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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同归-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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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萧澜道,“就按你说的做。”
    “让我爹也与你同往吧。”陆追又道。
    萧澜一僵:“岳父?”
    “否则我不放心,那毕竟是耶律星的地盘。”陆追道,“两人至少能相互照应,这件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趁早省省力气。”
    萧澜建议:“不如换成阿六?”
    “不行。”陆追不假思索,一口拒绝,“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萧澜问:“何事?”
    陆追答:“陪我。”
    萧澜:“……”
    “所以你只能听我的。”陆追捏住他的下巴,“记住了吗?”
    萧澜将人拥入怀里,做出愁眉苦脸的姿态来:“这阵倒是有几分世家公子横行霸道,不讲道理的纨绔模样。”
    “我爹又不会吃了你。”陆追道,“怕什么。”
    “自然怕,怕我万一哪里做得不好,岳父大人一怒之下,不肯答应亲事了怎么办。”萧澜与他抵住额头,“岂非白白在墓里守了二十多年?”
    他说这话时,两人正离得极近,呼吸交融湿热暧昧,让人不自觉就想闭起眼睛,可在双唇即将贴合的刹那,陆追却突然一侧首,道:“睡吧。”
    萧澜手臂锁在他腰间,并不打算就此将人放走:“如师父同意我们的计划,那明日就要动身了。”少则一月,若往长里说,或许连除夕都要分开过。
    陆追缩了一缩,依旧犹豫:“可我总觉得在这八面漏风的帐篷中,有些太过荒唐。”万一被人看到呢?大漠深处虽说幕天席地,可那里至少不会有旁人出现,哪里会像这阵,外头三五不时就有巡逻卫兵经过,更有狂风呜咽呼啸,将门帘吹成饱涨的帆,若什么时候系带断了,门口又恰好路过一队人……想及此处,陆公子道:“那我就骑着骆驼出走他乡。”
    萧澜并未接话,只用被子裹住两人,又将那豆丁大的灯火也吹灭。四周立刻黑了下来,身体旋即紧密贴合,陆追勉强挣扎两下,却反而被一把捞起腰肢,衣物不知何时已变得松松垮垮,勉强挂在身上,该遮的地方一处也遮不住,想到此时此刻被褥中的大好春|光,萧澜呼吸粗重,从身后将人抱紧,亲吻愈发火热。
    厚重的棉被隔绝了视线,却隔不住一波一波涌上的绵绵春|情。陆追手指紧紧抓着枕头,将自己整个缩进被子里。黑暗能带给他短暂的安全感,以及在这一片黑暗中,他也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之人的每一次动作,缓慢的,有力的,是世间最甜美的折磨。
    在这种事情上,萧澜向来就极其温柔,这回也不例外,哪怕在最应当失控的时候,也依旧是体贴而又细心的,他捏起陆追的下巴,将所有声音都淹没在交接的唇瓣中,手臂亦一直紧紧拥着那战栗的身体,好让对方能有足够多的时间,在自己怀里慢慢平复下来,再精疲力竭沉沉睡去,继续做有花有草,落英缤纷的美梦。
    翌日清晨,陆追醒得很早,早到连先锋营里都是一片寂静,只在远处有隐约锅碗碰撞的声音。
    “在想什么?”萧澜替他将头发理顺,又俯身在鼻尖上落下一个亲吻。
    陆追道:“想昨晚。”
    “昨晚?”萧澜闻言一笑,翻身将人压住:“我昨晚表现如何?”
    “别闹。”陆追扯住他的耳朵,提醒道,“等会还有正事要做。”
    “怪不得古往今来,无数英雄豪杰都折在美人手中。”萧澜盯着那双隔水泛雾的桃花眼看了一阵,又抱着人耍赖,“若你这阵肯多陪我一个时辰,天大的正事也先由它去。”
    陆追哭笑不得,又被他没来由折腾半天——像个讨糖吃的小孩一般,直到将便宜占够了,这才肯起来穿衣洗漱。陆追靠在被褥中看他,腰酸背疼腿脚乏力,半晌后实在忍不住,道:“无非大三岁罢了,为何体力会错差这么多?”
