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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别爱我,别扑火-第93章

小说: 别爱我,别扑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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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裴永俊交代过,目前谁也别联系。

    他还说,我妈跟我儿子,被孟泽成严加保护,暂时很安全。

    那天出门前,我妈亲手把这件羽绒服套我身上。

    羽绒服是温欣的。她特意从广新带过来,说这么好的衣服,放着不穿太可惜了。

    裴永俊洗澡出来,见我看着羽绒服黯然神伤,掀开被子躺床上,“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找房子。”

    “找房子?”

    “嗯啊。你打算一直住旅馆啊?”

    “找到房子,然后呢?”

    “然后你老实在家待着,我出去找活干。”

    裴永俊翘着腿,脚尖一晃一晃的,“其实已经够钱开个小馆子了。不过暂时拿假身份证给人打工比较保险,过几个月再说。”

    沉默一阵,我问:“我什么时候才能联系孟泽成,还有我妈他们?”

    裴永俊翻身,打了个哈欠,“再等等吧。主要是,白斯昀说,他妹还算好对付,但背后真正要搞孟泽成的人,恐怕很难对付。”

    “谁啊?”

    “他不说。”

    “那孟泽成知道么?”

    “白斯昀都知道,孟泽成会不知道?”

    睡到自然醒。

    我起床时,裴永俊还在睡。等我洗漱好了,见他坐在床上揉头发。

    “戴好戴好,别被人认出来,你也是在网上火过一阵的。”他把墨镜口罩扔给我。

    被他这么一说,我脸红起来。

    “是被白斯昀陷害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

    他洗漱完,我们出去退房,在街边一家很小的早餐店吃了豆浆油条。从衡市坐客车来到衡溪。

    衡溪的冬天不怎么下雪,偶尔下一点,也化得快。但是阴冷阴冷的。

    我们租了一套小区居民房。

    下午,裴永俊睡完午觉起床,收拾一番,出门前对我说:“我找活去了啊。晚上不做饭了,打包带回来吃。”

    我对他笑了笑,说:“辛苦了。”

    那时候的我从来没有想到,裴永俊再也回不来了。

165。孤零零的

    165。孤零零的

    时间:08…27 22:45 字数:2033

    我在睡梦中被警察的电话吵醒。

    每次怀孕我都很嗜睡,睡完一觉,没多久又困了。

    裴永俊走后,我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被购物广告迅速催眠。

    手机铃声把我吵醒,我脑子似乎还停留在梦里。

    当那个雄浑的男声问我,这边是不是裴永俊的家属时,我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紧接着,他告诉我,裴永俊被人捅了。

    我披上羽绒服跑出去,打车到医院,在急救室外看见了两个警察。

    他们说,裴永俊在路上看见三个高中生霸凌一个初中生,出手相救时,被其中一个高中男孩掏出刀子连捅了七下,身受重伤,失血过多。

    我一路哭着过来,听见警察说的,更是泣不成声。

    警察以为我是他妻子,告诉我,救护车把他送来的途中,失去意识之前,他一直轻轻念着,“孩子……”

    警察说,捅他的那个高中生,已经成年了,他们会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来衡溪的第五天,裴永俊被推出重症监护室。

    中年女护士抱住我,不断安抚我,可我什么也听不见。

    我记得从槟州飞衡市那晚,裴永俊笑着跟我说,这世道,有时候就是这么邪门儿,坏人活得久,好人命不长。

    当时我还反驳他,说善恶终有报。

    他反问我,真的吗?

    我不说话了。

    善恶真的终有报吗?

    不见得吧。

    裴永俊被捅之前,手里拎着从饭馆打包好的烧鸭饭和农家小炒饭。

    我爱吃农家小炒饭,他一直都记得。

    后来一个警察告诉我,裴永俊被抬上救护车之前,还看着撒了一地的饭菜。

    “我忘不了他那个眼神。那会我以为你是他太太,所以我就想,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死前没能跟妻子好好把这顿晚饭吃了,肯定死得不甘心。那会我就看得出来,他伤得太重,恐怕挺不过来。”男警察面带惋惜地对我说。

    裴永俊走的那天晚上,我在楼下馆子里,买了两份饭菜带回去。

    一份他爱吃的烧鸭饭,一份我爱吃的农家小炒饭。

    还买了两瓶可乐。

    回到屋里,我打开可乐,摆好饭菜,端起一杯可乐,对着空气,想说话,口还未开,迷蒙了眼的泪水汹涌滚落。

    抬手,把可乐狠狠砸到地上——

    “你逞什么英雄?!逞什么英雄!明知道好人命不长,你他妈做什么好人啊!!!”

    我伏在桌上,哭得几近崩溃。

    哭了很久很久,哭到累得睡着。

    梦里,裴永俊步履轻快地走在那条回来的路上,拎着两份饭,脸上挂着笑。

    路上行人不多,很安静。

    他就这样走啊走,走过了我们住的那个小区。

    我追在后面喊他,可他好像听不见似的,一直往前走。

    没办法,我就这样跟着他。

    他走得不快,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也追不上他。

    走着走着,天空飘下雪花。

    他的头上,肩上,黑色外套上,落满了雪花。

    走着走着,他的背影变得好淡,我眯着眼,却怎么也看不清他。

    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一点,消失了。

    “裴永俊!”

