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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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隶祀和凌琰为难的表情,他问道:「少薇,会是哪一种?」
「这可不好说。」隶祀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神情严肃,「我不打算去问老爷子,他每次都答得特玄乎,我还不如自己想办法。」
隶祀又沉默了一会,才道:「狌狌,听说过吗?」
「狌狌?」易少微摇了摇头。
凌琰看了隶祀一眼,对易少微解释道:「是《山海经》里记载的一种动物。」
「嗯,书中提到了三种狌狌。其中一种,出现在《山海经?海内南经》,其曰:『狌狌知人名,其为兽,如豕而人面,在舜葬西。』另一种说它是『人形披兽毛』的动物。我说的是第三种,《山海经?南山经》里鹊山上的狌狌。记载曰:『有兽焉,其状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狌狌,食之善走。』它能知人过去却不知未来,是种很奇怪的动物。最喜欢喝酒,尤其是小宁酿的酒。去问问它也许能知道什么。」
说完隶祀就打算走,易少微也站起身,「我也去。」
「去哪?」
「那个什么鹊山。」
听完易少微的回答,隶祀噗哧笑出了声,欺身直视少微的眼睛道:「你可是个姑娘家呀易家孙小姐,还是名门闺秀,怎么能跟着我们公子哥们出去游山玩水?」
看着易少微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隶祀继续笑眯眯地说:「我们非亲非故的,除非你爷爷把你许给了我……」
也不等易少微反应,隶祀拉过凌琰就走。上了马车他在凌琰身边寻了个位子,靠着舒服了大笑道:「在黄泉受了宁生小鬼一顿气,居然说本少爷找不到彼岸花,明显是因为修为不够。刚才逗易少微让我舒心多了,那个哑巴吃黄连的表情真生动。」
很久不见凌琰支声,隶祀抬头又叫了一声:「出什么神呢?难道是吃醋了?」
凌琰拍了拍隶祀的脑袋,「瞎说什么。我只不过在想狌狌。不知道我们这次去,还能不能遇上之前的那只狌狌?」
凌琰看起来有些不自在,隶祀没有揭穿,顺着凌琰的话说:「它那么贪酒喝,也许早就被人抓去吃了。不是说,狌狌的肉很好吃吗?吃了还能健步如飞。早知道以前就问它要块肉好了。」
隶祀和凌琰抓过一次狌狌,那一年隶祀七岁,正是最爱找事的年纪。跟着夏阳乐正到鹊山去找迷谷①,趁着没人注意他们,偷了夏阳乐正的一双草鞋,抱着坛酒就跑到山腰,把东西放在山路中央。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一只自耳猿猴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看到酒坛子,抱起来就喝,还不停地夸「好酒好酒」。猴型人面兽说话时,却有着南方妙龄女子般柔软的声音,隶祀一个不防备,笑了起来。
笑完了他和凌琰从草堆里站起来,指着抱在狌狌怀里的酒坛子,「自然是好酒,小宁他最擅长的就是酿酒。」
「夏阳隶祀是吧。」狌狌捧着酒坛坐下,看了面前的孩童一眼,「我刚喝饱了,若不是你这酒香得出奇,我还不喝了呢。」
「果然和书上说的,一看东西就能知道是谁放的。」隶祀也不怕它,抬着圆鼓鼓的脸蛋,凑到狌狌边上,「这鞋子是我爷爷的,我想问点事。」
「夏阳乐正?他活得好好的有什么事你自己问他去。」
「老爷子总会有那么几件事不想说,我又好奇,只好找你问了。」隶祀轻轻敲了敲酒坛子,「这是小宁酿的,看得可紧了,我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我想知道老爷子当年的那些风流事,比如和铭姑姑的。」
