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权臣本纪 >

第114章

权臣本纪-第114章

小说: 权臣本纪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切似在意料,一切又让人觉得不可想象,既是几大世家都被抖落出来,那么也就意味着朝堂之上半数以上的官员,是在集体贪墨!他们这些人,向来都是针扎不进,水泼不进,当真都到了寡廉鲜耻的地步?硕鼠藏于中枢,亦难保不散落各大州郡,诸君哪一个不是饱读圣贤书之人?成去非脑中忽掠过一事,前大将军在时,便到这种程度了?还是说,大将军的倒台,才让世家们彻底肆无忌惮起来?
  如此,竟是他的罪过了。
  “查吧,查清楚了,都送到太极殿上。”成去非伸手在两边太阳穴上揉了起来,吴冷西知道他这几日忙于石头城赈灾一事,当是疲劳得很,不想再叨扰,遂行礼而退。
  书房里安静下来,就连烛花似也知主人心绪难安,默默垂掉一截,竟无半点声响,成去非静坐了少顷,这才起身往木叶阁去。
  天上何时露出半张脸的凉月,他已无心观赏,只觉抬脚步入园子的刹那,有丝缕清辉泄下,抬眼看时,层层浮云仍不断涌过来,园子里便一霎亮,一霎暗,莫名跟他心境相合,人心这东西,想必不能总一厢情愿地如日月积辉,亦不能久久凋零委身于暗夜,成去非一时思绪翩飞,等进了屋子,听琬宁似在断续挣扎着:
  “是不是外头有月?劳烦你,劳烦你把窗子打开,我想看看。”
  四儿一脸难色,脑中倒想起了她上回病得几乎快要死,迷糊中也嚷着要看月亮,虽不知那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但想必那一地的月色定是琬宁生平钟爱。
  可秋凉如水,空中时不时洒落几阵雁声,无端添人凄清。她病容满面,竟又记挂着那不打紧的天上月,四儿只觉无奈,好声劝道:
  “贺姑娘,等好了再看,这会儿的时令,不好开窗,您又病着,先忍一忍好吧?”
  琬宁心口跳得剧烈,鼻息沉重,一时便不再说话,拥着被衾,一双眼睛失神地朝窗子望去,身子难受至极,可脑海中却勾勒着满月当空的模样,上面流转着亮银,下头斜铺着皓影,秋月虽如霜,但迎光则明,背光则暗,她喜欢这昏而温柔的夜晚,很快,思绪泛滥似水,忽又想到中元节那日的事来,她被他突然拥在怀中,尽管事出有因,可那一举动,却斟满整个夏日似的,萤火虫可真像那小小的宫灯啊,琬宁没头没脑地想了许多,这些念头皆即生即灭,随荣随枯,她的这颗心,在病中,总是如暮色潜动,春草萌芽,直到成去非无声坐到了她的身侧,她抬眼就瞧见了他,腼腆笑笑,头又突突跳得直疼。
  他的指尖卷着凉意,贴上她滚烫的脸,说不出的适意,琬宁眉间紧蹙,如同享受,如同煎熬,成去非手底动作轻缓,勉强笑道:
  “是我的过错,当夜该把你撵走的。”
  说着心头浮上一丝歉疚,那温软馨香的身子环抱于疲乏之躯,他到底是无心顾及她是否能承受,借她体温熨帖自己,这等私心,他不该有的。
  琬宁掩嘴咳了几声,眼角不觉浸了些许湿意,微微喘着:“不过霜露之疾,过几日就能好,只是,大公子莫要,”她胸口一时起伏厉害,“莫要再送我走,我这,应不能再是瘟疫吧?”
