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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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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内部现在正在激烈的争辩,然而远在万里之外的城镇上,有一个青年男子匆匆地拐入小巷子中,手里拿着的包裹是刚刚从镇上买的。他匆匆逃出来,莫说是衣服了,就连银子也只有身上那一点碎银子,在租完了屋子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就几乎都花光了,好在他还有一身的力气,至少还能做点苦力什么的。
  想到这里,青年叹了口气,没想到他学了这么多年的武,到了最后居然沦落到做苦力的地步,然而在这江西地带,他根本不敢太过冒头,生怕被人发现。
  如果可以的话,他自然是想回京城,奈何……
  唉。
  青年一边摇头一边推开了木门,一眼见到坐在屋内的男人。
  那人的面容并不是俊美的模样,有些普通,然而眉眼却非常精致,那双眼眸带着凛冽之气,落到青年身上又柔和了几分,“你怎么可以到处乱跑,不知道我会担心的吗?”
  青年手里的包裹掉到地上,下意识地往后一退,然而身后伴随着咔哒一声,青年不用往后看都知道是男人的侍卫在后面守着。
  他嗫嚅了片刻,低声说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虽然你打昏了看守的侍卫,但是你不够心狠,本来你该杀了他才是,那样还能拖延上几个时辰。你生怕打死了他,下手又有点轻,这样可不好。”男人循循善诱道。
  青年抿唇不语。
  只见男人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青年旁边,笑着说道:“跟我回去吧。”
  “王爷,小人在您身边这么久,知道了您太多的秘密,这些小人都知道,若是王爷现在要杀了小人,小人绝无二话。但是请您别这样,小人消受不起。”青年退后一步说道,面容倔强。
  他是个有点俊朗的小伙子,褐色的皮肤令他显得外向活泼,然而青年那双眼眸子却透露出他的心思,他似乎背负着很多的东西。
  那让他很累。
  那被称为王爷的男人又前进了一步,在青年耳边呢喃着说道:“不行……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笑意中的狠戾之色令青年茅毛骨悚然。
  往后又退了一步的青年面容终于暴露在阳光之下,如果现在焦适之在这里,他会发现这个人是如此的熟悉。那人赫然是他的好友——陈初明!
  本来应该在南方的人,不知为何却出现在这江西,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镇上被一个所谓的王爷逮到。
  陈初明咽了口水,又说道:“王爷,您是知道的,只要小人还能往外跑,就一定会跑,而且我所知道的那些东西,也一定会告知给其他人,您还是……”他几乎是在求死了。
  然而王爷却很是不满地欺身而上,“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喜欢我吗?”
  陈初明脸色大变,连续退了几步,只觉得当初痛苦不堪的自己犹如一个蠢货。若是真是适之所言,心里喜欢个人,揣在心眼里不空荡荡的,那也的确是不错。
  可他喜欢上的这个人,不光光是个男子,更是个黑了心肝,意图造反的王爷!陈初明只恨当初自己愚蠢,没有发现温柔底下的黑心油子。
  他甚至现在都回想不起来,他一个普通士兵,是如何能够跟王爷结识,甚至发展到如今地步的。


第70章 
  陈初明是在一个冬日的午后认识朱宸濠的; 当然那个时候他不叫这个名字。
  他自称黄宁。
  黄宁是个很有趣的人; 陈初明在茶楼里与他交谈过一次后便念念不忘,几日后轮班出来; 心里有所感念,又绕到那个茶楼里去,竟是真的在老位子发现了他。
  陈初明是在宫里当差的,出入惯了; 自然知道黄宁的不一般; 作为一个商人; 他似乎带着太多的贵气了; 身后还时常跟着两个看起来就像练家子的人。
  不过他与黄宁聊起来的感觉特别舒服; 也没有去关心这个。
  人总是有自己的隐私。
  更何况,黄宁简直太对他的脾气了; 仿佛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黄宁都能知道他的心思。
  而且,对陈初明本身带有的脸盲症; 正是由于黄宁给他出的主意; 这才使得他从此以后不再受它的困扰。
  即便是陈初明自己的家里人,也有很大一部分都不能理解陈初明的痛苦,如果不是从小看着他到大,甚至都不能清楚这脸盲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是黄宁却是一下子便理解了; 理解了还不说,甚至帮陈初明想出了个合适的法子,令他平时生活的艰难一下子消失近无。
  黄宁从来不打听他在宫内的事情; 也不好奇他作为锦衣卫的生活,平时若是遇上,彼此间闲聊的事情都很自在。
  遇到个这样的朋友,而且还全无骄横之气,陈初明如何能不高兴,与黄宁也越发亲近起来。黄宁知识渊博,谈天说地,不管是什么样的话题他都能很快接上,闲暇无事的时候也能与陈初明过上两招,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他生辰前夕,黄宁来寻他,说是需要出京回家,家里边在江南地带,如果此次出去,此后便也很难再来京城了,问陈初明有何打算?
  彼时陈初明也正在计较这件事情,家里的人正打算给他活动活动谋划个位置,不想让他一直在宫内待着失去锐气。
  他那个时候还想去西北或者南边杀敌,不过全被家里给压了下来,突然听到黄宁的问话,心里倒是也松活了许多。
  若是朋友在南边,他去南方也算是不错的。
  两人聊到兴起之处斗起酒来,喝得大醉酩酊。第二日陈初明醒来的时候,黄宁正在他身边一脸好眠,而他面对着自己羞耻的反应落荒而逃。
  面对萌发的情感,陈初明怕得好久都不敢去找黄宁。直到那天晚上焦适之与他说了那通话后,陈初明恍然大悟。
  他喜欢黄宁是他自己的事情,同黄宁本身并没有关系,心里默默惦记着一个人似乎也是不错。至于他的前程既然能与喜欢的人在同一个地方,那样更是好事不是吗?
