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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变脸师爷-第61章

小说: 变脸师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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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元青看了看沈白的神色,自嘲一笑道:“邵鹰也曾经猜测过我身怀武功,多番试探,可是他哪里知晓,我虽然如他猜想,并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是我却不能与人动手。我知晓高深的内功心法却只是为了保命;我练过这世上最精妙的剑法却不能再拿剑;我有内力却无法使用;我虽还活着却像个死人一样冰冷。大人,如果你是我,你可愿在别人面前提起这样的往事?”
  “这……”沈白一时语塞。
  “我不愿。”陆元青摇了摇头,“尤其有个出色的厉师姐在眼前,我更加不愿旁人知晓,我竟然和她同出一门,都是师父的弟子。我不想让旁人知道我的师父是徐静周,我不能让师父因我蒙羞。”
  沈白愣愣地看着陆元青,总觉得他应该说些什么,可是他的脑中一片混乱,不知该怎么开口。
  “大人,我今夜和你提起这些,仅仅是希望你从此解开对我的心结,不再处处怀疑我,我希望过了今夜你可以真正地信任我。”陆元青一边平静地说着,一边慢慢走到廊下看了看那悬浮于头顶上方的黄色镇符,忽然伸出手扯下了一张,按在了胸口。
  沈白吃了一惊,他下意识地快速伸出手想从陆元青胸前抢过那张镇符,可是他的手才刚探出,却见陆元青忽然松开了那张黄色的镇符,那黄纸便在沈白面前轻飘飘地落地了,而更令沈白吃惊的是,陆元青突然就势抓住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侧面。
  “大人,这驱鬼的镇符对我丝毫不起作用,所以我不可能是鬼;我虽然身体冰冷,连呼吸都是冷的,可是我的心还在跳动,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也摸了我的脸,平整光滑根本没有易容的可能,你所见到的就是我本来的样子。最重要的就是,我真是陆元青,不是厉剑云。”陆元青平静地说完,然后静静地看着沈白。
  一切的疑点,那些点点滴滴都被陆元青逐一推翻了,由不得沈白不信。这次或许是他真的猜错了。是啊,假如他猜的是真的,陆元青真是厉剑云,她真的死而复生了,那才真是离奇呢!这怎么可能?
  想到这儿,沈白才终于释然一笑道:“元青,我相信你了,从今以后再不怀疑。”
  陆元青闻言也笑了笑,“这就好。夜深了,我们不要站在黑漆漆的回廊上了,否则一会儿吓到钱府中的人就不好了。”
  一切又归于平静了,沈白相信了他的身份,他依旧是陆元青。
  静静地走在沈白身侧,陆元青却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悄悄看了看沈白的侧脸。今夜他对沈白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假如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恐怕……他终究辜负了他的信任,他终究还是骗了他。
  但是,真相他是无论如何不会让沈白知道的。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不会让任何人知道,陆元青就是厉剑云。
  想要让别人永远认不出你是谁,就算是曾经最熟悉你的人,他也看不出来,想要做到这一点,改变容貌其实不是最关键的地方,只有将过去的自己全部湮灭掉,才是真正的隐藏。
  厉剑云心高气傲,陆元青唯唯诺诺;厉剑云武艺超群,陆元青文人一个;厉剑云精明外露,陆元青形容木讷;厉剑云出色耀眼,陆元青毫不出众;厉剑云是个女人,陆元青是个男人……只有将过去的自己全部颠覆,才不会有人联想到陆元青便是厉剑云。
  沈白是个聪明的意外,但是现在这个意外也没有了。他终于可以安心了,再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从风涣给她下了金针术开始,厉剑云这个人就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或许该说从所有人都以为厉剑云已死的那一刻起,她就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否则她就对不起为她枉死的西萦。
  厉剑云在世人眼中已死,她就不能再以本来面目出现了。风涣的金针术改变了她的容貌,她再也不是厉剑云,她变成了陆元青。这套通过行针运气改变容貌的金针术当真了得,每次在照镜子时,她都止不住怀疑她到底是谁?
  她以前什么都有,出众的容貌、高深的武功、聪明的头脑、神仙一样的师父、官家小姐的身份、彼此相爱的恋人,还有一群知己好友……曾经有过这样完美的人生如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有些人终其一生或许都不可能拥有她曾经得到过的这些东西。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它曾经给予你多少,总有一天就会收回去多少。这些年他的想法变了很多,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些身为厉剑云时不可能想明白的事情。
  “当我看着亲人在我面前死去,当我曾引以为傲的所有依旧阻止不了悲剧的脚步,当我孤身一人求助无门时,那一刹那,我对命运充满了怨恨,我不甘心屈服于残酷命运对我的无情摆布。我爹,我爱护的人,我的朋友们,厉府中照顾过我的每一个人,还有那些为了正义与信念甘愿赌上身家性命的人……我不甘心,无论如何都不能甘心!”这是她曾经对风涣说过的话。
  那时候,真的恨过,非常恨!
  可是如今……或许是时间冲淡了曾经的伤害,又或许该说她改变了看待一切的眼光。和过去的自己相比,如今身为陆元青的他看似是什么都失去了,可是失去与得到,又岂是世人眼中看到的这般浅薄?他现在得到的是那个过去什么都拥有的自己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一颗平静收敛的心。
  这样一颗洞察世事的心,让他可以将这个混沌的尘世看得更加清楚,也将自己看得更加透彻,只有这样才能始终坚定自己要走的路,心无旁骛地孤身继续走下去。
  走在暗夜中的钱府,人心却在浮动,每个人的心思都被吞噬一切的黑暗湮灭了,看不出本来应有的样子。
  陆元青静静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沈白要更衣休息。
  “大人,这个……”陆元青一指房内唯一的一张床,“如今话已经讲明,疑虑也消去了,那么我们还要共睡在一张床上吗?”
