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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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渐起,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悠远的弹奏令不少人轻轻点头。随着琴声流泻,一个清丽的身影竟是从半空中踏出,犹如月下仙子一般从高空中慢慢走下,一步一格,期间仍抱琴弹奏,琴声悠悠。
焦适之低声说道:“那女子的鞋底有问题,应该是用了极细且坚韧的线。”
朱厚照颔首。
然而此时这位女子犹抱琵琶半遮面,脸上还带着轻纱掩面。
不过她的出场便足以掩盖一切了。
等到一曲奏完,刚才那个妖娆少妇又一次走上来,面对着一地的口哨声笑容满满地介绍了女子的名字,“明月。”随后那明月便掀开了面纱。
果然是清纯美丽如明月一般。
然而有两人却差点捏碎了酒杯。
朱厚照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念了一遍,随后咬牙又吐出另外一个名字,“张巧娘!”
那台上刚刚掀开面纱的女子,正是张巧娘!
亦或者,是面容如张巧娘的女子。
可世间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又或者,真的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易容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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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张巧娘的出现令焦适之与朱厚照都异常震惊。
焦适之看着一脸嫌弃的朱厚照; 轻声说道:“您确定当初真的是她吗?”
正德帝冷哼了一声; “不管是不是她,这张脸难道你会认错?虽然与她不熟……”话说到一半; 他与焦适之对视了一眼,同时想起一件事情。
“当初她身边那两位侍女,您查过了吗?”焦适之问道。
朱厚照冷着脸摇头,“她们是张家送来的; 来之前父亲便查过; 之后若不是张巧娘卷入那件事; 我根本不会注意到这号人。”
正德帝对太医院有信心; 当初他召集了太医院最高明的那几位御医聚集在一起检查; 除非这一群人全部都被引诱了,不然那张巧娘当时的失忆定然是真的。
能在宫内混了这么久; 是真是假,这太医们都见多了,又不是没有诊过假托失忆之人。
当时的张巧娘的的确确是失忆了; 不然正德帝绝对不会松手放她出去; 如今在距离京城如此遥远的地方却遇见个长得如此相貌的人,还真的是匪夷所思。
“不对,皇上,她与张巧娘有区别。”焦适之忽而说道。
焦适之对张巧娘并不熟悉; 他与她唯一一次直接会面是在七八年前,随后每一次都是远远见到而已。
但是一个人的模样不仅仅包括了她的面容,还有她的身材。台上的明月; 隐约看起来比张巧娘高了一点。
因为他们刚才是挑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距离中央的台子距离太远,焦适之是看了许久这才辨认出来的。
朱厚照停顿了几息,露出笑意,“好呀,看来他们玩了一手李代桃僵。”虽是笑着,然而此时青年的模样却令人恨不得倒退三尺,不敢接近。
焦适之主动伸手按住正德帝的手腕,轻声说道:“您别担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然今日我们随心所欲而行,怎么就在这时候偏偏遇上了?而且事情还未有定论,不一定是我们想的那样。”
或许是在皇宫朝廷呆久了,遇到这情况,他们第一反应这句不可能只是巧合。如果是巧合,那这巧合也实在是太过了点。
耳边是妖娆少妇在说话的声音,“我家明月是清倌,今夜第一次陪客,按着老规矩,价高者得。”
朱厚照挑眉,“我倒是有个法子好好试试。”
焦适之摇头说道:“我等身上的银两定然不足以拍下明月的。”
虽然清倌不接客,但陪客是没问题的,又偏偏还是第一夜,激得那些热血上头的少爷公子们不断砸钱,一眨眼已经到了两千两白银,而且还在往上翻倍。
朱厚照笑着看焦适之:“适之太单纯了,等会记得看清楚是谁拍下了她。”
焦适之被这么一说,隐约知道皇上的想法,顿时哭笑不得。
但如果按照皇上的想法,的确有可能探出点什么,就是容易打草惊蛇,也有很大的危险。
但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就很难再有如此接近的时候。即便回去便派人来搜,都有可能让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消失。
明月的初夜在火热的氛围中被炒到了三万黄金,最终拍下的人是一位满面春光的大胖子,看起来是个富商大贾,旁侧有不少人在恭喜他。
更远的一些同样参与了拍卖失败的公子哥满脸不甘,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玷污了明月小姐的名声。
那妖娆少妇神色不变,转身令人把一个牌子送到胖商人手里,这便是今天晚上明月所在房间的号码牌了。
朱厚照轻轻推了推焦适之的肩膀,冲他笑得异常张扬,显然对之后想干的事情异常期待。
……
“哈哈哈哈哈哈——”
深夜街道上,两道身影快速地奔跑着,前面那人畅快地长啸了一声,笑得肆意张狂。其后的青年似乎是轻笑了声,隐约带着无奈纵容。
拐弯处的更夫被眼前一闪而逝的身影吓到,片刻后才发现是人,站在远处举着棒槌挥舞了半天,“宵禁后还在外面逛是想死啊!吓死你爷爷了!”