  然而如是想的陈初明,在还没有抵达他所属的卫所之前,便被人劫走了。
  劫人者——黄宁。
  又或者应该称呼他为,朱宸濠。
  宁王。
  陈初明看着眼前风华绝代的男人,觉得自己一脚踩在了黑暗上。他捂着脸,却已经无泪能流得出来。他已经逃得如此之远,却还是轻而易举被抓住,早知道就该奋力一搏,那知道的事情先散发出去才是……
  ……
  而如今远在京城的焦适之,在皇上一声令下后,顿时开始忙碌起来。
  他表面上再“不务正业”地在宫内守着,却还是锦衣卫内的一员,如今正德帝发动起整个锦衣卫的力量,意味着他也扑到其中开始忙碌起来。
  在宁夏通往朝廷的路上,消息传递的渠道已经被截断了。如今作为同样遍布各地的锦衣卫,便开始在这个时候发挥着自己的作用了。
  从弘治帝到正德帝这十几年前,锦衣卫截然不复以往的辉煌,在接连几代指挥使的束缚下收敛爪牙,如今在松开束缚后,各处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入京中。接到朝廷指令的临近重镇的卫所也派出了小队人马前去刺探,若得到真实的情况,立马出击。
  四日后,西北回报,宁夏被三万军马包围,宁夏总兵战死,鞑靼几欲破城。得此消息,正德帝在朝廷上拍案怒斥,继而又丢出一份奏报。
  上面乃是游击将军仇钺的回报,正是关于宁夏的奏报。
  其上所述,宁夏现仍然被围,宁夏总兵姜汉正誓死抵抗,周边重镇急急支援,形成僵持之势,而连发七份求援的邸报全部毫无回应,如此他不得不越级上报,凭借着锦衣卫与一些江湖手段才辗转把这份奏折送到京城。
  “仇钺的消息,乃是十天前的消息。而这份奏报到如今,也是十天,卿家们说说,朕到底该相信谁的话语呢?”正德帝咬牙切齿地说道。
  朝野寂静无声,在皇帝的怒火下无人敢出头。
  “刘大夏!”
  “臣在。”
  “以你之经验,何者为对,何者为误?”
  朱厚照点了兵部尚书的名字。
  刘大夏出列说道:“皇上,依着这两份奏章的内容,臣认为仇钺的说法为正,若是宁夏现在被攻破,则现在京城也该收到风声才是,可内地却依旧无声。这不是靠着封锁奏报就能阻止的东西。只是上一份奏章也有当取之处。自从以盐商纳银换引,由太仓供应边境粮仓,自此之后盐商再不顾及边境粮库是否盈余。而皇上也知道,边田被侵吞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宁夏此时……怕是没粮了。”
  如此改制,乃是弘治时期,户部尚书叶淇所为。此举虽然短暂地为朝廷盈利,然而造成的危害也实在不少。他不仅破坏了原先的固有的制度,还致使之后纷沓而来的争纷。
  听闻刘大夏把责任尽数推到自己身上,叶淇一出列辩驳,两人来回了几句,便被朱厚照不耐烦地打断了,“朕不是在这里听你们几个泼妇骂街。刘卿家与朕的判断一致,此前已经命人派军粮过去,若能如期抵达,该是能及时赶到。”
  叶淇诧异地看着皇上,经不住说道:“皇上,臣并没有接到旨意。”换而言之,朱厚照并没有从户部调银,或者说,他未经户部,从国库调了银子。
  正德帝瞥了他一眼,淡声说道:“国库那点银子朕还看不上,等你们扯完皮,宁夏都被攻破了!朕现在要的是速度,你们给得起吗?”
  众人无话,要是能如此轻而易举的便成功调兵遣将,那也不需要帝王魅力了。若是往日,朱厚照定然会与朝臣扯皮上半响,不能轻易便宜了他们,可如今事情迫在眉睫,他自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小气,私底下自己从内库房拨了银两。
  此事刚了,朱厚照转而在焦适之身边说了几句话,焦适之从他手中接过圣旨,站前一步摊开说道:“长话短说,朕要查人,有小动作的赶紧收拾收拾,要是被误伤了,朕绝不赔偿。”
  正想聆听一番重大事情宣布的朝臣们:……
  其实就连在念旨的焦适之也是:……
  奈何如今的皇上如此随性,而事情又的确紧急,朝臣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下了。
  消息灵通的人,亦或是敏锐的人,从正德帝特意颁布的这倒旨意中看出了不少东西,心下一凛,看来皇上想要……
  不管正德帝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在第二批粮草运往宁夏的时候,锦衣卫开始了行动,凶猛地,如同他本来该有的名声。
  锦衣卫穷凶极恶地涌入各个从前曾涉足,然后又被束缚退出的角落,接连有人被逮捕。或许一人正在茶楼喝茶,便有人猛地扑入把人带走,即便那人是三四品的官员也毫不例外,顿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正德帝强硬地压下所有的不满,即使有人当朝上谏撞死在朝柱上,他也只是淡漠地看着那红白交加的颜色说道:“即便千百年后,史书上记载朕是暴君,那又如何?朕岂是那等忌讳声名之人?管他死后洪水滔天,与朕半点没有干系!”
  “如今你等还需要感谢朕,感谢朕并没有任何的冤假错杀。锦衣卫所逮捕的每一个人都有完整的罪证,若有人有任何的不满,从今天起到下一个月初,朕许你们前往北镇抚司查探,所有资料除开隐秘尽可查看。朕倒是要看看,你们是还要为了所谓的规矩行事,还是踏踏实实给朕做事!”
  “你等的脑瓜子里,除了迂腐的教条外,难道塞不下任何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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