着讥讽,仿佛天下间的一切与他瞧来都是不值一提。城中仰慕城主的女子何止一百,也不乏胆大者明着示爱,可城主瞧她们的目光不是庸懒无聊,便是不屑一顾,哪有半个女子能近得身旁十步?更别说是多看她们一眼,答上她们一句半句话了。
城中人都说当年城主的妻子是天下第一美女,后因意图谋逆□□,惹得城主大怒,被逐出一方城永世不得再归,城主也是因此对于女人心灰意懒,也不愿染指女色。(却又哪知其时是白晨胞弟白冼,受了上官若愚指使,给玉羊强加了罪名将她远远趋离……详见《一方之晨卷一》)
吴凡眼见得城主此番破天荒地说了这许多话,竟不过是想故意来气白夫人的,其间没有半句涉及大事……正自困惑城主何时也关心起这些婆妈事来,又陡见城主强拽白夫人,竟是意图轻薄,只吓得他一张俊脸煞白,心头不住念叨:这……这样的事,若一会儿城主有令,我是帮还是不帮?
想到这里,忽听身旁南方一声低呼,急急地拽住了他的袖子问道:“你家城主在做什么?他……是不是……是不是要非礼我师父?”
吴凡一窘,顿时答不上来。
南方却是心中确定无疑,当下哪顾得这许多?娘从小就教导她,女娃儿成亲之前千万要保住自己的身子,不能让臭男人占了便宜去,不然就成了邻村谈家寡妇那样的狐狸精,要教人看不起的。
心想师父已经成亲,虽说不是寡妇,可若让别的男人吃了豆腐去,岂不也成了狐狸精?又见上官若愚一脸的不情愿,不禁大怒,心想:好啊,看你这城主长得天神一般,哪知却是这样狗皮貂糟的一个人!当下张口大叫:“来人啊!非礼啦!”
她这一嗓子猝不及防,吼得白晨和上官若愚都是一惊。
白晨眼见被人叫破,顿时一窘,猛地放开了上官若愚的双手,心中却是疑惑自己怎会作出这样的举动来。上官若愚更是满面飞霞,急急地拾起地上的面罩遮住了脸。
白晨见她好好的一副容颜又给挡住,心下不快,正要再说什么,只听四下里响声不绝,由远及近,想来是南方这一嗓子惊动了东极宫中守卫。他此刻身在敌营,纵使武功卓绝,可要以一人之力对付一宫的人,怕也有些麻烦,当下伸手一把拎起吴凡,两人身子一旋,几个纵跃之间,便掠出了红谷。
待得守卫赶来,那二人早已不见踪影。上官若愚痴痴地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良久不语。
南方望着远方,过了一会儿忽然省悟过来,吴凡也是跟着白晨一道去了。这人去得这样急,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她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闷了好一阵子才喃喃说道:“‘再见’都还没说呢……看来是不会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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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晨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尔后又这样突然地消失,像一个梦一样,让人不敢确认他是否真的来过。
上官若愚自那日后总有些闷闷不快,话也比从前少得多了。南方不敢去扰她,也知道自己口笨舌拙劝不好人,便只有专心在练武之上,想着下一回师父来检查武功时,好教她瞧了高兴一些。
她习武已近一月,渐渐生出臂力,已能拿动寻常长剑,不用使那木剑了,但不知为何,却始终不舍得将那木剑丢弃,倒时常带在身上,练功得闲,便解下来舞弄玩耍一阵。
这一日,她正拿着木剑耍玩,忽然身旁劲风一起,她一个拿捏不住,手中木剑竟是脱手飞出。南方顿时大惊,凝神望去,只见前方不远的大石上正坐着一个少年,手中拿着她的木剑,凌空挥砍两下,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不是丁一却是谁。
南方见他回来,心头一喜,上前两步道:“你这几日去哪里了?”
丁一蓦然抬头望着她,眼中含着笑意,问道:“干什么,你想我了?”
南方立时有些不好意思,啐道:“谁想你了!你一回来就抢我的剑,谁要来想你!”
此话一出,丁一顿时笑了起来,拿着木剑挥舞了两下,大笑道:“传说剑法精到深入,木剑也如宝剑,可以削金断玉,原来几日不见,小二功力已然精深到如此地步了!”
南方如何听不出他话中的讥讽,说道:“你别取笑我,这是吴凡见我力气小,使不动剑,这才做来给我的。”
丁一一听,笑容顿敛,手中的木剑也挥不起来了,他看了看手中的木剑,又看了看南方,见她一双大眼睛有些担忧地望着自己,仿佛是在担心他一不小心把剑弄坏了,当下心头顿时闪过一阵不快,说道:“你又不是道士要开坛做法,拿木剑做什么?使不动剑还不简单,我有一把‘蝉翼剑’轻若纺纱、削铁如泥,明天就拿来送你。”
南方吐了吐舌头,道:“我武功差得很,拿了这么贵重的剑也没用,改明儿再丢了,可没法子还你。”说着伸出手去,仍要去讨那木剑。
丁一皱着眉头,身子向后一让,道:“不好不好,我的闺女怎么用这种破烂玩意儿,改明儿爹爹把‘蝉翼剑’送你,你拿了就是这么胡乱一砍,也能把旁人的兵刃削断……”
他正自喋喋不休地说着,南方却秀眉倒竖,怒道:“你说什么?!你是我谁?”
“爹爹呀!噢,是了,我那日做了这决定,还未曾告诉你呢。”丁一脸上挂起慈爱的笑容,看得南方心中一阵发毛,“小二,我决定收你作女儿。反正你爹娘都不在了,我来做你爹,虽然没有娘,至少也不算是无亲无故,你高兴不高兴?”
南方哭笑不得:“我高兴个鬼!你又拿我寻开心!”
丁一却是一脸的认真:“我可没有开玩笑,我是说真的。我想过了,要想有个孩子,还得娶媳妇儿,等她怀胎十月,好不麻烦。如今这样岂不甚好?你得个爹,我也捡个现成。”
南方没好气道:“你……你捡现成?那你何不捡个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