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凤虚凰-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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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样子也好看,可人岁数大了光好看不行,更得注重气质涵养,否则就有为老不尊的嫌疑。”
蓝奉蝶七窍已在冒烟,他还一个劲狂扇风,耗子逗猫玩刺激,存心招出对方的杀气。
“你这小子,真活腻了?”
见他一双凤眼渗出凶光,赵霁心底有些发毛,微微后退道:“我是在为太师父抱不平,人家那么喜欢你,你昨晚还那样对他,就算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一来就发个大洪水也太过分了吧。”
“什么?”
蓝奉蝶的怒涛里混入一片惊奇的树叶,陈抟作为他的爱慕者,不像苗景没事找事,也不像穆天池痴态外露,言行处事有张有致,是以成功瞒过了大众耳目,知道他这尴尬心事的人没几个。
赵霁机智地捞起那片树叶,挑动巧舌绘声绘色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太师父暗恋你好多年了,当年自知相思无望才出家做了道士,可身在玄门,心系红尘,这么多年来一直对你难以忘怀,要不怎会事事让着你?远的不说,就说昨天,若太师父真心跟你较量,未必会被你制住,他都是为着一片爱你的心才甘愿被你欺负的。”
陈抟的这些心理都是商怡敏分析给他听的,蓝奉蝶又窘又疑,质问:“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霁早编好借口:“玄真观旁有口枯井,平时没人去,有一次我砍柴累了,在井旁的树丛里睡着了。中途惊醒发现太师父正站在井旁对着井口讲话,说的全是对你的思慕之词,说到动情处声调都哽咽了。我就想他老人家兴许不是第一次这样,每当思到极处,内心无法克制时便会到那口枯井边倾诉衷肠,你说惨不惨?”
蓝奉蝶的脸从海棠红成了桃花,觉得陈抟的行为想法说不出的荒唐可怜,又想他昨夜被狠狠殴打责骂时全无半句怨言,一派掌门,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剑圣”甘受这般羞辱,足见待自己情真意切,这么一来自己倒像欠了他一个情,想来着实不爽。
“此事休要再提,敢说出去,不论谁撑腰我都会杀了你!”
他匆匆抛出苍白的威胁,喝令赵霁快随他动身,赵霁还想耍赖:“没有鞋我走不动,不然你再给我两腿放上傀儡蛊,让它们自个儿动。”
“哼,那傀儡蛊炼制不宜,岂可为你这小混球一再浪费,你以为耍赖我就没有别办法收拾你了么?”
蓝奉蝶从袖子里抽出一条绳索系在赵霁右腕,身形忽闪风驰电掣跃出,赵霁被绳子一带,脚下趔趄就要栽倒,身子尚未沾地,蓝奉蝶已连跃四五次,拽得他像咬钩的鱼不断凌空抖跳,五脏都快抖出来,意识到对方在施展轻功腾跃术,忙死命抓紧绳索,双目紧闭,以减轻晕眩。
颠簸数下后风声啸耳,风力割面,整个人竟像大雁平飞,完全悬空。他骇异地隙开右眼缝,原来已身在树梢上,茫茫林海模糊地在身下疾驶穿过,两旁风景幕布似的连片后闪,再往前看,蓝奉蝶正跷跃前奔,大袖飘飞,长袍如云,好一似御风而行的神仙,所过之处叶不抖枝不动,轻功已然登峰造极。绳索连接下,自己仿佛纸鸢被他高高放起,奇妙得难以想象,更难想象的是他此刻的难受劲。
“喂,我刚吃了东西,会吐啊!”
一张嘴,那支离破碎的山鸡就从喉咙里诈尸飞出,还带出刺喉呛鼻的酸水。逆向的狂风负责清扫和消音,蓝奉蝶不怕再被他恶心,奔逸绝尘地向东面的山谷驰去,一盏茶的功夫到了山谷入口。
这山谷云气葱郁,松柏蔚然,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真是好一处水绿山?的世外仙境。谷口一片广袤梅林,不合时令地繁花满枝丫,嫣红粉白,若喧若笑,花香浓烈如酒,闻之即醉。
蓝奉蝶在这片香雪海前停步,右臂一挥,将赵霁摔入一处水潭,已经昏死的少年醒过来,挣扎游上岸,瞪眼张嘴地摊开来,活像晒场上的咸鱼干。
蓝奉蝶不做理会,举起笛子吹奏,一支轻曲似黄莺亮翅飞向梅林彼端,剖开浓稠的花雾,引出一股清气。
不多时,梅林中走出一个年轻的青衣书生,径直步向蓝奉蝶,朝他恭敬一揖。
“蓝教主,在下已恭候多时了。”
蓝奉蝶打量他两眼,问:“江先生呢?”