狌狌拍着大腿大笑,「你这小娃有意思,这么点大就会打听长辈的风流事了?看在酒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以后来鹊山可别忘了给我带这酒。」
「小少爷、凌琰少爷,到了。」车夫停下车,在帘外说道。
隶祀回过神,见凌琰已经下了车,掀开了帘子等他下去。于是起身下车,唤来看门的小厮问道:「三叔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恐怕还要一个月。」
隶祀满意地点点头,对凌琰招了招手道:「小宁还要很久才能回来,我们可以大大方方地去拿酒,等小宁知道了,酒早就到狌狌肚子里了。」
凌琰无奈地摇摇头:「他绝对会和你算帐。不过,酒是有了,你有拿易小姐的什么东西给狌狌看吗?」
隶祀愣了愣,然后侧着脑袋笑了起来:「我忘了呀。」
翌日一大清早,隶祀和凌琰就上了家奴准备好的车,出了夏阳府。
马车先到了易府,凌琰独自下车去找易少微,隶祀倚着靠垫闭目养神。久了不耐,抱怨道:「这垫子真不及凌琰靠着舒服。」
凌琰正好回来,听到这话,也不答,只是上车坐好,让隶祀靠过来。
「拿了什么回来?」
「一串珠花,是孙小姐小时候送给易少微的。他一直收着,没用过。」凌琰边说边把一包东西拿给隶祀。
「这帕子不错。」隶祀打开帕子取出里面的珠花,看得出被珍藏得很好,「他还就是女孩子家的,这么细巧的帕子。」
「你还好意思说。他扮女装不用这帕子怎么可以?」凌琰说着也笑了,从隶祀手中把珠花拿过来收好,「他还在生气呢,门都没开,这东西还是让丫鬟拿出来的。」
「明明就是他小气来着。我若说『凌琰、凌琰我让爷爷把你许给我。』你会生气吗?」
隶祀说完就嬉笑着把手往凌琰身上招呼。凌琰一时没防备,被隶祀抱得有些窘,急忙抓住他的手,「这么大的人了还闹腾,也不怕从车上摔出去。」
隶祀收回手按着肚子笑得喘不上气,待笑完了,凌琰的脸更窘了。他顺了顺气,眨巴眨巴眼睛道:「凌琰你干嘛不好意思呀。」
凌琰知道隶祀跟他开玩笑,无奈地摇头:「难得大清早这么有精神。不困?」
「说真的,困了。」
隶祀不再取笑凌琰,调整好姿势睡起了回笼觉。凌琰取出一张薄毯替他盖上,自己也合上眼休息。
鹊山山系是南山的第一列山系,而狌狌生活的招摇山是鹊山山系的头一座山,屹立在西海边上。马车行了小半月才到了招摇山山脚下。因正值春天,山上一片郁郁葱葱。桂树、祝余、迷谷,一片一片地生长在一起。
隶祀也不耽搁,带上包袱,凌琰捧上酒坛子,吩咐马夫看好车,两人就往山上走。这里人际罕至,又是草木疯长的季节,没有山路,只能用手拨开茂密的草丛一步步往上行。
走到半山腰,隶祀已经热出了一身汗,干脆停了下来,寻了个阴凉处坐下。
「凌琰,你说小时候我们两个怎么上来的?」
「那时是冬天,草没这么多。你兴致又好,自然上来了。」凌琰边说,边把酒坛子放在路中间,「就在这里好了,如果它闻到酒味了自然就会来。」
隶祀点点头,打开包袱翻起了干粮。周围虽然有吃了就不会感到饥饿的祝余草,但它的味道隶祀实在不喜欢。拿出两只馒头,一只递给凌琰,一只自己咬,而后感叹道「这要是鸡腿多好。」
吃饱了又来了精神,隶祀扯开嗓子喊道:「狌狌啊狌狌,这酒你到底来喝不来喝。太阳再照下去,馊了可别说不好喝。」
「我说隶祀小鬼,这么多年才想起给我带坛酒,居然还是快馊的酒。」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如那年听过的一般细软。
隶祀本没想到那狌狌真会听见,这下可乐了对凌琰道:「它竟然没被人抓去吃了。」
又坐了会,那狌狌就来了,也不看地上放着的珠花,抱起酒坛子就喝。几乎喝掉了大半坛,才转身看着两人,道:「上次偷溜出来,回去可有挨骂?」
「我没事,凌琰被二叔训了一顿。」
「你也别蒙我,你肯定让乐正给教训了,抄了多少书?」
隶祀被拆穿了也没有不好意思,道:「都是凌琰给抄的。」
