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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变脸师爷-第20章

小说: 变脸师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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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夫人的声音渐渐高亢尖厉,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听得陆元青心内一阵抽紧。他刚想叹一口气,却见身旁的邵鹰已经按下刀柄,电光石火间,他的身形已如张开巨大翅膀后稳稳滑行落地的苍鹫般,瞬间出手,不过是眨眼的工夫已经落在了东院的院落中。
  随着他的身形一起动起来的,还有他斜背在身后的大刀,那刀背在邵鹰的身后并不起眼,甚至说邵鹰将刀拿在手中的时候,也甚不起眼,可是如今,当邵鹰将它挥舞起来的时候,这刀变得寒光闪烁、耀目逼人。
  邵鹰的动作迅捷而无声,从落地到拔刀一气呵成,可料想不到的是,刘夫人的动作比他更快。在邵鹰落地的一瞬间,她已经凭空拔地而起,不需任何借力,就已跃起一丈来高。她白色的纱衣被风带起,一瞬间仿若云端仙子,只是那曾经含情的眉目,如今布满了寒霜。她面容阴冷,在这一跃间已经占尽地利,她自袖中快速抽出一柄短笛,自邵鹰的头顶全力灌下,如此轻便之物,却被刘夫人带起了一阵凛冽之气,邵鹰吃惊非小,至此再不敢小看面前的女子,打起精神,全力应战。
  房顶上的陆元青看得是一阵摇头,早知道这刘夫人绝非寻常女子,所以为了稳妥起见,才让邵鹰与他一起前来。没想到这邵捕头这么性如烈火的脾气,刚刚听到一些端倪,就已经按捺不住,脱缰野马一般冲出去了。不过,这刘夫人的本事也是大大出乎陆元青的意料之外,这女子好生凌厉的武功啊!
  如今,如今要如何是好啊?!陆元青为难地看着下面打斗正酣的二人,苦恼道:“这个,这个谁能帮我下去呢?”
  已经被院中的情形吓住了的萧员外和绿袖直勾勾地看着快速移动的刘夫人和邵鹰,忽闻头顶有人自言自语,惊慌抬头,这才发现,原来他家屋顶上还有一个人!
  陆元青见他二人抬头,忙露出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讨好地道:“这位绿衣服的姐姐,那个,你家可有梯子?”
  绿袖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元青,怎么都没想明白这位呆里呆气的公子是怎么上去的。他们两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一旁的萧员外忽然道:“绿袖,想想法子帮这位公子下来,忆儿已经疯狂了,可是我们不能和她一样,还不快去!”
  绿袖赶忙答应了,快速地跑开,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手里拿了一根绳子,她跑到陆元青的下方大声道:“公子,我没有梯子,绳子行吗?”她问得一脸认真,陆元青却在心底叹气……这位绿袖姑娘脑子好像不大好使。
  萧员外仿佛看出了陆元青的想法,他出言解释道:“绿袖是有些傻气,可是她心地单纯,不会害公子的。”
  陆元青闻言点点头,对绿袖一笑,“那麻烦绿袖姑娘将这绳子用力抛给我,好不好?”
  绿袖点点头,忙后退了几步,手中的绳子向上一甩,绳子快速飞出去,而后又落下来,缠住了她自己的头,她疑惑地看了看绳子,“咦?怎么又回来了?”