书生说:“家师正在谷中等候”,瞥一眼蠕动爬起的赵霁,谨慎发问:“这位是您的随从?”
蓝奉蝶疏离答道:“一个熟人的弟子,暂时跟随我行动,你不必理会。”
赵霁正想跟他大吵一架,视线先射中那书生,觉得他十分眼熟,而对方也有同感。
“你、是陆子宸,陆先生?”
“你是玄真派的赵少侠?”
双方同时认出彼此,亦惊亦喜地靠近行礼。
赵霁想陆子宸是清音阁的人,这么说,此地就是那神秘的乐律大师江鹏飞的住处了?指着山谷问他:“这里可是清音阁?”
陆子宸点头一笑:“正是,听大师兄说与尊师约定今日在江宁乌衣巷会面,他早上便进城去迎接了,不料贵客先到一步。赵少侠,敢问尊师和商少侠现在何处?怎不见他们同来?”
赵霁皮笑肉不笑地瞧一瞧蓝奉蝶,郁闷道:“我是被绑架来的,我师父和太师父不知道我在这儿,为了等这位蓝教主释放人孩子,兴许不会来了。”
陆子宸的惊讶似泡沫浮水一瞬即灭,镇定微笑:“大师兄也知道蓝教主会来,若听说尊师正在寻人,跟他讲明情况,他们准会跟来。请二位先随在下入谷歇息吧。”
说着取出药瓶,倒出两粒红色丹药。
“这梅花的香气有毒,请先服下解药才能安全通过。”
赵霁了然:“我说这香味怪得很,哪有梅花大夏天开的,这是你们种来防御外人入侵的吧?”
“正是。”
“我什么毒都不怕,就不浪费你们的解药了,都让蓝教主吃吧,他没吃早饭,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陆子宸大概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也有可能听懂了故意装懵,忙对蓝奉蝶说:“蓝教主还没用膳么?那快请入谷,家师已设下酒宴,为阁下接风洗尘。”
他双手敬上丹药,蓝奉蝶洁癖深,不吃他人手碰过的东西,淡淡地说:“这点毒还奈何不了我,走吧,别让江先生久等。”
当陆子宸转身领路,他压低嗓门冲赵霁道了一声:“右手,掌嘴一次!”
一记响亮的巴掌顿时抽中赵霁右脸,陆子宸回头惊视:“赵少侠你怎么了?”
赵霁气得鼻耷嘴歪,狠毒的恶人还悠然自得地替他答话:“他被蚊子叮了,回头给他弄点消肿止痒的药膏擦擦吧。”
第106章 乐魔之提亲
赵霁遭罪时商荣也不好过,前者身累,后者心累。这天天亮后李家人陆续返回,看到李少夫妇恐怖的死状,再听幸存奴仆加油添醋地叙述,都把蓝奉蝶当成吃人不吐骨的大妖怪,救命希望全寄于陈抟一人,求爷爷告奶奶请他留下。
陈抟想起今天就是与淳于安约定的会面之期,自己脱不开身便派商荣去乌衣巷等人,若说明情况后淳于安见责,可领来李家,由他亲自致歉。
商荣惦记赵霁安危,整宿不眠,早来食不下咽,出门时辰时刚过,离午时尚早,他决定趁这间隙探查诸天教的据点,走在街上不停东张西望,于人群中寻找苗人的身影。
道路上人烟渐稠,马咽车阗,要仔细观察每一个人,非有千眼如来的神通。商荣顾得了远处的,便看不见近处的,路过一座面条摊时不觉被人拉住衣摆,转头对上一张白皙明丽又略显呆憨的脸。
“陶公子?”
