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在上:朕心甚悦-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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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怀:“……”
叶青梧坐在车中忍不住摇了摇头,京城与河北也相距数百里,没想到这消息竟还传的如此之远。
“以我之见,这当官的就该逮到多杀几个,若不然,我们百姓的日子都不能过了!”大虎说的愤愤然。
方怀立刻又问:“为何如此说?”
“还不是一直在收税,这一年到头,我们田里的收成,还不够交税的呢。”
“这么严重?”方怀脸色一变,此时目之所及,均是绿油油的麦田,河北也是出了名的地广人稀,若按照河南郡的划地政策,分到每个人人头上的田地应当不少,可若是按照大虎的说法,每年种田所得竟都被官府收去了,百姓该何以为生?
“可不是?”李虎晃了晃头,一边促催着马儿快跑,一边说道:“这些当官的,心都是黑的。不过我看黄河的堤坝,没有几年是修建不完的,我们啊,还能凑合过。”
方怀奇怪,“跟堤坝有何关系?”
大虎的脸上便露出一丝庆幸和得意,“这个还得多亏了白衣姑娘,堤坝急于修建,需要的人手多,我们呢,便到那里报上自己的名字,每个月都去干半个月的活,便有工钱可以领,上边的这些当官的不敢得罪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就不敢老催着我们去交税了。”
方怀点了点头,半晌没有听到叶青梧的声音便掀开帘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却见叶青梧目光沉沉,一言不发,方怀的心便哆嗦了一下,心想,又有人要倒霉了。
所谓无官不贪,叶青梧早有预料,只是,在封地之初,叶青梧曾与南砚商量过,作为恩摄,封地内三年不收粮税,可未曾想到的是,下面官员胆子如此之大,欺上瞒下,以至百姓生活困难。
叶青梧初初见到镇上的百姓时还曾有过的疑惑,此时全然解开。
“姑娘,我们可否要变换一下方向?”
“不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还是先往黄河去吧。”
夏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李虎却有些惊奇的问方怀:“大哥,你们往黄河是要去干啥啊?”
“走一走,看一看,我家姑娘听闻黄河在修建堤坝,万分好奇。”
大虎哦了一声,又点了点头,语气中透出兴奋,“是啊,那堤坝可高了。”
方怀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车中夏至轻声宽慰着叶青梧,不过言辞之间也不好多说什么。
在黄河的堤坝开始兴建之初到如今,河南河北的官道越发宽敞和平坦,马儿奔跑起来还是感觉有些颠簸,叶青梧不禁有些怀念前世出门便是柏油马路的平坦。
两日之后,三人到达黄河,黄河下面还有不少工匠在做工,堤坝宽十几丈,高度也已达数丈,远远一看,气势磅礴,尤为壮观。
有一些身穿白衣之人在一旁监工,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官府之人,协同合作,一片平和。
叶青梧站在远处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这里来做工的人都有银钱领吗?”
“可不是么,”大虎看起来格外兴奋,“这里的活很重,河南郡给的银钱很多呢,不过,他们说,每个人每个月只能干半个月,剩下的半个月要歇着。”
叶青梧点了点头,这事她曾经交代过,因而这些人在短短数月间建起这么高的堤坝,令她无比佩服。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叶青梧跳下马车,白纱覆面,身披斗篷踩着坑坑洼洼的路向前走去,没走几步又倏然转身,“夏至,我的衣服呢?”
“哦,在车上。”夏至立即扶着叶青梧上了车,片刻之后再次下车,叶青梧已然换了一身别的红色衣衫,艳丽逼人,令人不敢直视,只是面上白纱换成了红纱,令人看不清容貌。
向前走了几步,忙碌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行四人,大虎兴奋的为他们介绍着堤坝,叶青梧思索了一番,方怀递上一大幅图纸,叶青梧对照着看了半晌,微微点头,赞道:“不错。”
方怀笑了笑,叶青梧又在周围走了走,遇到了几个受伤的工匠,正在聊天,叶青梧看着其中两个流血的手臂,眉心蹙起,“这里没有人给看吗?”
大虎连忙说:“有的有的,不过,药材不多,所以……”
叶青梧回身看了一眼,夏至立刻上前,给那两人包扎、止血,叶青梧远远的站在一旁,目光巡视了一番,方怀也走开逛了逛,没多大一会儿走回来在叶青梧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叶青梧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第170章 心生疑窦
“此事交给我们的人去办吧,这里工人的数量如此之多,受伤虽是最平常的事情,可也不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百姓的生命,不得轻贱。”叶青梧低低的声音说道。
方怀立即点头,“是,那让方棋再回来如何?”
叶青梧拧眉思索了一会儿,缓步走到那几个受伤的人跟前,这几人伤不是很重,其中有一人只是手臂被划了个口子,一掌长,血流很快,看起来略带狰狞。
叶青梧看着夏至手脚麻利的给他包扎好,中年大汉憨笑着不住的道谢,叶青梧想了想,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老乡,给你打听个事。”
她语带温柔,似黄鹂鸟鸣,顿时,坐在地上的几个人都围观过来,被叶青梧点名的汉子嘴巴张大了一些,脸色胀的通红,说话结结巴巴的,“姑,姑娘,请请说。”
“像你们,在这里做工,受了伤抗官府可有人管吗?”
几个人均是一愣,反映过来以后摇了摇头,让叶青梧意外的是,这几人再开口却没有抱怨,而是说道:“来这里做工啊,都是我们心甘情愿的,我们就是郑州的人,黄河水患年年有,大大小小毁了我们的庄稼,淹死了我们的亲人,去年白衣娘娘给我们说修建好堤坝就好了,我们啊,就等着堤坝修建好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洪灾呢,谁知道来了才知道竟然官府还给银钱,我们哪里敢要啊?”