  一缕心酸随即漾在心头,她想起上回的苦楚来,如何在苍苍交叠的恍惚中盼着他能来,一心只想着他来,自己便能够好起来,他在,自己便愿意好好活下去,宵寒袭肘,烟雨凄凄,他却是她甘美的希冀,只要想着他,咬碎牙关也自能撑下来。
  眼下绝非当日可比,成去非展开她微蜷的手指,与其深深交错,另一手则不住轻抚着她额间乌发:“我不会再送你走,你不要怕。”
  琬宁一时连点头回应的力气也没了,只觉天旋地转,他的声音一下似乎远去了,只剩蓬蓬的心跳,成去非见她此刻似乎极为痛苦,正欲起身寻药,手底忽漫上几分力气,原是琬宁倏然抓紧了他:
  “我不要你走……”
  “我不走,只是去给你端药。”成去非轻轻挣开,他已问过四儿,琬宁本不过外感风寒招了邪风,不是重症,盖因那晚自己的缘故,寒气浸了太久,以至于气滞血瘀,经脉不通,大夫仍是开的发汗散邪的方子,他略略一看,只觉其中几味药给她一个姑娘家用难免重了些,一时也只能谨遵医嘱。
  几上半碗药仍是热的,四儿一直给反复温着,先前琬宁死活只灌进去一半,再也喝不下,唯恐硬喝再吐,又白忙活一场,四儿不敢强求,剩下的遂留在那,准备等她缓一缓,再伺候服用。
  成去非一手揽过她软绵绵的腰肢,拿引枕给她靠住,见她面上不复方才的红烫,只变作一片惨白,额间也不见汗意,便耐心哄着:
  “把药喝下去,汗散出来,就好了。”
  琬宁恍恍睁眼,嗅到那药的气息,胃里好一阵翻腾,强忍着不让自己呕吐出来,半晌才平复下来,觉得脑中清明几许,恹恹点了点头。
  “一勺一勺地喝反倒不能行,你屏息,一口气仰面咽下去,这样更好些。”成去非怕她半途又呕出来,把碗递了过去,“能端稳么?我拿着恐怕你更不方便。”
  琬宁不忍拂他意,颤颤接了过来,依他所言,一鼓作气悉数灌了满嘴,逼着自己一点不敢逗留,直接吞咽进腹,少顷,才察觉出那片苦涩仍遍布舌间,成去非把清水递给她漱口,琬宁不习惯他这般照料,心头微觉别扭,转过脸,小心把漱口水吐到铜盆之中,怕溅脏了他衣裳。
  成去非自能察觉出她这番举动意味,有意不给她帕子,径直拿衣袖替她拭了嘴角残渍,果真,琬宁不觉间朝后躲了躲,满目诧异地望着他。
  “你无须跟我避讳,”成去非这才拿过帕子,复又擦拭一遍,“你的病因我而起,不管我如何照料都是应做的,”说着忽一笑,“我自问不欠人什么,如今总欠着你,倒成了我的辖制。”
  琬宁却无端想到另一种情形,虚弱看着他:“倘我是因我自己病了,与大公子无关,您还会如此么?”
  她本不是喜欢发难的人,许是因身在病中,总要旁逸斜出胡乱想些事情的,成去非当真被她问的有一瞬的踯躅,外头月光已冲破云层,横过澹澹的天河,映了满窗的白霜。
  两人更像是无声对峙了这半会,成去非似是难以作答,事实上,也不曾想过,只是觉得此事实因自己而起,他便不能推卸其责,至于她所假设,他倒也没到如此寡情凉薄的地步,大夫总是要请的。
  “你的病,不都是因为我么?”他沉沉回望着她,目光自上而下从她身上过了一遍,一手随之抚上她脸颊,“身上的,”说着,手滑至她胸前,停了片刻,“还有这一处的。”
  琬宁心底失落,她知自己从来都无法摸出任何端倪,亦无问的勇气,这回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她是真的病了。
  “你方才说想看月?”成去非已扭头朝窗子那边瞥了一眼,回首冲她笑道,“为月忧云,为书忧蠹,为花忧风雨,我的小娘子是菩萨心肠,不过菩萨现如今病着,还是早些歇下。”
  说着振裳而起:“我去盥洗,今夜在这守着你。”
  “不,”琬宁细声拒绝了,“您回去,这里有四儿。”
  成去非有所了悟,微微一笑:“我倘是不答应呢?”
  也不等她回答,自己只管去沐浴更衣,很快折返回来,却发现琬宁已蜷身向内而卧,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遂解了腰带,准备与之共寝。
  刚卧下来,琬宁忽翻过身,无力推了推他:“您不能在这。”成去非见她这半日精神似有所好转,亦觉心安,因笑道:“你胆子果然大了,敢对夫君这么说话?”