他低声惊呼,想不到会这么快与这女汉子重逢。
陶三春仍抓着他的衣衫,压根没意识到失礼,她礼教欠缺,少与人接触,基本的寒暄都没学会,直率得像个小孩子,木挫挫开口:“你到这里来了啊。”
商荣也不是交际娴熟的人,还觉得她的说话风格很轻松,笑道:“哦,我跟家师来见一个朋友,你呢?”
“我跟二娘去找云叔叔,顺便来这儿逛逛,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
陶三春听了顺口招呼店主:“再来一碗三鲜面,宽汤。”也不管商荣愿不愿意,拖出旁边的条凳说:“坐吧。”
商荣不便拒绝,道谢后落座,陶三春却埋头吃面不说话了,他自觉尴尬,找话闲谈道:“怎不见陶二夫人?没和你一块儿出来?”
“二娘在对面脂粉店买东西,一会儿就来。”
想到那五大三粗的男人挤在一群妇女中挑选胭脂水粉,商荣忍笑忍到脸酸,怕待会儿见了本人更要憋不住,等三鲜面上桌薛云正好回来了。
今天此人打扮一反“寡妇”风貌,穿着华丽的湖蓝色绣花纱袍,乌油油的发髻上斜插一支翡翠珊瑚钗,走路仍是一步三摇,可惜长相太男人,不然神态身姿都是标准的中年贵妇。他已先瞧见商荣,相隔四五丈便大着嗓门招呼,笑容浓甜油腻,笑声如同欢叫的老母鸡。
“商少侠,可巧又遇上你了,不枉我出门前翻黄历挑日子,当真心想事成了。”
他热情得很不寻常,商荣当他是个滑稽人物,见了这态度越发应对无策,只好用做作的笑脸敷衍。
薛云看了看他面前的三鲜面,问:“这是你自己点的?”
“不,是陶公子帮我点的。”
商荣以为他只是随口问问,却见他板着脸冲陶三春拍个巴掌,有点大人吓唬小孩儿的意思。
“哎呀三春,你第一次请人家吃饭怎么能在这么寒酸的地方,太失礼了。”
陶三春懵懂地望着他,等待训教。
“起码要找家像样的馆子,不然怎么能体现心意,你这孩子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薛云戳戳她的脑门,俨然慈祥又唠叨的母亲不停嘀咕,取出几十文付了面钱,拉着商荣的手说:“商少侠,我们另外找家好馆子。”
商荣不明用意,又难堪又着慌,强笑道:“不必了陶二夫人,晚辈还有事……”
“什么事能比吃饭更重要,你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回头见了你师父,当心我跟他告状。”
薛云一边笑一边不由分说地拉他上路,商荣寻思他这般热情,估计有事相求,又想他曾是诸天教的人,还是蓝奉蝶的师弟,没准能帮自己救回赵霁,便决定先顺着她的意思来。
薛云拉着他走了半条街,忽然回过神似的抱怨走在他另一侧的陶三春:“三春,你跟着我干嘛?你得走这边呀。”
他松开商荣,将陶三春拉到中间,使劲推到商荣身边,堆笑着对他俩说:“二娘走前面,你们走后面,没事多聊几句。”
说罢扭扭摆摆继续向前,真正的美娇娘走路是杨柳扶风,他东施效颦,落了个猛虎抖虱,看得商荣直笑,发觉陶三春正侧脸望着自己,急忙紧紧抿住嘴唇,以为惹她生气了,不无紧张地扭头回望。目光相交,陶三春忽而粲然一笑,按容色说她算得上一流佳丽,这一笑呆气消散,端妍悦目。商荣感觉到她的友善,也报以微笑,放心地与之并肩而行。
薛云在前方不时回头看他们,神色一次比一次欢喜,走到一座挂金字招牌的大酒楼前,停步呼唤:“我们就在这儿吃吧。”
进店后要了一个雅间,问商荣爱吃什么。商荣向不挑食,请他做主,薛云便吩咐堂倌:“把你们这儿最贵最好最有名的菜来上一桌,冷热荤素搭配好,煎炒炖焖炸每样都不缺,还要备几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