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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大明涉异志:画皮-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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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舍长干瘦的脸上露出倨傲之态,轻蔑地看着昭然:“这些书的的确确是掌柜的,你一个小孩子在这里胡言乱语,莫非以为你是小圣人的学生,便可以污蔑山长,诬蔑书院!”
  “我说范舍长偷梁换柱就是诬蔑山长,诬蔑书院,莫非你以为你是书院的脸面,你是舍长能等同于山长?你不过是个看宿舍的大黄狗,你以为你是二郎神的大黑狗啊!”
  范舍长一向对学生倨傲惯了,平日里连九如他都未必放在眼里,此刻被昭然一通抢白,又唯恐惹得山长不满,鼻孔里直喘粗气,面色是红青混杂,跟染了的调色板似的,他手指着昭然一通:“你,你……”
  昭然懒得理他,接着道:“不错,这些书是掌柜的,有人从书铺里拿走了麻沙本,将它交给了你,而后你又订了一批相同名录的国子监藏本,最后是你你将麻沙本换成了国子监本退还给了书铺。”
  范舍长干瘦的脸上显出红晕:“你,你想说什么,这些麻沙本上可本本都有书铺的印章!”
  “因为这些书本上都有书铺的印章,所以你才有恃无恐,掌柜才哑巴吃黄莲。”昭然翻着手中的麻沙本道,“国子监本一本书可卖到纹银一两至五两不等,若是孤本那更是无价之宝。这个帮助你换本的人是谁呢?”
  昭然晃着手里的书想了想道:“其实不是别人,正是掌柜的自己。”
  孟山长眉中的川字皱得更深了:“书铺的掌柜自监自盗有些情理不通。”
  范舍长也冷笑道:“不错!难道书铺的掌柜是傻的吗?”
  昭然摊手道:“因为你一直是书铺掌柜获取孟府情报的来源,大概在一个月以前,你找到了书铺的掌柜,要卖一个孟府里天大的消息于他,你提出的金额数目很大,书铺掌柜这十几年以来一直养着替自己枉死朋友的妻小,身上并没有太多余钱。因此他提出了先将自己收藏的国子监本抵押于你。”
  “但是当你知道那些藏本的名录时,你就起了贪心,你以害怕掌柜翻脸索书,不肯付尾款为由,让他另外送了一批同名麻沙本子给你,然后故意做出了买书退书的假像。等到掌柜真来赎买自己藏本的时候,你就故意不认账,这是你们纠纷的由来。”
  “诬蔑,全是诬蔑!”范舍长脸红脖子粗地道。
  “你的意思老板卖麻沙本于你,为了讹诈你手中的国子监藏本书?”
  “正是如此!”
  “你敢把他是为了骗我的藏本这句话重复三遍?”
  范舍长脸涨得通红地道:“他是为了骗我的藏本!他是为骗我的藏本!他是为了骗我的藏本!”他一口气说了三遍瞪着昭然道,“够了吧?”
  昭然搬出一本册子将它翻开,“这是店铺里的账册,上面的书籍分门别类都由掌柜的自己誊抄,也就是说哪些书即有麻沙本,又有国子监本,除了掌柜本人最清楚以外,其实无人知道。”
  范舍长道:“自己的藏本当然只有自己清楚,这有什么稀奇的?”
  昭然抬起了头道:“说得没错,自己的藏本只有自己清楚,掌柜又是怎么知道范舍长的藏本书单,因此假意卖麻沙本于你,然后再来讹诈舍长您的国子监藏本的呢?”
  范舍长一时张嘴结舌,昭然道:“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让你把慌话重复三遍?”