  “元青要睡地上?”沈白佯装吃惊地问。
  陆元青嘴角抽了抽,“我这么惧冷,大人让我睡地上?”
  沈白闻言莞尔而笑,“那还有什么问题,上来睡吧,很晚了。”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床内侧,“你睡里面。”
  直到两人躺好后,陆元青才又问:“大人,如果我真是个女人,你今夜也要与我同床吗?”
  沈白道:“如果你真的是个女人,必会比我先沉不住气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早已爱慕我许久,愿意以身相许。”话音刚落,他自己先笑出来了。
  枕边这人的笑声听起来格外令人舒服和欢畅,自有一股干净清澈的气度。他不该质疑沈白的,他一直都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从他们初次见面,看到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时,他便知道了。
  腹中妻(7)踏水上吊
  想到这陆元青忽然开口:“大人,在下虽然不算顶用,但是如果有夜鬼登门,倒也不怎么惧怕,所以大人不用特别保护我,让我睡在内侧。”
  沈白忽然止住了笑,又侧头看了看陆元青,许久才叹了一口气,“行一步却能知百步,似你这般聪慧剔透的人实在不多,如果你真是个女人,我会想要娶你为妻的。”
  “如果我真如大人所猜是那个女人,那也是聿波蓝的妻子啊。”陆元青以为沈白是在开玩笑,便也不以为意地回道。
  沈白闻言沉默了片刻,才道:“睡吧。”他微微抬了抬右手,不远处跳跃不定的烛火便熄灭了。
  他的动作其实很小,可是陆元青却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看到了,沈白熄灭烛火用的是一根头发。
  能用一根头发灭灯,寻常人恐怕难以做到。在他第一次于坟山脚下遇到沈白时,他就知道此人绝不简单。
  师父曾经说过,凡是练武的人,天长日久总会积累下许多戾气,那种无形的气息会让靠近他们的同样习武的人敏感地察觉到。可是沈白很与众不同,在他身上没有丝毫习武之人的气场,只有那种令人舒适的自在感。
  能悄无声息地摒弃掉自身的存在感,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真的只是个不习武的寻常人。第二,他的内力精妙舒缓,润化万物却能不动声色。很显然,沈白是后者。
  可是此刻陆元青却感到了沈白周身气息的波动……他在生气。
  怎么忽然就生气了呢?陆元青一边习惯性地分析着,一边却慢慢闭上了眼睛,很多事他早已没有资格去想,不如早点睡觉吧。
  更漏点点,更显夜的漫长。直到若有若无的细微响动惊醒了沈白。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摸向身侧,却是一手空,陆元青竟不在。
  沈白心底一惊,他怎会睡得这么沉?元青呢?去了哪里?
  他猛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一边披衣一边推开房门,可是他的脚步在看到蹲在房门口那黑漆漆的人影时,又顿住了。
  “元青?你……”沈白惊讶地看着陆元青如同一尊雕像般静静蹲在房门前,在他身旁散落着无数黄色镇符,那镇符被夜风吹起,又慢慢随风散开,之后再会聚,又散开……而陆元青此刻正执起一张黄纸,呆呆地看着,闻听沈白忽然响起的声音,他却微微摆手,“嘘,大人,你听。”
  沈白疑惑地在他身旁蹲下,侧耳倾听了片刻,“什么声音都没有啊,元青……”
  “不……”陆元青摆摆手,“大人,你仔细听,夜风中有女子的哭声。”
  沈白惊疑不定地又侧耳听了听,“真的没有,元青……”
  “哎……”陆元青叹了口气,“无忧散!”他一边说一边拉住沈白的袖子,“大人,这钱府中果然有人弄鬼,我们这就去看看到底是谁!”
  沈白却反握住他的手,“你的手这么冷,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出来?”
  陆元青似是才发现自己穿得很单薄,但随即耸耸肩道:“无所谓,反正穿再多衣服,我身上也不会暖。”不过见到沈白只是披着衣服便道:“大人尽快整理好衣服,我们往西面去。”
  “去那里做什么?”
  “哭声是从西面传过来的。”陆元青一边说一边接过沈白递给他的衣服快速穿好。
  “我真的没听到哭声。”沈白不解。
  “那是因为大人你中了无忧散。”陆元青解释,“挂在钱府围廊上的镇符被人下了无忧散,今夜起的是北风,而我和大人所住的房间在围廊的尽头处,被风吹落的镇符势必最终会会聚到你我房间的门口,一张镇符不可惧,但是多了,那无忧散的威力便是成倍,大人是不是觉得夜里睡得特别沉?”
  沈白闻言暗惊道:“无忧散?”
  “装神弄鬼的玩意儿。”陆元青举了举他拿在手中的那张黄纸,“一种让人感觉迟缓的药罢了。”
  “元青怎么没事?”
  “大人,我经脉逆转,早就和常人不同。”
  陆元青说得云淡风轻,沈白却无声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指,并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一片漆黑死寂中的钱府像一座空荡荡的坟墓,安静得仿佛行走在其中的只有陆元青和沈白两个活人。
  “人都去了哪里?”
  陆元青道:“全是无忧散的功劳,整个钱府都挂满了镇符,除了围廊,每个主宅院前都有,而对付不习武的普通人,一张镇符的量就足够了。”
  “所以那夜鬼已经对我们起疑了?”
  “也许只是试探罢了,毕竟在此时住进钱府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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