    我大喊着,猛地弹了下。身子,发现路不见了,雪不见了,面前只剩下一张饭桌,桌上两份一口未动的饭菜。

    那瓶被我砸地上的可乐,孤零零地躺在原地。

    周围是蜿蜒流开的棕色可乐,已经干了。

    盯着可乐瓶子,忽然觉得,它好像我。

    孤零零的。

    我拿出手机,犹豫半宿,最终还是放下了,没有拨通孟泽成的电话。

    被绑架那天,他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

    后来就没有打了。

    但他有给我微信留言。

    只留了一条。

    很长很长的一条。

    他在那条微信里,叫我宝贝。

    其实他很少这么叫我。可能也觉得很肉麻,当面叫不出口吧,只有在微信里打字叫一叫。

    他说,宝贝别怕,再等等我,真的是最后一次让你等了。

    他还说——

    你肯定已经知道了,我有多卑鄙,多恶毒,多下作,可是这样卑鄙恶毒下作的我,偏偏很爱很爱你。

    每次我做了孽,都会以你的名义,去寺庙捐一次款。

    如果当真恶有恶报,我希望报应全都砸到我头上,别再牵连你,你的家人,和我们的孩子。

    宝贝你那里很黑吗?你最怕黑了。

    别怕,宝宝在肚子里陪你。

    人大抵是要等到真正失去那一刻,才会幡然醒悟吧。

    如果我早知道你会有这一劫,一定不会逼你去取环,不会逼你再怀孕。

    我会亲自去小吃一条街,给你买糖葫芦,烤面筋,煎饼果子。

    你从小就馋。看我吃油条都馋得走不动道儿。

    我呢,看你馋得那可爱劲儿,恨不得把锅里的油条都买下来,送到你嘴边。

    可那时候,我很穷,我家很穷。

    强迫你的第一晚,我就在心里跟自己说,以后无论干什么,都要赚很多很多钱,给你买很多很多油条。

    那时候我恨你父亲,恨你,但更恨我自己。

    我知道,不该这样对你的。

    后来去了美国,看到那条项链,我第一反应就是——你戴上该多好看啊。

    当时有对意大利情侣也看中那条项链,但店里只有一条,我就跟那男人打了一架。

    打个平手,但项链最后还是归我了。

    那天晚上我看着镜子里鼻青脸肿的自己,就想,温凡你等等我,等我回国,等我来追你,等我……那歌怎么唱来着?“待我拱手河山讨你欢。”

    还是可惜,我一见着你,又爱又恨,再次完全失控了。

    回国后见到你,又折磨你一整夜。

    我不想的。看你哭着求我,骂我,我甚至难受地想,干脆抱着你跳楼算了。

    真是对不起了。

    对不起你父亲,让他老人家背了这么多年的锅。

    对不起你,纠纠缠缠数十年,总是想给你幸福,却总是让你那么孤独。

    再等等,求你,再等等我。

    ……

    我把脸浸入脸盆里,憋着一口气,憋到肺快炸了,才从水里出来。

    离开衡溪前,我从警察那得知了裴永俊的真实身份,万分唏嘘。

    火车把我送回广新,我又一次,回到曾经生活很多年的那个家。

166。物是人非

    166。物是人非

    时间:08…28 13:23 字数:1999

    那个我和温欣共同住过很多年的小房间,墙早就掉漆了。

    橙黄色的光,照在斑驳不平的墙面上,我看着那些掉下的零碎墙皮,黯然地想,什么都发生了,谁也回不去了。

    阵阵阴风吹得窗户吱嘎响。

    我走到窗前,透过玻璃望着冷寂肃杀的夜空,祈祷今晚能睡个好觉。

    睡得不好不坏吧。第二天起床,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已经消肿了。淤青也淡了很多。

    煮了碗泡面,往里放了个卤蛋,又想起裴永俊,一口也吃不下去了,喉咙,心口,都堵得难受。

    终究没忍住,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刚放下手机,铃声响了。

    接通电话,就听见我妈哭着说:“凡凡你还好吧?听泽成说,有人带你逃出来了!不过他让我先别联系你……怕你忍不住想回来……”

    “妈,我很好,很安全,别担心我。你们怎么样?”

    “我们……小宇放寒假了,但不能出去玩,泽成把我们送到另一个地方住,派了好多保镖里里外外守着。”

    “他还好吗?”

    “泽成啊……每天都很忙很累,那天我偷听到两个保镖闲扯,说现在盛恒内部动乱,有人想逼他退位!

    凡凡,你可得注意安全啊,自己藏好了,千万别被人再找到,我怕下次人家把你绑了,直接逼他从盛恒离职……”

    “妈,我好想你们……”

    我妈安慰我好一阵,不停告诉我,再忍忍,忍过这个冬天,忍到开春。

    得忍到什么时候啊?从十六岁起,我已经忍了好多年了。

    挂断电话,我整理好箱子,又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

    家里不能再待了,也不能去找姑姑,万一真被人盯上,连累他们一家怎么办?

    还是回衡溪吧。

    原本计划后天回的,看来今晚就得走了。

    离开之前,还要去个地方。

    出租车将我送到墓地外,寒冷凛冽,尽管穿得很多,我还是忍不住打颤。

    父亲的墓碑依然伫立在原地。

    我在墓碑前发着呆,鼻子酸酸的,可是哭不出来。

    我想起父亲日记里记过的点点滴滴,有母亲,有姐姐,还有我。

    转眼之间,物是人非。

    旁边有人走动,来了个中年男人,矮矮胖胖,剩得不多的头发在冷风中飘动。

    离开时,经过他身边,我看到这是个女人的碑。

    中年男人也走了,跟在我身后,忽然开始说话:“我老婆以前漂亮得很啊。”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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