  他认真的解释道:“因为大脑在短时间内反复接触到慌言,就会把它当真话存储起来。那就是慌话说多了,先被骗的人是自己。一旦它被骗了,它就会产生一个错误,那就是逻辑错误。”
  范舍长脸上的红色退成了惨白色,底下不时飘过的窃窃私语之声淡了,连孟承天好似也终于开始正眼瞧昭然。
  昭然合起账册:“范舍长现在有了杀人动机,一为了国子监的藏本,二为了你也怕掌柜的泄露你悄悄地向他卖孟府消息的事情。”
  “不是我杀的,书铺的掌柜真的不是我杀的!”范舍长一张干瘦的脸如丧考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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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范舍长现在招了没有?”县官眼巴巴地望着身后喃喃地道。
  师爷道:“范舍长这人爱财如命,自视极高,其实胆小平庸,要攻破他不是件难事。”
  “那范舍长敢将孟老夫人偷情这件事给说出来?”
  “杀人乃是夺命之事,范舍长没胆子包揽下来。”
  “那他要是把孟老夫人的事情给抖出来,那个小骷髅该怎么办”县长忍不住好奇地揣摩。
  “范舍长交待了之后,昭显有两个方向可以选择,沿着孟老夫人偷情生子又或者另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师爷道:“你有想过范舍长手中那副孟天的画从何而来?”
  县官皱眉道:“难道这副画不是范舍长画的吗?”
  “孟天死了二十年,恐怕连他的原配都未必能想得起来他长什么模样了,范舍长又如何能将孟天画得惟妙惟肖?”师爷道。
  县官恍然:“所以这副画应当是从二十年前来的。”


第88章 水月方寂 20
  范舍长哭丧着脸道:“我自从听到了横生与孟小姐的对话,便开始暗地里向隐娘示好。一日隐娘给我拿来了一副图,问我认不认识上面的人。”
  “那副画上的人是二十年前被火烧死的孟府书童孟天?”九如问道。
  范舍长点了点头,神情好似有些恍然:“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乍一眼都有些认不出来。可是那副画画得太像了,栩栩如生,就跟当年的孟天一模一样,也跟,也跟……”
  “然后你们就发现了这副画还跟一个人很像……”昭然道,“你将他指出来。”
  范舍长不敢抬头,手慢慢地抬了起来指向了孟承天,顿时围观的人群中一阵哗然。
  怎么会是孟承天?!昭然的眼皮跳了跳,九如追问道:“你没有弄错?”
  范舍长苦着脸道:“小圣人,范某到了现在岂敢再说谎?”
  “孟小姐……”九如沉吟了一下开口。
  孟清婉面纱下的眸子转了过来,九如淡淡地接着道:“麻烦孟小姐将面纱摘下来好吗?”
  “小圣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孟清婉面纱底下的声音尖锐地道,“你是想要羞辱我们孟府吗?”
  孟山长好似叹了口气:“即然孟府是来配合查案的,那便依小圣人之言,摘下面纱又何妨。”
  孟清婉将脸上的面纱一摘,再次令昭然意外的是,面纱下的孟清婉凤目薄唇,不是不美,只是宛如半规凉月,秀丽中透着一种寒意。
  “看清楚了?”孟清婉冷笑道,“我自幼长相肖母,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长相肖母……昭然深吸了一口气。
  孟清婉缓缓地站立起身,她身形高挑,举止优雅:“哥哥,孟府在书城已有千年,孟府不单单是我们的孟府,更是书院的孟府,书城的孟府。父亲曾经教导过我们,人生在世,上有黄天,下有厚土,所做所为均都显而易见,昭然若揭,所以做人可以有对有错,但不能失之坦荡。”
  孟承天看向了孟清婉,半晌才道:“原来是你。”
  孟清婉挺直了背脊:“这件事情我隐忍了许久,但是哥哥你一错再错。”
  她转过头道:“素芬,把画拿上来。”
  阶下的素芬低着头走上来,从袖笼里抽出一副卷轴,走到灯下徐徐向众人展开。
  只见画上的人一袭青衣,未语先笑,也不见得有什么出挑之举,但却让人觉得风流自成,这就是孟府当年的书童孟天。
  果然跟孟承天有七八分的相像。
