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凤虚凰-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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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再不敢生二心,求师父饶命!”
“哼,太迟了,我不灭宗不需要残废之人。”
赤云法师语气淡然,虐杀一个人在他如同轻轻掸掉袖子上的灰尘。商荣见他对徒弟也这般残忍,更把他当成人头恶魔,深恨自己能力不足,无法惩恶除强。
不久玉英周身的大穴逐一爆裂,红雾飞扬,倒地时已成了血人,一动不动的看不出死活,暂时没被鲜血污染的背心上浮着一点红色花纹,商荣借月光辨认,那分明是一朵盛开的桃花。
赤云法师再没有看那女人一眼,漫步走向商荣,脸色清和,绝无杀气。
“吓坏了吗?放心,老夫不会那样对你的。”
商荣咬牙欲碎,双眼放出剑光:“为什么杀死她?”
赤云法师笑道:“我只是把教会她的武功收回来,刚才那招也是《八荒妖典》里的功夫,能吸取人的内力,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给你。”
上次在汉江上商荣已受够他猫玩老鼠式的戏弄,?目切齿道:“要杀便杀,少废话!”
“呵呵,我就喜欢你这个脾气,不像我那些徒弟,一个比一个贪生怕死。”
赤云法师的右手缓缓钻进他的衣襟,贴住皮肤向后背摸索。
感觉一条冰凉的蛇在体表游弋,商荣恶心得浑身起栗,怒汹汹大声叫骂。
对方的手已攀上背心,指尖触到某个位置,突然像点燃一团猛火,炽烈的热气击穿心脏,身体似乎在一寸寸焦裂,连骨髓都烧焦了,任何兵器和毒药都不能制造出这种痛,商荣惨叫一声,死死咬紧牙关,发出破碎的闷哼。
意识即将熄灭的前一刻,赤云法师的指尖脱离他的身体,将可怕的疼痛全数收回。
“不错,不错,到这个地步也没求饶,你果真有资格做我的传人。今后老夫将随时关注你的成长,等到时机成熟那天,会让你得到我的一切。”
商荣头脑晕眩,觉得赤云法师的声音似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倒地的一刻,院门外炸起慕容延钊的呼喝:“你是谁!”
脚尖尚未跨入院子,赤云法师已匿身树影,看到晕厥的师弟和倒身血泊的玉英,他如遭雷擎,先去躺在近处的商荣脖子上摸了摸,脉象还算稳定,又赶忙冲上前抱起玉英,可怜这清秀佳人脸上血肉模糊,眼珠子都炸开了,喉咙里仅剩的那口气还是为他含着的。
听到慕容延钊悲痛惊呼的叫喊,女人挣命回应:“钊?……你说过要娶我为妻……这话可还算数……”
“算数!当然算数!我正要回家送信,走之前想再看看你,谁知……”
慕容延钊双泪齐涌,搂着行将断气的女人痛入肝肠,
玉英用最后的力气道出临终遗愿:“现在……就娶我……”
知道她随时会死,慕容延钊毫不犹豫地抱起她向眼前的天地、远方的父母各磕了一个头,又用脑门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咽咽而泣:“玉英,我们已经拜过堂了,商师弟就是我们的见证人,从现在起你我便是夫妇,今生今世我只以你一人为妻,永不续弦。”
没等他说完这句誓言,玉英已阖然长逝,商荣模糊的神智在大师兄猿悲鹤怨的嚎哭下渐渐清省,他还是初次听到这样哀恸的哭声,仿佛一个人失去了灵魂,仿佛一股洪流荡平了他的决心。
真相应该被发掘,可相比之下,为生者保留一段真情显得更有意义。
于是获救后他用谎言掩埋了事实。
“杀死羊胜时,蒋发也现身了,扬言要找玉英报仇,我担心玉英的安全,去她的住处送信,提醒她小心,谁知晚到一步,赤云法师已先对她下了毒手……对不起,我没想到贼人会这么快行动,如果早一点说出来,提前让玉英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她就不会死了。”
他的“麻痹疏忽”自然招来埋怨,赵霁却不肯轻信,他亲眼见识过赤云法师的气派,那样的绝顶高手怎会为了杀死一名妓女纡尊降贵?待到无人时软磨硬泡逼商荣说出实情。
“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师伯?还要自己背黑锅?”
