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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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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照慢慢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事情,许久后认真地看着焦适之道,“适之,相信我,那些我是打算留给自个儿的,那负责的人肯定是听错了。”他的态度非常诚恳,如果不是他们对话的内容如此的匪夷所思,焦适之心里险些相信他了。
  焦适之看着朱厚照一脸正直地说话,忍不住咬牙道:“即便是自留也不行!请皇上允许臣把他们都清理掉。”
  朱厚照委屈地看着焦适之,“你这不是焚书坑儒吗?”
  焦适之这下子总算是明白素日里那几位阁老的心情的,他伸手揉着额头,叹气道:“不行,皇上,咱别讨价还价了,臣待会回去便全部令人焚烧掉。”
  朱厚照往后一趟,哀叹道:“我命人悄悄收集了这么久,适之居然这么狠心,连一本都不留给我先欣赏欣赏再说,都是绝版”
  焦适之:呵呵,呵呵。
  他不欲再说起这件事情,连忙转移话题,“皇上,屋外那两位女子您打算这么办,那毕竟是太后娘娘送来的。”
  皇上现在已经将近十八岁,身边却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也怪不得张太后会如此着急。
  朱厚照靠在床头半坐着,闻言挑眉看着焦适之,“怎么,适之这是希望我收下?”这个话题谁都可以提及,谁都可以劝阻,唯独适之不行。
  焦适之顿觉周身布满寒意,面上正色道:“此乃皇上决定,与臣并无关系。”
  朱厚照轻笑道:“适之倒是打得一手好牌,四两拨千斤呀。只不过我是不会接受的,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就是了。”
  焦适之诧异,“既然如此,皇上又何必让他们跪着?”
  “我什么时候要求她们在外面跪着了?”朱厚照说道,“我只不过让她们别踏入乾清宫一步,早走早了事罢了。”他说起来云淡风轻,焦适之却一下子了然于胸。想来是来之前太后对她们嘱咐过什么,眼下皇上并不接受她们,她们怕回去会受罚,便死活不肯离开。
  焦适之心中升起几分怜惜,却知道这不是心软的时候。如果皇上不喜欢,他自不会去强迫劝谏皇上。
  只是只是一想到皇上拒绝的原因是为何,焦适之便觉得莫名愧疚。
  朱厚照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点点少有的厚重与冷意,“适之,我做什么决定,从来不看他人脸色。唯独你例外。”
  “可正因如此,我下定决定便不会更改,不过从心罢了。我现在是皇帝,除开朝政上的事情,其他事情难道还没有自由的权力了?”
  焦适之在原地站了片刻,突觉喉咙酸涩,“可是皇上,皇家无小事,您”
  “是啊,皇家无小事。然而天下事皆皇家事,皇家事也可以是私家事。适之,人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朱厚照淡笑着说道,却带着毫无回旋的余地。
  焦适之闭口不言,不再发问。
  等他下午从豹房销毁书籍回来后,据乐华所知,那两位姑娘已经被送走了,至于送到了哪里,连她也不知道。慈宁宫那边不知道是何反应,不过每日焦适之护送着皇上去慈宁宫时,却没有发现异常。
  焦适之站在门口半晌,脑袋空空,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希望皇上接受张太后的赠予,逍遥快活地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亦或是如今天这般干脆利落地拒绝,要他别想太多?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心口那处泛着隐秘的疼痛。
  说起来,已经很久了。
  从正德帝终于忍不住与他摊牌至今,从未消失。
  有时焦适之会想,如果他不是如今这样的性格也好。肆意洒脱的人活得多好呀,既逍遥又自在。如他这样性子便只能战战兢兢,谨慎自持地过活。皇上坚持不懈地撩拨与暗含的坚决,焦适之皆看在眼里。
  他既不能劝说,又无法竭尽全力去拒绝。
  心里偶尔会悄然泛起个念头,或许离开皇上身边,才是最好的法子。然焦适之已经眼睁睁地看着皇上从太子到登基这几年受够了的“我为你好”的苦,想想也便放下了。他这样的想法,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所谓的我为你好的主意?


第65章 
  江南一案爆发后,朝臣议论纷纷; 接连一些时日朝廷上的重心都落在这个上头。
  焦适之偶尔也觉得此事的幕后人根本就没有探清楚皇上的性格; 行了这招昏招。只是总觉得有哪里奇怪的样子。
  焦适之跟随在正德帝身后陪着他一同去早朝; 站在奉天门上时; 脑中一直在琢磨着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 总觉得他似乎隐隐约约抓到了什么。
  “适之?”
  耳边仿佛有人在连声呼唤; 焦适之猛地反应过来,定睛一看,皇上正站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看着他; 太过近的距离让焦适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讪讪地在朱厚照的瞪视下站定了脚步。
  “你怎么了?整个朝议的过程都在走神?”朱厚照皱眉问道。
  焦适之的视线往下面扫了一眼; 发现大臣们都走得差不多了,还能余下身影的也不知道走得多远了。焦适之捂着额头说道; “刚才一直在想着些事情,不知不觉便走神了这么久,真是罪过。”
  朱厚照挑眉; 笑着问道,“到底是何事令你如此入神?”
  焦适之抿唇,“皇上; 我总觉得,这一次的事情看起来不大对劲; 再如何急切; 总感觉像是昏招。”朱厚照一下子便了然焦适之在说的是那件事情; 他含笑点头;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觉察出不妥之处。”
  “那皇上为何”焦适之欲言又止,为何这段时间皇上却表现出那样截然相反的模样来?
  朱厚照伸手牵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你难道没发现,我派去江南的人越来越多吗?这可不是因为我不满意呀。”
  焦适之思考半晌,恍然大悟,“皇上是打算借此去查个清楚?”