  阶下再次群情激涌,昭然看了一下天,跟冷淡俏立的孟清婉……知道他上当了。
  孟清婉从一开始就配戴着面纱,故意给他们造成一种错觉,她的容貌上有不可告人之事,但其实最无破绽便是孟清婉的容貌,因为她长得一点也不像这副画上的人。
  酷似画中人的——是孟承天。
  “我将隐娘赶出府去,不是因为她偷出内府,而是因为她拿着这副画意图不佳。”孟清婉叹了口气,“我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为了府中的声誉,又念及兄妹之情,给了隐娘一笔封口费,将这副画私藏了下来。若我当时便能够跟爹爹将此事坦荡告之,就不会发生如此之多的事情,哥哥你就不会陷得如此之深……”
  她说着眼泪在眼眶中轻微地转了转,又用手帕轻轻地将眼角的泪珠拭去。
  这么个轻描淡写的动作,令气质冷丽的孟清婉好似突然多了几分柔软,让人联想起这许多日以来,她面临着一起又一起的凶杀案,不知道受了多少煎熬,令人顿生怜惜之情。
  昭然低头突然看见了自己的手指,它们又开虚幻了,他会消失。
  他睁大了眼睛,指尖好似顺着丝丝缕缕的月光在飘散,他连忙将手缩进了衣袖之中。
  孟承天冷笑道:“先生还未审案,妹妹就急着大义灭亲了!”
  孟清婉转身看向了孟承天,面上的神情好似凄楚又悲凉:“哥哥,你以为我不打听清楚,就会在这里将这副画拿出来吗?班头什么都跟我说了,母亲当年为了掩盖私情,她放火烧死了孟天,可是却不慎将一只绣花鞋落在了失火的现场,也许是人在做,天在看,就那么凑巧,这双绣花鞋上落下的珍珠被你捡到了。这件事被宋嬷嬷知道之后,她别有具心地将另一只绣花鞋给藏了起来。班头了,杀死宋嬷嬷的人就是偷走绣花鞋的人!今天我让横生去了一趟你的房间,果真找到了它……”
  她尖尖葱白的手指指着横生,一直垂头的横生这才站起了身,从袖子里拿出了那只一直只闻其名却不得一见的缀珠绣花。
  浅荷色的绣花鞋上缀着一只拇指大小的珍珠,也许是过去了太多年,明珠蒙尘,看上去略有些泛黄,这只二十年前的鞋子有着时光流逝的痕迹,却又好似将某些时光的片断牢牢地镶嵌在了上面。
  看着这只绣花鞋,别人好像看见了白梅从失火的书房里惊慌失措地跑出来的身影,她走在门坎上不慎摔了一跤,跌落了一只鞋子,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火势舔着油纸窗户已经汹汹地燃烧了起来,火光映照着她微泛泪光又惊惧的眼睛,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没有再看一眼身后,穿着一只鞋仓皇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孟承天却没有去看那只鞋子,而是看着横生笑道:“在哪里找到的?是在书房枣树底下?我们小的时候,经常在那里藏东西的。”
  横生垂目不语。
  “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何话可说。”孟清婉开口道。
  孟山长长叹了一口气,满目失望地道:“承天,真得是你。你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就算你不是我亲生的,可是这许多年来我亲手抚养了你,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儿子。你怎么可以做出弑母,杀人这等事情。”
  他说着有些老泪纵横,镇民们都怒了起来:“山长,龙生龙,凤生凤,如此之子就是养蛇为患!”
  孟承天后退了一步,环视了一下四周,洒笑道:“这个鬼地方我呆够了!你们谁要呆,谁呆吧!”
  只听一阵轰然一声响,阶前一片浓雾,班头连忙喝道:“快,别让孟承天跑了!”
  底下的人一阵慌乱,等雾散了,孟承天已不知去向,九如的座椅上也空了,倒是昭然愣愣站在一个人的面前,班头凑过去一瞧惊道:“孟承天又把范舍长给杀了。”
  范舍长干瘦的脸上两只眼珠瞪得大大的向前突起,像只过了秋露的蚂蚱,他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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