焦适之在身后戳了戳朱厚照,“有人自称是您爷爷。”
朱厚照朗笑道:“那我爷爷会用王霸之气压倒他,让他认清楚到底谁才是我爷爷。”他吊儿郎当的回答完全看不出半点敬意,令焦适之好笑又无奈地拍了拍皇上的肩膀。
两人在子时前窜入客栈,就连进去的时候都不是从正门进去,而是偷鸡摸狗一般从后墙给翻进去的,最后偷摸摸回到他们的屋内。
屋内早有人守着,见着两位终于安全回来,一直守到现在的李东阳与几个大臣这才松了口气,角落里更是站了好几个锦衣卫,眼看着若是他们还不能回来,便要出去寻人了。
李东阳刚缓过来便一脸怒气,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朱厚照却摆摆手让除李东阳之外的人都退下,余下他们三人在屋内。
“适之,你同李卿家说说今日的事情吧,我先去洗漱一下。”刚才他们出来得急了些,朱厚照身上被洒了酒水,令他不大舒服。
焦适之点点头,等正德帝绕去里间后,他面对一脸茫然的李东阳说道:“还请阁老坐下,我等今夜如此晚归,倒不是为了玩乐。”
焦适之一笔带过他们的危险经历,把今夜的事情娓娓道来。
他们本便约好要跟随那个胖商人而去,然而等他们跟着他到了二楼后,却眼睁睁地看着他拿着牌子上了三楼,左拐进入最后的一个房间。
两人对视一眼,忽而觉得今天晚上所谓的拍卖如此火爆,怕不是因为这也是另一种进入三楼的方式吧?
然而作为身上连一万两银票都没有的两人站在二楼干瞪眼了片刻,只能讪讪地下楼,随后另辟蹊径地从暗处爬上去。
天知道这是焦适之第一次做如此偷鸡摸狗的事情,而且如此的没经验,等到他们两个翻上来之后才知道三楼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又不少人在跑动,甚至有好几个人同时在楼道里跑着,径直入了最右边的一间屋子,连左侧都有不少人推开门窗,一时之间焦适之两人倒是不显眼了。
朱厚照嘟哝了一声,“还挺幸运的。”
焦适之苦笑,都差点给他跪下了,他们的确是大意了,这三楼一看便是戒备森严的模样,便是他们刚才翻起来的位置都有两人守着,如果不是在他们上来的时候跑去帮忙,他们就是那只瓮中被捉的鳖。
“我希望没有下次……”焦适之哀叹道。
两人在试图爬楼的时候便偷偷打晕了两个公子哥儿,扒了他们身上的衣服换到自己身上,顺便还扯了块布遮着脸。
带着面罩的两人继续偷鸡摸狗地从顺着外围一点点摸过去,直到最后一间房。两人都单手抓着屋檐,另一手撑在窗棂上。朱厚照悄咪咪伸手试图在窗纱上戳个洞。
然而戳不破。
焦适之在旁边闷笑,朱厚照眼神一眯,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喧闹声,以及屋内低柔的调情声,双手扣着屋檐,撑着用力往后一跃,两脚重重踹在窗上。
身边的人翻滚进去了,焦适之心中也是一惊,骇得整个人便立刻紧随而入,刚进去便看到皇上已经把胖商人打昏在地,单手用刚砸碎的瓷片割破了喉咙,坐在对面的明月已经被这个突然的场面吓得呆木了。
焦适之在屋内巡了一圈,发现没有别的人在,心下松了口气。
“我问,你答。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杀你。假的,你就去陪他。”正德帝的眼眸在平时都是带着散漫,然而如今冷厉起来,光是那双招子便令明月瑟瑟发抖起来,更别说朱厚照那阴冷的声音异狠戾,仿佛下一刻就能把人割喉一般,刚才前车之鉴的胖商人现在还躺在地上淌血呢。
朱厚照的问话很没逻辑,上一个问题问的是明月的来处,下一刻便问上了她的年龄,搞得她迷糊而不知所措。
只要她回答得稍微慢了点,朱厚照手里的碎片便作势往她脸上划去,又一次甚至差点触及她的眼球,吓得她接下来的问题都不敢迟延,几乎是下意识便吐露出来。
皇上所用的手段太过狠厉,地上躺着的胖商人也不知生死,焦适之只能别开头去视若无睹。性命宝贵,然若他们的猜测为真,哪怕为此牺牲自己,也定是要把背后的秘密挖掘出来的。
“你之前是不是在京城待过?”
“没……啊!是是是,待过,待过!”
在某一个片刻,焦适之耳边闪过这个回答,这让一直注意着外面动静的他禁不住转过头来,只见明月握着正在冒血的左手发抖,而正德帝依旧不为所动。
而在如此高压的手段下,明月的情绪有些崩溃,在朱厚照的追问下步步后退。
而焦适之与朱厚照也终于是知道了当初那隐藏背后的真相。
事实上,当初那个昏迷的人,的的确确是张巧娘没错。
——然而明月不是张巧娘的替身,张巧娘才是明月的替身。
正是因为张巧娘与明月如此相似,才会被选中送入宫中。张巧娘身边那两个所谓张家的侍女,实际上在中途早就换做是他人,明月易容成红桃的模样,在张巧娘身边待了数年。
平日里都是张巧娘在活动,可若是遇到要事,她们便用药让张巧娘昏迷,而明月假装成张巧娘外出,鞋子换成软底的便可以了。只不过明月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入宫的任务与张巧娘截然不同,而是为了寻人。
而在两年前,她终于是寻到了,然后张巧娘也没用了。
在明月的吐露下,他们才知道为何当初张巧娘的失忆不过是意外,他们真正想做的是杀死她,然而不知道为何,平时同样的力道足以致人死亡,而这一次不过是重伤失忆。不过如此一来,人也失去了威胁,便没有继续追杀。
而作为棋子的两个侍女还有他用,在隐秘出宫后便被转移到这里来,明月作为清倌套取资料,刚才躺地上的商人手里有大把关于铁矿的门路,她的任务就是从他手里挖出来。
朱厚照确保所有的消息都从她嘴里挖出来后,干脆利落地把这姑娘丢入水里去了,外加一个生死不知的胖商人。对上焦适之的视线,他淡定地说道:“事实上他们能不能活,我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