  “没错。”朱厚照淡淡颔首,牵着焦适之的袖子走在前面,焦适之的思绪正停留在刚才朱厚所说的事情上,一时之间竟也没发现他们两人正保持着这样暧昧的举动。
  “可是皇上,若是打草惊蛇,便不好处置后续了。”焦适之皱眉道,他们的猜想还只是猜想,不过不知为何,一感觉到此事后面还有个捉摸不透的幕后黑手后,焦适之反倒觉得这样才是正常。
  不然这一次的事情还真的处处都透露出诡异。
  “此事中,林秀最开始招惹上刘大春那伙,与巡按御史也有关系。那御史早就察觉到刘大春等人的不对劲,那本账本便是他所有,不然他的女儿也不会在这一遭出事。林秀贪污案他们倒是意欲一次性震慑军政双方的人,不过这里面的手笔虽然步步紧逼,然还能看出破绽,尚且还算普通。然而杭州前卫这件事情就奇怪了。”
  朱厚照一边走一边分析。
  “即便是为了弃卒保车,又是吸引我的注意力,挑动卫所哗变不正好起到相反的效果?卫所何等重要,能够轻而易举被人挑动,难道我不会发怒?不论原因为何,这事正好说明了此人在卫所内有多大的能量,只要我看明白这点,就只能令我更加愤怒,继而派人前去江南,再度施加压力罢了。”
  “因而此事之后还有一个人,比刘大春藏得还深,若此次不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搞出了这些,那就是他想要隐瞒什么,比杭州前卫,比贪污的银两更加急切,更加需要隐瞒的事情。”
  焦适之一路都在静静地听着,直到最后朱厚照说完后,方才开口,“皇上的分析有理有据,我不如也。”他此话是真心实意的赞叹。
  朱厚照嗤笑了一声,转过头白了他一眼,“平日里的奏章暗报我不知道看了几番,若是还不能从中探出点什么,我底下这个位置不就白坐了?而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些外部消息,即便如此还能凭借自己猜出个大概,如此说来适之不是更加值得赞赏?”
  焦适之苦笑着欲摆手,正想让皇上不要过度赞誉时,却发现衣袖上还搭着一只爪子。
  焦适之:
  “皇上,能请您放手吗?”焦适之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不能够想象他们两个人居然是这样的模样一前一后从奉天门回来的!
  朱厚照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焦适之的手臂也随着轻轻晃了晃,“适之,该看的都看了,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嘴角挂着一个坏笑,眼眸异常明亮,焦适之差点以为他从中看到了光芒。
  他抬头看了眼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皇上的侍从,只见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低着脑袋,即便是更后面随同皇上出行的大汉将军等人也毫无例外。
  焦适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着皇上就着这样的方式把他拉入了乾清宫,心里却是在哀叹,若是皇上这么天天做下去,即便别人不想往哪个方向想也是难的!
  入了殿内后,朱厚照倒也没那么黏糊,便松开了焦适之的衣袖。
  不过从中也可以见到,皇上是故意如此的。
  不过焦适之又能如何呢?只能把刚才的记忆全部删除掉,一脸正色地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
  岂不知在他身后,朱厚照看着这样一本正经的焦适之却笑得更加舒畅,连眉眼处都带着坏坏的笑意,看起来像是得了便宜的坏孩子。
  在焦适之转身看他的那瞬间,朱厚照又立刻把脸色收敛,同样一本正色地看着焦适之。焦适之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妥当,对皇上说道:“皇上,我今日下午想向皇上告假。从林秀入京至今,为了避嫌我还从未去看过他,听说这段时间他已然清醒了,我想去看看。”
  朱厚照摸了摸下巴,他下午也没什么大事,要不……
  “皇上,不管您现在在想什么,还请皇上不要如此行事,据说今日的奏折异常多,还请皇上再接再厉。”焦适之拱手说道。
  朱厚照:还真是难得被焦适之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咬牙说道:“去吧去吧,我另外派人赏赐些东西过去,你也一并带过去吧。”
  焦适之笑着应是,等到从屋内出来后,嘴角才隐隐约约带着笑。刚才皇上那个愕然的表情,尤其像是讨不到糖果暗自生闷气的孩子,令他心口都有些发软。
  进过午膳后,又等了些时间,焦适之带着身后一串赏赐奔赴了林府。
  此时的林府比起两个月前不知道好上多少,林祭酒虽然还是抱病在身,不过人已经好上不少,如今也能够起来走动了。至于大半个月前才刚刚被送回来的林秀就显得悲惨了点,如今还是卧床不起,但比起最开始每每要与阎王抢人的模样,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在听闻皇上近臣奉命来看望林秀,林府顿时一惊,随后林祭酒被搀扶着出来拜见来使,倒是把焦适之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林大人实在不必如此多礼。”
  林祭酒看起来面色红润,精神也算是不错。脸上蓄着白胡子,看起来一脸正色。他对焦适之的话语表示不满,摇了摇头正经说道:“焦大人既是代表皇上的来使,官职又高于我等,行礼当然是正经之事。”
  焦适之不过怔愣片刻,随后立刻说道:“林祭酒此言差矣,既有朝礼,也当有世俗礼数,您乃某之长辈,如此某也当向林祭酒行礼才是。”林秀与他算是同辈,林祭酒也当算是他的长辈。
  林祭酒被焦适之这几句话说得有点反应不过来,还未等他反驳之时,焦适之便正色道:“某此次前来是奉皇上之令探访林秀,还请林祭酒派人指个路吧。身后这些乃是皇上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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