  陆元青眉毛微微动了动,继续鼓励道:“绿袖姑娘,再往后站站,把绳子向前一点儿抛,对对,就是这样……”
  两人一上一下,一静一动,忙得不亦乐乎,终于绳子的另一头到了陆元青的手中,他欣然点头,“绳子很粗,应该可以支撑我爬下去了。”他一边说一边将绳子紧紧地系在了房檐的边角之上,系好后又用手试了试,才对绿袖道:“绿袖姑娘,你站远一些,我要下去了。”
  采花郎(25)采花之恨
  陆元青小心翼翼地顺着垂下来的绳子往院中爬,一边爬一边庆幸当政者对于城墙高度的限制,甚至百姓院墙的高度都是有严格规定的。朝廷可以不管贪污,但百姓的院墙高度却是个牵涉君臣纲常的大问题,不能不管,故此寻常百姓家中的院墙都修得不高。
  萧宅虽是小康之家,但是比起衙门里的院墙,还是逊了许多,所以陆元青爬得不怎么费力,他慢吞吞地爬下来,而后又慢吞吞地落地。这整个过程,站在下面的绿袖都认认真真地看着,一脸崇拜之态。
  被“崇拜”的陆某人自认亲和地对绿袖一笑,“多谢绿袖姑娘的及时绳,解了在下的困境,实在感激得很。”
  绿袖居然不好意思地垂下脸傻笑道:“没有找到公子想要的梯子,是绿袖不好意思才是。”
  陆元青心底一叹,真是个可爱的姑娘,可惜了……他略微转开视线看向依旧打斗中的萧邵二人,目光一沉,邵鹰的武功走的是极刚猛霸道的路子,反观萧情,不,应该说是萧忆,她的武功路数却极为诡秘,看似阴柔无力,可是却诡谲多变,令人防不胜防。言谈之中,邵鹰此人颇为自负,想必也从未吃过什么大亏,一切仿佛尽在掌控中,这样的性子才最容易吃暗亏。陆元青暗暗皱眉,照目前的情势发展下去,邵鹰恐怕是要吃亏的……
  他看了眼一直坐在椅子上的萧员外,又目光下移看了看他无力垂落的双腿,心中一动,轻声问道:“萧员外似是行动不便?”
  萧海平苦笑地摇摇头,“先生是衙门里的人,是吗?”
  陆元青欣然点头,“正是,在下汴城县师爷陆元青,那与你女儿打斗之人,就是本衙门的总捕头邵鹰。”
  萧海平悲叹一声后道:“我早知会有今日,可是忆儿如同入魔一般,根本听不进我说的话。”
  陆元青闻言却微微转头对绿袖一笑,“在下能否烦劳绿袖姑娘去个地方?”
  绿袖显然对这个表演了“爬绳绝技”的公子颇有好感,立刻连连点头,“公子要我去哪里?”
  陆元青微笑道:“请绿袖姑娘速去汴城县衙门,通知沈白沈大人,就说陆元青有难,让他速带衙差前来萧宅。”
  绿袖显然对这位公子文绉绉地说着的“有难”十分不解,但她听得懂是让她去衙门找一位沈大人,所以忙点头道:“绿袖知道了,梯子我没有,但是绿袖认识汴城县衙门。”说着,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这边的动静显然引起了萧忆的注意,她轻喝一声,隔开邵鹰的刀势,扭身向陆元青扑来。陆元青吓了一跳,连忙往萧员外身后躲藏,陆元青料定了萧忆不会伤害她的父亲,索性和萧忆围着萧海平捉起了迷藏。
  隔着萧海平,萧忆不敢施展短笛,怕误伤萧海平,可是这呆头呆脑的小子委实狡猾,她每一次将要抓到他,却都被他或跌倒或弯腰地躲开,如果不是看他满脸的惊慌之色,和遍身尘土的狼狈不堪,她会以为这个呆书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邵鹰在一旁也是看得惊疑不定,他见陆元青极为狼狈而惊险地躲过了萧忆侧身的一抓,摔倒在地,不由得也出了一身冷汗,忙纵身欺上前来,隔开了萧忆随后的一击,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陆元青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萧海平的身侧,却听萧海平焦急道:“忆儿,你莫要犯糊涂,一错再错,你听爹说……”
  却忽听身侧之人笑起来,萧海平疑惑地看向前一刻还狼狈不堪此刻却是朗声笑起来的陆元青,惊问:“先生笑什么?”
  陆元青不顾浑身的狼狈,只顾笑得痛快,“我笑萧员外迂腐至极!”