“我本来想说的,可是大师兄伤心成那样,我不忍心再打击他。”
“……那倒是,假如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是阴险放荡的淫、妇,一个是心狠手辣的妖女,大师伯八成会活活气死,这辈子再不相信任何女人。”
“所以不如就让他活在谎言里,别破坏香秀玉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等时过境迁,遇到真正善良温柔的女人才能重新振作。”
“可是大师伯当着玉英发过誓,终生不再娶了呀。”
“大师兄没那么死脑筋,香秀去世半年他就能和玉英订婚,相信过不了多久又能想通了,再说了,他只说永不续弦,没说过不纳妾,今后还是可以和别的女人一起生活的。”
听了他这番似是而非的论调,赵霁胸口发堵,虎着脸驳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冷酷啊,感情又不是东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真正爱到骨子里,一辈子都不会变心的。”
商荣以为他只是习惯性跟自己唱反调,满不在乎说:“我就事论事分析一下,怎么又扯到冷酷上边去了?”
“你总是把感情的事说得像讲道理一样轻松,根本不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不懂拉倒,我是没看出情呀爱呀的有哪点好,像玉英那种因争风吃醋而杀人的,纯粹是疯子心态。”
“等你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以后就不会这么想了。”
“呵呵,假如真有那么一天,不外乎两种可能,一,神智错乱;二,被人下蛊,第二种的可能性比较大。”
每次聊到这话题商荣就是副油盐不进的死硬德行,赵霁也一准被他气得脸红筋胀,他不明白自己在计较什么,其实仔细想想商荣会不会爱人跟他这个徒弟压根没相干,哪儿用得着他咸吃萝卜淡操心。
估计就是看不惯他那种没心没肺的态度吧,想看他为某人牵肠挂肚,患得患失,深深垂下骄傲的头颅,变成血肉丰满的普通人,好像那样失去他的几率就会大大降低似的。
至于那个“某人”是谁,赵霁同样有自己的标准。
不管是什么人,首先要我觉得好,没经过我认可同意的都不行,我都会坚决反对到底。
七天后,慕容延钊为玉英出殡,他认为玉英和香秀是相亲相爱的姐妹,又是他用心珍爱的女人,就在香秀的坟茔边筑冢,将玉英葬在那里,方便日后祭拜。
同门师兄弟齐来送殡,眼看大师兄洒泪祝祷,悲痛难尽,都跟着哀思如潮,赵霁也挤了几滴泪应景。商荣没他会演戏,勉强装出麻木状,暗暗为黄土下那两个女人的结局唏嘘,她们生前互憎互害,死后却比邻而居,若见此情形,定会抱恨黄泉。
那被她们算计蒙骗的傻男人还在深情道白,抚着两块相同规格的墓碑,叮嘱她们在阴间相互扶持,待他百年后重续鸳盟。
等他到了地府,这对的娥皇女英大概早斗得血肉横飞了。
赵霁旁观者清,背心不住窜过寒气,觉得人生中的假像真是难防又难料。
葬礼结束后,众人离开墓地,商荣不经意回头,望见两片烧得灰黑的纸钱正交缠盘旋着升上天空,状似两只争斗不休的乌鸦。
也许那是女人们不能安息的怨灵。
第59章 终极复仇之囚室
下半年山门太平无事,商荣赵霁仍靠吵闹调剂生活,感情时好时坏。特别的经历算起来不过两件:一是二人结伴去林荫村探望赵京娘,竟被告知她已于半月前上吊自尽。