  琬宁目中已有了急色,声音仍是百般温柔:“我还病着,您宿在此间,倘被我也染病了,我的罪过就大了。”
  “是为这个才拒绝我?”成去非俯首凝神注视着她,就势把她拥在怀中,听她鼻息骤然沉沉,便把被衾裹得再紧些,低声道,“哪就容易被人染,好好睡一觉,待夜间发了汗……”
  说到此,忽想起一事,问道:“你替换的小衣都放何处?”
  这话突兀,琬宁好一阵害羞,朝衣橱那边指了指,成去非轻轻起身,唯恐闪了风,从那里头随意寻出一件,复又躺到她身边来,重新搂了她,在她耳畔私语:“夜里倘发汗,给你换上。”
  明明是句狎昵的话,他却咬字庄重,琬宁本就心跳得快,此刻更是失常,又知拗不过他,只得顺从,头脑昏昏沉沉,歪在他脖颈处,不多时,便恍然入梦。


第137章 
  凤凰四年官仓一案,就如一锅渐次烧滚的热油; 薪火加了一把又一把; 眼见着终要在天子眼前沸腾起来; 吴冷西亦做好了心理上的准备,这一日本还在府衙办公,忽接到上谕,天子命他此刻便携带卷宗入宫觐见。
  吴冷西刚到司马门下了车,便有内侍过来引领; 一路走; 才渐渐发觉并非是往东堂去的,而是被径直带到了后苑; 见天子正剪手立于雨花石山顶的凉亭中; 遂遥遥见礼,朗声道:
  “臣吴冷西叩见今上。”
  英奴闻声回眸,笑道:“吴卿上来吧。”
  天子远非时人所风传的那般荒唐不经,吴冷西此时稍一抬首,便能见到那广袖当风,衣袂翩飞的青年天子; 虽只着一身玄青常服; 也自有天家气象; 此刻立于那亭间,更添几分遗世而独立的意味。
  既得天子允肯,吴冷西便提袍而上,英奴上下打量他一眼:“尚书令说卿乃铁面书生; 真是妙语,”说着手指向远处道,“吴卿可曾登高赏过这帝都秋色?”
  吴冷西顺着他指向眺望过去,秋意渐浓,其容清明,天高日晶,隐约间竟可见钟山苍茫,再往京郊东南看去,鸡笼山上亦是草木摇落,不复夏日生机。丰草绿缛而争茂,佳木葱茏而可悦,然秋声惨淡,草已拂之而色变,木亦遭之而叶脱。摧败零落者,当乃秋气之余烈。
  英奴双目流转,只道:“夫秋,刑官也,眼下正贴合吴卿啊!秋者,于时为阴,又兵象也,于行用金,是谓天地之义,是故常以肃杀为心,”说着见吴冷西正俯首听得专注,轻笑一声,“物过盛而当杀,人既非金石之质,焉能与草木争荣?便是草木,逢春才始,遇秋则凋,也难逃其命啊!”
  说着也不给吴冷西斟酌回话的时间,振袖而坐:“朕虽年轻,但总爱发老人言,时令转换,有感于心。吴卿听听便好,当是听朕无病呻=吟罢了。”
  吴冷西忙道:“臣不敢,今上所言,无一句不在情,无一句不在理,臣听了,自有所触,亦有所得。”
  英奴笑着徐徐摇首,随之敛了笑,言及正事:“官仓的案子,前日朝会,听尚书令所言,是结案了?”
  见天子在此处问起大案,而不是择日于东堂议事,吴冷西似有所悟,想起成去非的那几句交代来,先跪地请罪道:“臣曾奏请清查帝都各处官仓,当时臣亲眼所见,确是粮食满仓,可后来细想,鉴于北仓一事,不免心有疑虑,遂遣下属,于夜间再查,不意发觉惊天漏洞,因事关重大,臣有所顾忌,怕一时查不清,徒增君父忧心,故未曾及时上奏,臣有罪。”说罢深深伏于地,英奴瞟他一眼,却随手托他起身:
  “朕不怪你,投鼠忌器,这个道理,朕懂,你本是白衣卿相之人,来查这个案子,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一样样说,先说北仓的案子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