  “你……”
  陆元青止住笑,一脸正色道:“萧员外,你的女儿萧忆,心狠手辣,多伤人命。她已经回不了头了,可你居然还妄图说服她?如果你能说服她,如果她肯听你的,员外如今会无可奈何地坐在椅子上,眼睁睁地看着吗?难道员外的腿不是你女儿萧忆的杰作吗?”
  萧员外沉痛一叹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陆元青却趁机问道:“为何萧忆要以萧情之名嫁进刘府?萧情是因何而死的?萧忆怎么习得这一身武功?萧忆又为何对刘府公子恨之入骨?”他心底对这一切其实早有猜想,但是他想亲自得到证实。
  萧海平道:“忆儿从生下来身体就不好,请过无数的大夫,旁门偏方也用过不少,可是都没有效果。我和内子都以为这孩子不能成年,所以对她从来都是千依百顺、不曾拂逆,这孩子自小就任性惯了,对谁都是颐指气使,可是唯独对她妹妹情儿疼爱有加。本来她们两姐妹相处得好,我们应该开心的,可是……唉,也不知道是病痛的折磨,还是我们太过宠爱忆儿,她的脾气暴戾而古怪,对情儿的关心也是。情儿小时候养了一只鸟,可是有一次开笼子的时候,小鸟飞了出去,情儿伤心得大哭,后来小厮将鸟又追了回来,忆儿看着伤心的妹妹却一把夺过小鸟,将小鸟的翅膀双双折断,又将那奄奄一息的小鸟放回了鸟笼中,对情儿安抚道:这样小鸟就不会再飞走了。情儿当时被吓得就不哭了……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我和内子都觉得忆儿还小,只不过是娇惯了一些,长大了就会好些的,可是……”
  “忆儿八岁那年,病情突然加重,我和内子虽然早知会是如此,又怎舍得自己的孩子?那段日子心力交瘁,我此生都不愿再去回想……后来听闻京城近郊天清观香火鼎盛,说是许愿灵验,我和内子权将死马当作活马医,就带着忆儿去了天清观。天清观的功德钱也捐了,愿也许了,可是一切还是没有丝毫的起色。从天清观回来的当夜,忆儿就发起了高烧。我和内子明白,这是无力回天之相,只得抱着女儿放声痛哭,正哭着,忽听有人口诵:无量天尊!边唱边行,竟已到了忆儿的房门口。我和内子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位年轻的道姑,她慈眉善目,缓缓走到忆儿的床旁,看了半晌才道:不知二位可舍得我将此女带走?”
  “我夫妇二人忙问那道姑可是有法子救治小女。那道姑只是对我和内子说,小女由她带走,让我们权当忆儿已死。我夫妇心中悲痛,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只得眼睁睁看着那道姑将忆儿带走了。”
  萧海平忆及旧事,满心的伤感,“一直过了十年,这十年间,内子因为思念忆儿,患病不起,到了第九个年头,就撒手人寰了,只留下了我和小女萧情。情儿这个孩子自小就懂事,待人客气有礼又温婉,还孝顺,也算是上天可怜我吧。这些年,我一个人照顾情儿,生怕她受了委屈,所以我做生意,开染坊都只是为了让情儿过得更加无忧无虑。可是我没有想到,我本以为已经死了的大女儿萧忆,十年后回来了,她活着回来了。”
  陆元青皱眉片刻,只是点点头,示意萧海平继续说下去。
  萧海平又道:“忆儿变了,和记忆中的她不同,虽然她还是恭恭敬敬地叫我爹,还是对情儿那么好,可是总觉得心里有些东西变得越来越远了……不瞒你说,我虽然是忆儿的爹,可是有时候我却很怕她。”
  “忆儿回来了,却不常在家住,她往往住上一段日子就离开。我也问过她离开家去了哪里,忆儿只是说回师父那里,我再问深些,她就闭口不答了。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在想,不怨忆儿,是我和她娘先舍弃了她……后来,染布坊的生意出现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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