听赵员外家的人说一个月前赵京娘在赵匡胤护送下返家,员外见赵匡胤一表人才,勇义过人,就想把女儿许配给他。可是赵匡胤声称自己在老家时就已娶妻生子,并且已和赵京娘结拜兄妹,不惮千里之遥送她回家皆为义气使然,若做出这等不礼不法之事就成了**丧德的小人,传出去必受天下人耻笑,言罢决意辞去。
他走后赵京娘回屋痛哭一场,夜里趁家人全部睡下,解下汗巾,悄悄在自家房内悬梁自缢,第二天清早家里人来唤她起床时,尸首早已僵透了。
赵霁闻听噩耗,当场哭个昏黑,恳求赵家人带自己去陵墓祭拜。
玄真派在当地威望高,他又曾救过京娘性命,这次在赵家仍颇受礼待。赵员外于是吩咐一名家丁领他和商荣前去扫墓。
京娘未能落葬赵氏祖坟,被家人埋在林荫村外五里的山坡上,孤零零的坟冢立于荒烟蔓草间,周围多有狐狸豺狼挖洞筑巢,境况十分凄凉。
赵霁到了坟前,点上香蜡摆好供品,烧着纸,哭哭啼啼为义姐祝祭。
商荣心里却只装着狐疑,方才在赵家他发现提到京娘死讯时,包括赵员外在内的所有人都面无悲色,给他们领路的家丁还一路唱着小曲,丝毫不为薄命的小姐难过,再看到这简陋得不像话的墓地,一系列不合情理的现象都得到呼应,加剧他的猜疑。
当那个家丁大摇大摆跑到不远处的河沟边方便时,商荣拍拍赵霁肩膀,打断他的哭声。
“你先别忙着伤心,赵小姐多半还没死。”
赵霁莫名其妙地望着他,顺着他的眼神看向在河边撒尿的家丁。
“哪有奴才敢在自家小姐的坟前做这种粗鄙下流的事,看他的年纪在赵家呆的时间也不短,又不像没德行的坏人,按理不该对赵小姐这么不敬。”
他一提醒,赵霁也有所觉察,指着墓碑悄声道:“你是说京娘姐姐没葬在这儿?她还活着?”
悲痛的起源一被掐断,焦急便匆匆冒头,他盯着那家丁站起来:“我去问问他。”
商荣一把拉住:“你这样问他肯定不会说实话,待会儿我们请他去镇上喝酒,先把他灌醉再给点好处,不愁他不招。”
在一坛老酒一两银子的辅助下,他们毫不费力套出实话,赵京娘果真没死,但已不在林荫村了。
家丁说赵匡胤走时,京娘确曾悲伤过一阵子,家人怕她寻短见,寸步不离地守了几天,后来见她行止如常,精神也慢慢复原,便逐渐放松警惕。未曾想一天早上伺候她的丫鬟一觉醒来,见床上铺被整齐,人已不知去向,大伙儿先在家里找了一遍,发现京娘妆奁里的珠宝首饰全不见了,箱笼里也少了好些衣物,明白她这是离家出走,急忙分头追赶几十里,却终无所获。
未婚闺女私奔出逃是桩极不光彩的丑闻,赵员外惊怒恼恨,下令家人停止搜寻,对外只说京娘自尽而亡,草草置办后事,选了块闲置多年的荒地,将她的衣物用品装在棺材里下葬,只当这个女儿已经死了。
赵家问话前向家丁承诺绝不对外声张,因此也不能大张旗鼓寻找京娘,悄悄打听数月,终究未见眉目。
商荣劝他别太担心,他早看出赵京娘是个外柔内刚的奇女子,她心灵手巧,女红家事样样能干,不会照顾不好自个儿,远离家乡那帮造谣生事的小人,没准还能时来运转。
赵霁没奈何,只得顺应无常以期后会。
另一件事颇为可乐,入秋的一天他和商荣去山谷的溪涧捞鱼,前天刚下过一场暴雨,溪中水位猛涨,他们沿着水岸寻找适合垂钓的位置,在一座峭壁前发现一头受困的大貘。
赵霁也是到了峨眉山才认识这种动物,它们的外形乍看很像熊,被毛为黑白二色,脸和身体都圆乎乎胖嘟嘟的,眼睛装在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里,看上去懒洋洋的,特别可爱。
因体型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