狌狌抚掌大笑:「真是冤家!」笑罢拿起珠花,细细看了看,「这次要问这个小姑娘?」
「没错,我想知道她怎么死的。」隶祀也收起了笑容,一脸正经。
「唉,作孽啊……」狌狌摇了摇头,「知道醢伞D戏饺趾θ说拿厥酰贫尽⒔低肥酢术。这个易少薇,死于酢!�
酰且运勒叩牧榛晡浇椋言够曜薜狡溆嗷钗锷希乖疚薅疚藓Φ幕钗锉涑芍萌怂烂亩疽K勒咚朗痹酵纯喽拘砸簿驮角浚兄辛睡毒而死的人,往往死得极为蹊跷,虽是中毒却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
趵锔丛拥幕ㄑ芏啵レ朐谛∈焙蛱褰补恍屑钢痔跸湛膳拢鼓值盟龉欢问奔涞亩衩巍O衷谔揭咨俎彼烙诏术,他就浑身不舒服。
凌琰一直在注意着隶祀的表情变化,他了解隶祀对醯目志澹郧傲レ胱龆衩味家遄牛黄鹚瞬藕谩D昙痛笮匀皇遣缓靡馑荚诤ε率痹僖澹不崂潘男渥哟帕艘膊凰墒帧�
因此,看着隶祀微微发白的脸色,凌琰便伸手握住了隶祀的手,手掌稍稍用力,希望藉此来给隶祀力量。
隶祀过了一会才稳定下情绪,回握着凌琰的手冲他笑了笑,之后又开口道:「易小姐是中术者,那么下术者和被下术者又是谁?」
趵镒罟丶木褪钦馊秩恕O率跽叨嗍亲诺寞术士,也有一部分是拿着术士准备好的救ズθ恕1幌率跽呤遣宜赖娜耍毒是由他们的灵魂制成的。中术者是死于镜娜耍帽纫咨俎薄�
狌狌又喝了口酒,抹了抹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们狌狌看人,只能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他知道什么。如果你让我看一奶娃娃,我能知道他哪年哪月生的,这是他经历过的属于他自己的事情,却不能知道他爹娘叫啥,因为奶娃娃自己都不知道。」
看了看眼前的两人,狌狌突然笑了笑:「再打个比方,我看凌琰小子,知道他喜欢谁,但至于人家喜不喜欢他……」
「凌琰喜欢谁?」隶祀没多想,直接接了口。
「这么嘛,你再去拿坛好酒,给我一样他的东西,我就告诉你。」
狌狌看上去笑得很爽朗,而他的声音却依旧尖尖的,隶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中了一招,也明白狌狌是为了让他打起精神,于是跟着笑了:「我干嘛问你啊,白白浪费酒。凌琰最喜欢的自然是我了,至于我喜不喜欢他,凌琰你有兴趣问他不?」
对上隶祀的笑容,凌琰颇有些无奈,这样的打趣隶祀向来喜欢,但凌琰心底却是暖暖的。他明白,隶祀很在乎他,就如他在乎隶祀一样,而从做他的守侍的那天起,他就注定要跟着隶祀一辈子。
「小子也不害臊,人家有说喜欢你吗?」狌狌笑得更开心了,待笑完了,才道,「这小丫头中的不是什么奇怪的酰峭Τ<囊恢郑退悴皇鞘跏浚胀ㄈ伺蒋毒后也可以下的。被下术者是活活被蛇咬死的,不是吞,是咬。半大不小的没毒的蛇,从脚开始一口一口地往上咬。人就这么看着自己骨头一点一点露出来,痛得要死却死不掉。易少薇就是吃了那蛇肉。」
隶祀咬了咬牙,那是一副太残忍的画面,但比起从前二叔说的奇奇怪怪的方法,这一种已经是比较轻的了。深吸口气,他说:「醯闹惺跽撸篮罅榛昊崛帽幌率跽叩脑鼓罹啦缤沽椋峭峁セ骱λ堑寞术士。所以他们死后,跏坎皇窃诘谝皇奔浣欠庥∑鹄矗褪怯萌墩婊鹬嗟姆ㄊ醮虻没攴善巧ⅰD且咨俎蹦兀俊�
「她被封起来了,封在易府里。」
狌狌的话让隶祀很吃惊,思前想后了许久:「这不可能,我查过,别说是怨灵了,易府里根本连一魂一魄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个就是你的问题的。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但我确定,她的确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