    “这和年龄没关系,”萧澜替他穿好鞋袜,慢悠悠道,“同上下有关系。”
    陆追用另一只脚踢他。
    “别动。”萧澜握住他的脚踝,侧首先印上一个吻,方才道,“我这人骨头硬,别磕疼了,嗯?”
    登徒子什么样,就你这样。陆追一把将人拍开,站在地上活动了一下筋骨,方才神清气爽出了大帐,恰好杨清风也正在四处巡视,见到他后笑道:“这一脸精神气,看来昨晚应当睡得挺好,正好,随我一道吃饭去。”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陆追开门见山道,“关于我们昨天说的那件事。”
    “说说看。”杨清风捋捋眉毛,赞许道,“我就知道,你定然会有主意。”
    陆追将自己的想法大致讲了一遍,又问:“不过,佘莽靠得住吗?”
    “靠得住,他啊……”杨清风四下看看,方才道,“比起贺将军,佘先锋倒是更愿意跟着澜儿,他二人脾气相投年龄相仿,打仗的风格也一样,都是风风火火,不愿多吃半分亏。”
    “那就成。”陆追放了心,“师父觉得如何?”
    “你与澜儿办事,我自然放心。”杨清风道,“自己决定吧。”
    “行。”陆追笑道,“多谢前辈。”
    这日吃过午饭后,陆追便独自一人回了将军府,陆无名稀里糊涂就又被打发前往大漠深处,心里颇为怨念,而且这股怨念还挺浓稠,直到与萧澜碰面都仍未散去,暗道古来只有红颜祸水,看你这又高大又威猛的,却原来也挺祸。
    萧澜:“……”
    先前说什么来着,岳父的确不好对付。
    玉门城内,福寿堂中。
    陆追跨进院子,笑容无比和善;“老前辈。”
    断续哼唱戛然而止,独臂老妪身子一侧:“你来做什么?”
    “也不用这般嫌弃我吧?”陆追双臂撑着石桌,“喏,我来时还特意买了点心。”
    “我不要。”独臂老妪道,“你拿走,换我那小心肝来送。”
    “你那小心肝不在关内。”陆追坐在石凳上,捏着点心慢条斯理自己吃。
    独臂老妪从鼻子里“哼”一声,也不再理他,而是继续唱着沙哑歌谣。陆追起先没放在心上,可听了没几句,脑中却猛然一响,桃花红杏花白,这……有些耳熟啊。
    “你这表情,是见了鬼不成?”独臂老妪眯眼打量他。
    陆追这回挺实在:“前辈唱的这首歌谣,我听过。”
    “想同我套近乎?”独臂老妪摇头,“换个法子再来吧。”
    “或者说不是听过,是看过。”陆追道,“前几天有人从沙漠中带回来一张残缺的羊皮纸,上面有速记账目,还有这首歌谣,桃花杏花,郎骑竹马。”
    “羊皮纸……那羊皮纸现在何处?”听他如此一说,独臂老妪情绪却陡然激动起来,声音也放大几分,枯瘦的五指一把拉住陆追手腕,力气之大,像是要将骨头也捏个粉碎。
    “在将军府,”陆追道,“前辈若是想看——”
    “我看,我想看,你去拿来,快些拿来!”独臂老妪语调一声比一声尖锐,“不,我同你一起去,一起去!”
    “那这首歌谣呢,”陆追将手使劲抽回来,问道,“什么来路?”
    “这歌谣,这歌谣……”独臂老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珠似炮道,“那是什么沙漠?哪一片沙漠?距离这里多远?现在还有人吗?”
    陆追犹豫片刻,摇头道:“无人绝境。”
    独臂老妪嘴唇颤动:“死、死了?”
    陆追叹气:“我并不想隐瞒前辈,不过的确凶多吉少。”
    独臂老妪怔了片刻,看着像是要哭,后头却又无端笑起来,语调僵硬道:“我一直以为他死了,却原来真的死了。”
    陆追问:“是商队吗?”