“我听说啊,修堤坝就让我们河南郡勒紧了裤腰带了,哪里还敢奢望受伤了再去找官府啊,反正也都是小伤,等不流血了,结痂了就好了。”
大汉略显局促,话却不少,声声透着感激和期望,似是已经看到了堤坝建成的那一天。
叶青梧微微点头,“那……受伤的人多吗?一般都是什么伤?”
“多倒是不太多,就是一些砸伤、摔伤、划伤的外伤,大家也都知道这是我们我们的子孙后代好,都小心着呢。”
叶青梧又点了点头,低声到了谢,转身回到方怀身边,说道:“将白衣药馆里的人分出一批过来,另外,书馆里药院里的孩子们也都过来。”
“姑娘?”方怀惊奇,“那些孩子可能药材都没认全呢?”
“学习是要和实践结合在一起的,在学院的小房子里,学到的东西有限,孩子们只有走出来,才能学进去。”
方怀莫名的听着叶青梧的话,不明所以。
叶青梧却说:“去安排吧,传我的命令,也让生活在京城的人来看一看,河南百姓的生活。”
“这……有何好看的啊?”
“人只有看到比自己更加不容易,生活的更惨的人,才会感到满足白衣书院里的孩子普遍都是生活拮据的穷苦人家的孩子,生来自卑,又生活在天子脚下,达官显贵,往往让他们的自卑无所遁形,可这里不同,这里很穷,他们年龄尚小,心思单纯,能更好的对比自身,发奋图强,说不定,将来还会留在这里,在仍旧没有完全发展起来的河南,这是一批新的血液,一批生力军。”
“姑娘好计谋!”
不远处有人赞了一声,叶青梧和方怀转头望去正好见到玄珒一身玄色衣袍负手而立,面带淡笑,透出向往之色,似是对那番情景也颇为欢喜。
“玄珒公子。”叶青梧淡淡的打着招呼,玄珒迈步走过来,飒爽英姿,单手负于身后,“若姑娘身为男子,这天下可尽归姑娘所有了。”
叶青梧笑了一下,没有答话,这天下……其实她并不稀罕。
“姑娘不辞而别,我只好来此等姑娘现身了。”
“你在等我?”叶青梧颇为意外。
“我想,姑娘定会来此看一看的。”玄珒望向不远处的堤坝,短短数月这堤坝已然数丈之高,怕是只有河南的百姓能做的到。
“你猜对了。”
叶青梧轻飘飘的留下这一句,又带着方怀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夏至包扎好那几个人,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药品,也跟了过去,大虎在原地看着车,不时跟认识的人说几句话。
滔滔黄河水,震耳欲聋,叶青梧没有过去,而是沿着河道走了一段距离,方怀跟在她身边亦步亦趋,玄珒不远不近的跟在她的身后,长身玉立,气势逼人,很快便吸引了许多工人瞩目。
叶青梧微微蹙眉,“你有事?”
“没有。”
“那你为何总跟着我?”她皱着眉头,不悦的道。
“这里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也是为你而来,自然要跟着你。”
“若你没有事便先回去吧,我第一次过来这里,还要多看一看。”
“没关系,我陪你。”玄珒淡淡的说,固执己见。
叶青梧无奈,只得转了身继续朝前走,对于玄珒,其实她并不讨厌,可是,她不想有朝一日自己身上会传出闲话,此事还是要及早说清楚才好。
沿着工事走了一大圈,叶青梧才回去,其余的没有什么问题了,监工尽职尽责,工匠们也尽心尽力,做工的百姓激情满满,所有人都期盼着河南的水患有朝一日能够彻底解决。
叶青梧相信,黄河的堤坝若是能够建成,大约会像都江堰一样闻名遐迩,不过,她相信,她要比李冰(主持建造都江堰的官员)成功,这个堤坝定然不会用那样长的时间。
巡视完毕一群人去了就近的客栈,在这里休息一夜之后,他们见会去运河的河道,自河南郡的运河开凿成功之后,又在河南境内大大小小的新挖了不少沟渠,这令百姓的灌溉、生活用水方便了许多,运河主河道的水也得以下降,不会再担心黄河水位一涨,运河里的睡就会漫出来,以至决堤。
之后河北郡也开始挖掘沟渠,再形成一条河道,令黄河的水流大大减少了一部分。
河北农田较河南更加肥沃,可谓千里良田待开采,一河之隔,两地气候不同,适宜种植的农作物也不同,怕是以后还要找时间去看一看。
叶青梧用了晚餐,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准备出门,下了楼才见到玄珒独身一人坐在桌案前面正在喝茶,见她下来面色一暖,自然而然的起身待叶青梧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也顺势跟了上去,“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用休息?”
“不用。”
叶青梧难以理解他的固执,只能任由他跟在身后,走出小镇,叶青梧见左右没人了,才运功快速向前掠去,玄珒紧紧相随,一盏茶的时间,两人便站在了黄河之旁。
水流奔涌,气势磅礴,叶青梧翻身而上,站在堤坝上向下看去,光线很淡,这里晚上也派了人三四人职守,大概是到了汛期将至,留人职守是为了及早发现,然后通报过去。
“水流真快。”玄珒说。
叶青梧向下瞟了一眼,以她的身手,若是掉下去了,怕也只有被淹死的份,当即转开了头,检查两侧的地形。
“说起来,我一直想问问你,你究竟是如何想到的?”
叶青梧蹙了蹙眉,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