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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万人迷养成手册-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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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现在,大概也就只有阮琨宁与兰陵长公主还会管他叫玉奴,其他人甚至于萧驸马以及他的两个哥哥,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的叫他的名字,文澜。

    很多时候,阮琨宁都是一个粗神经,处事大条得很,倒不是她傻,而是她乐得去做一个粗神经,借此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到了现在,再去装糊涂,难免就有些过分了。

    玉奴很好,可她已经有韦明玄了。

    在阮琨宁心里头,每一份情意都值得被尊重。

    无论能不能接受,但至少不能去糟践。

    她知玉奴对自己的深重心意,所以她才更要同他说清楚。

    没办法给他想要的,还要拖着这个人,那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她跟在长安后头,正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却听长安道:“殿下,到了。”

    大概是因为颜值的缘故,阮琨宁一眼便瞧见了玉奴。

    他正独自坐在那棵亭亭的木兰树下,一身雪色衣袍,眉目清俊难言,气质泠然高华,宛若画中来。

    真的论起来,玉奴的相貌并不似兰陵长公主的锐利明艳,气势迫人,倒是像萧驸马的文秀雅致多一些,清俊绝伦至极,却不会叫人觉得女气,只叫人觉得气质空灵,高华傲然。

    在阮琨宁认识的男子当中,大概也就只有谢宜昉的飘飘若仙可以与之相较。

    她驻足之际,似有心灵感应一般,玉奴也抬头望过来,见是阮琨宁,面上便显露出几分笑意,

    他道:“阿宁,你来了。”

    “是呀,”阮琨宁回道:“这样的大日子,我怎么能不来?”

    玉奴微微一笑,却不答话,只抬袖示意她在自己对面落座。

    阮琨宁也不推拒,在他对面款款落座,再一瞧他面容,这才发现些许不对劲。

    到底是自幼相熟的,她对玉奴的情绪敏感的很,见他面上虽是云淡风轻,眼底却是难掩的忧色,便奇道:“这是怎么了,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确实是遇上一桩事。”

    玉奴眼睫轻轻一眨,道:“前些年,有人借了我一笔银子,数目大得很,可他素来忘性大,竟忘了要还我,我想着都是熟识,上门去要总是碍着脸面,可若是不要,总归是自吞了苦果,左右为难的很。”

    他讲的为难,阮琨宁也感同身受的皱起眉头。

    她想了想,玉奴既然会借一大笔钱出去,必是极为相熟,且知晓品性的,按照他的家世来看,对方绝非籍籍无名之辈。

    既是公侯勋贵出身,那自然便是要脸面的,再者,顾忌到兰陵长公主,也不会出现刻意拖欠之事,想来也只是忘了。

    这般一想,阮琨宁便问道:“借的很多吗?”

    玉奴淡淡的看她一眼,唇边带着一丝苦笑:“阿宁是知道我的,若是小数目,我连问都不会问。”

    阮琨宁眉头微微一皱,继续问道:“欠了很久都没还吗,你难道不曾暗示过吗?”

    玉奴抬手为她斟了茶,道:“自是很久了,我也曾暗示过,可他都只作不懂,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阮琨宁没想到居然有人脸皮这般厚,眉头蹙的越发紧了,问道:“当年与你相借之时,可曾留有借据吗?”

    玉奴道:“我哪里想到的他是这种人,留了借据倒显得我不信他,所以也只是口头说说罢了,并不曾留有什么借据。”

    “你是不是傻了,”阮琨宁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道:“亲兄弟尚且都要明算账,这种事当然更是如此了,你手里头没什么凭据,日后拉扯起来可如何是好。”

    玉奴温和的听她训斥,只低着头一言不发。

    阮琨宁顿了顿,又问道:“到了现在,那人还是不认账吗?”

    玉奴道:“——他若是认账,我哪里还有这些愁苦呢。”

    “那你便只管直通通的同他讲便是,难不成这样,他还能抵赖吗?”阮琨宁道。

    玉奴有些迟疑:“可如此一来,未免叫人脸面上……”

    阮琨宁为他叹一口气:“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你善解人意是你的好处,可是好人就天生一个吃亏吗?总归是他欠你,你自是占理,他若是为此恼了你,那才是真小人呢。”

    玉奴问她:“果真?”

    阮琨宁斩钉截铁的道:“自然是真的。”

    “原来如此,”玉奴紧抿着的唇角微弯,他看着阮琨宁,缓缓道:“阿宁曾说过的,欠我一世情缘,已是拖了这些年,可打算何时还呢?”

 第236章 缘浅

    阮琨宁这张嘴; 说起别的来或许会出口成章妙语连珠,可此刻在玉奴面前,却是英雄气短了。

    倒也怪不得她; 主要是玉奴之前的谈话技巧太过高明; 环环相扣之下,让阮琨宁在不知不觉中,主动踩进了一个又一个的套路里,此刻虽然察觉; 却也已经陷得太深; 逃跑无能了。

    再则; 当年的确是自己欺他在先; 口口声声的许下了承诺。

    ——可当时自己以为他是女孩子啊……

    不是我辈太无能,而是敌方太狡猾。

    直到今日; 阮琨宁才深深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只可惜,却是为时已晚了。

    玉奴一扫往常的善解人意,目含期盼的问道:“——如何?”

    “阿宁说起话来条理分明; 听起来也是深明大义之辈; 总不会到了自己身上; 便行不通了吧?”