    “是商队的主人,”独臂老妪道,“他年轻时,长得好看极了,又英武又俊秀,腰间挎着长刀,顶有钱,也顶能喝酒。”
    陆追是个极好的倾听者,他点了点头,道:“嗯。”
    作者有话要说:  =3=!

☆、第206章 齐

【第二百零五章…齐家】落满沙尘的往事
    “他姓齐; 是晋地大户人家的少爷,那阔气,那威风。”独臂老妪慢慢回忆着往事; “我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男人。”
    陆追替她斟满一杯茶。
    “那时我已经二十五了,他还只有十八岁,带着商队想要穿过牛峰沙漠; 却迷了路; 稀里糊涂就闯进了胡匪的窝里。”独臂老妪呵呵笑起来; “你且说说,哪里会有这么蠢的人?”
    陆追问:“前辈当时也在那胡匪帮中?”
    “我不单单是在胡匪帮中; 还是那里的大当家。”独臂老妪道,“其余人要杀他,我却不答应; 好吃好喝供着他; 答应在风沙季节过后,就送他回玉门。他高兴极了; 一天到晚跟在我后头; 还叫我姐姐,说要带我去南边的长干城里喝好酒。”
    看着她眼底的华光,陆追也跟着一道轻轻笑。大楚的富家少爷与大漠中的女匪头目,听起来虽说颇为传奇; 却只可惜,这故事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了一个好的结局。
    果真,独臂老妪说着说着; 表情便逐渐黯淡下来。在风沙季后,她如约将情郎与商队护送到了玉门关,痴痴看着马队逐渐隐没在黄沙尽头,只等着来年桃花开时,他会来接自己回乡。
    “其余人都笑我,我也不在乎,一天天挺着肚子等他,等啊,等啊,一等就是五年。”独臂老妪道,“五年过去了,我才想着,他原来是骗我的,只想哄着我送他回家,回家了,就不管我了。”
    “前辈没有去找过他吗?”陆追问,“或许他曾来过,却又迷路了呢?”
    “晋地那么大,你且说说 ,我要去哪里找?”独臂老妪笑得古怪而又自嘲,“他从来就没有细说过,他就是不想我去找他。”
    陆追又试探:“那首歌谣呢?”
    “我自从出生就一直在大漠,从未见过桃花与杏花,他就编了这首歌谣唱给我听,天天唱,日日唱。”独臂老妪道,“自他走后,我在大楚从南走到北,却再也没有遇到过一个声音比他更好听的男人。”
    陆追又替她斟满茶杯。
    “无人绝境……”独臂老妪双目无神看着前头,“你说说看,他会不会是想来找我,却没能穿过那片沙漠?”
    陆追道:“有可能。”
    “蠢,蠢啊。”独臂老妪呵呵笑起来,“就一直这么蠢,回回都迷路,怎么就回回都迷路呢?”她声音嘶哑,说着说着,笑便又成了哭,呜呜咽咽,整个人都跌在地上,看起来枯瘦干瘪,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的光华与灵魂。
    陆追心里叹气,没多劝,只道:“我去将那羊皮卷取来给前辈。”
    独臂老妪并没有理他,只在嘴里自顾自继续哼唱,桃花红,杏花白,郎骑竹马,绕床来。
    晚些时候,陆追将那张羊皮纸送了过来,用丝绢裹着,同时不忘诚恳而又愧疚地叮嘱,说是先前没注意,被骆驼尿淋了一淋,前辈只留个念想就好,千万别……别睹物思人,拿来贴在脸上。
    阿六也垂手站在陆追身后,跟着干笑。
    独臂老妪收起羊皮纸,也没再多言,颤颤巍巍回了卧房蒙头大睡,睡了三天三夜后醒来,就又恢复往常的聒噪,吵着要吃肉喝酒,见到陆追也照旧一脸嫌弃,只问萧澜何时才会回来。
    陆追坐在石桌旁,吃着点心道:“说不准,估摸还得有一两个月。”
    独臂老妪用残缺不全的牙嗑着瓜子,嘴里嘀咕抱怨,烦得很。
    陆追单手撑着脑袋,该吃吃该喝喝,气定神闲。
    大漠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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