    阮琨宁心知他是故意给自己下套; 占了先手; 眼睛转了转,却不知应该如何破解,只好道:“你分明是故意的。”

    玉奴对她的情态浑不在意,目光闪着揶揄; 与难掩的期盼,只淡淡笑道:“阿宁不能严于待人,宽以律己,方才那句‘总归是他欠你,你自是占理,他若是为此恼了你,那才是真小人呢’,难不成,不是你说的?”

    阮琨宁卡住了,一时之间骑虎难下,却也无计可施。

    ——她若是认了此事,怎么对得起韦明玄?

    ——但若是不认,玉奴这头又如何是好?

    到头来,她竟将自己陷入了这般左右为难的境地去。

    不知不觉间,空气似乎也凝结了起来,只剩下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凝滞,阮琨宁眉头皱了许久,终于舒展开,却垂下眼睑,一言不发。

    这便是无话可说了。

    可归根结底,却也是选择……站在了韦明玄那边。

    这个道理,阮琨宁自己明白,心思剔透的玉奴,自然也是明白。

    似乎有一缕冷气自心底缓缓的、袅袅的升了起来,叫他隐隐的心口发凉,连带着冬日的凉气也感觉不到分毫了。

    玉奴目光中有转瞬即逝的哀意,抿了抿唇,却再度道:“阿宁,你总要讲讲道理,当初说欠我一世,要今生还我的,莫不成不是你?”

    阮琨宁无法开口,只低着头不语。

    玉奴继续道:“这些年,你可曾见过我待别人像是待你这般?我想着等你长大些,再去提此事,你怎的如此铁石心肠,竟全然置之不理?”

    阮琨宁被他说的心生凄楚,可有些事情真的是没办法勉强的,感情之事更是如此。

    她道:“欠你一世,也未必非得拿姻缘去还,难道,别的便不可以吗?”

    玉奴语气轻柔,阮琨宁却从中听出了斩钉截铁,他道:“不可以。”

    从小到大,他还不曾回绝过自己什么,第一次回绝,竟是落到了这上头。

    阮琨宁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却听玉奴再度道:“——不可以。”

    他的瞳孔黑沉如夜,似乎透不进一丝光亮,语气里带有一丝哀求道:“阿宁,我想求的,只一个你罢了,将别的东西与我再多,又有什么益处?”

    “玉奴,”阮琨宁觉得自己心口有些发疼,她嘴唇动了动,终于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对于彼此都太过熟悉,我没办法把你当成朋友之外的角色……”

    她心生无力,心知自己是该抱歉的,可叫她愈发无力是,到头来,她竟也只能说一句抱歉。

    “玉奴,”她道:“对不起……”

    玉奴眼睛里似乎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停滞了一会儿,他声音忽的低了几度,道:“阿宁,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据说,再过不久皇帝舅舅就会为你和皇太子赐婚,”他抬起一双露水一般明澈的眼睛,道:“是真的吗?”

    他这样聪明,素来行事灵透,金陵勋贵都能推测出的婚讯,他怎么会不知道?

    到了此刻,他这样的人,竟生出了几分自欺欺人的心思。

    阮琨宁心头沉沉的,还有几分麻麻的痛楚,她点点头,道:“是真的。”

    她话音一落,长久的静寂。

    玉奴目光落在她面上,道:“阿宁,你可知……我心意吗?”

    阮琨宁此刻似乎说什么都是错的,心里头也是乱麻一般,乱糟糟的很,只点点头,却不曾开口。

    玉奴面上的笑容落下去几分,眼睛里掺了几分哀凉,叫人心疼不已,他道:“可你……还是要选他吗?”

    阮琨宁也觉得自己残忍,忽然不忍心看他的神情了,她低着头,胡乱的应了一声。

    “你可知道……”玉奴怔了片刻,颤声道:“我待你的心意,绝不比他少分毫。”

    阮琨宁依然低着头,她道:“可世间的许多事,本就是没有道理的。”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阿宁,”顿了许久,玉奴终于问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阿宁对我说前世良缘时,是真心的吗?”

    自然是真心的。

    那时候他这样小,便是骗了他,于阮琨宁而言,又有什么益处呢。

    可是到了现在,有些话,她反倒是不想说出口了。

    阮琨宁摇摇头,她道:“不,是我骗你的。”

    玉奴却微微一笑。

    他本就是跪坐在坐垫上,此刻将手臂撑在面前桌案上,人便向着阮琨宁凑近了几分。

    他眼底全然都是了然之色,缓缓道:“从小到大,阿宁撒谎的时候都是面不改色,也只有食指会忍不住搓拇指,衣袖太长,这个动作又太过隐蔽——可能,连阿宁自己都没有察觉吧。”

    他面上浮起一抹笑,却并不觉温煦,而是哀意浅浅。

    “也好,”说出这样长的一段话,似乎已耗费了他极大心力,说完之后,他便收起了那只撑在桌案上的手臂,目光疲惫的靠在了那棵木兰树干上。

    似乎松了一口气,他道:“总还不算是……糟糕透顶。”

    阮琨宁总觉得他此刻的情绪不对,有点莫名的熟悉,却也说不出什么,心里慌慌的,不安稳的很。

    她没办法接受玉奴,这是真的,可她也没办法眼见着他难过,这同样是真的。

    到底也是多年从小到大的感情,饶是石头也被捂热了,何况是人心。

    “对不住,”她道:“总是我……对不住你。”

    “其实也没什么,”玉奴定定的看她一会儿,终于缓缓合上眼,他道:“世间爱而不得的人这样多,再添我一个……其实也没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既没有怨恨,也没有失神,只是极为浅淡的怅然,说不出的惆怅仿佛流云一般,萦绕在他的周身。

    阮琨宁心里堵堵的,像是心口压了一块巨石一般,叫人喘不过气来。

    她突然很难过,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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