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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十四岁-第22章

小说: 十四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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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月岛中学开始第一节课之前,学校召开了紧急会议。严冬里体育馆的地板实在是太冷了。扩音器里传来了校长的声音,就连他的鼻音都显得十分粗重,回响在全体学生的头顶上。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东西,只是反反复复地强调生命的重要性这些一般的见解。
    刚刚返回到教室里,我们的班主任又照样重复了一遍,然后就用一种不冷不热的声调开始复习了。我们的班主任绰号是“力曼”,但这并非是德国著名数学家的名字,而是“上班族”的简称。他是那种与其说是注重指导学生,不如说是比较看重去秋叶原购买限量版塑料模型玩具的教师。与学生的关系也只是业务上的关系,我们这些学生对他既不表示尊敬,也不表示轻蔑。一般来讲,在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我们之间也就没有什么值得在乎的关系了。
    可是,像现在这样,如果发生了事情的话,就马上可以清楚地知道“上班族”老师对学生毫不关心了。十分钟就结束了会议(即便如此,也只是从讲台上飘下来一些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听到的话语而已)之后,立刻就进入了社会科目的课堂学习。中学生必须要学习民主主义。
    我们班里的同学也大都显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即使是在课间休息时间,也没有什么人来说说阿大的事情。我想,这如果是和其他学校的学生打架,或者是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偷东西,那早就成了大家说笑的话题了。然而,在谁的家里发生了死亡的事情,大家说说笑笑也的确是不太可能的。况且,直到昨天为止,杀死了自己父亲的人,还作为同班同学在互相开玩笑呐。我们班仿佛是如履薄冰般上了整整一天的课程。或许如果哪个人不经意地说出一句什么话来,教室的底部就会被戳穿,我们每个人都会葬身于冰的海洋吧,只有深感不安的视线在同学之间来来往往地穿梭着。阿润、直人还有我在放学后去了教职员办公室。也没有太多的期待,我们几个人站在了“上班族”的办公桌前。办公桌上摆放着几个不久前刚放映的科幻电影里的人物造型,有外星人、戈蕾莫林和沙漠行星等等。我最先说了话:
    “我们能不能和阿大见上一面呢?”
    穿着格子保暖衬衫外罩灰色衣服的班主任显出十分困惑和茫然的表情来。“就连校长和我都不能去见面,你们就是去了,也不可能让你们见面的吧。”
    直人问道:
    “确实是在月岛警察署吗?今天晚上会怎么样呢?”
    “嗯……我想一直到傍晚都会被审问吧,然后就会被移送到少年管教所。但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啊。”
    沉默着的阿润开口说话了。他用一种看标本箱里的昆虫一样的目光凝望着“上班族”。
    “即使见不到面,也能写封信吧?就算是在电影里,信件还能够到达拘留所呐。那么我们也可以写写信吧?”
    “上班族”老师又显出了感到十分麻烦的表情来。
    “那是你们的自由,我可不能给你们去送什么信件的哦。”
    阿润的声音愈发清澈明晰了:
    “这个我们是知道的。我们会自己直接去警察署送信的,绝不会给老师您添麻烦。”
    我们返回到教室,都不约而同地聚拢在阿润的书桌周围。铝合金窗户的外面,棒球俱乐部和足球俱乐部的会员们正在校园里来来回回地奔跑着。由于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不能在校园进行喧哗,所以那是一些类似游戏形式的练习。在校门外,依然聚集着电视台的人。我把“读书报告用纸”放在面前,挽起了袖子。
    “也不知道写什么好啊,平常总是和阿大开一些无聊的玩笑,然而却在一天之间发生这样的事情……”
    就这样,大家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大约僵持了二十分钟左右。这时,一个女孩子打开了教室后面的门,可当她看到我们三个人的表情,马上拿了忘掉的东西,逃跑似的离开了教室。眼前的“读书报告用纸”看上去就像是洁白的沙漠一般,比起写作文时不知要大几百倍。于是我说道:
    “还是不行啊,怎么也写不好啊。”
    阿润一边扭过脸去一边说道:
    “不管怎么写都行啊。也不一定非要写得好或者写得多,就选择一些现在咱们很想传达给阿大的信息,把这些内容逐条写下来,不就行了吗?”
    阿润就是阿润,的确十分了得。他的头脑真是聪明。直人说话了:
    “那么就写上这一条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阿大和我们的关系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我用活芯铅笔写下了序号①,然后空了一个格,就按照直人所说的那样写了起来。阿润念叨着:
    “请写上,我们三个人都非常担心阿大的事情,问他目前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呢?”
    我又写下了数字符号②、③,接着就把阿润说的话写了下来。我也想起了第四条内容,并把内容说了出来:
    “‘尽管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们永远相信你!’看看这样写行不行?”
    “这很好嘛!写上吧!”
    阿润红着眼圈说。虽然由于泪水的缘故写歪了字,但是,我还是写下了数字符号④。三个人接二连三地说了好多必须要传达给阿大的心里话。转眼间,圆圈数字就增加到了十七个。内容已经占据了“读书报告用纸”的三分之二左右。
    “就写到这里,可以了吧?”
    阿润这么一说,我们也就结束了写给阿大的信。在白色的信笺上,爬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而且还都是一些理所当然的话。我为了确认有没有什么写错的地方,就又重读了一遍,忍不住哭了起来。然后我把信纸递给了阿润。阿润读着读着也哭了。直人仅仅看到我和阿润流泪,就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最后,我们三个人在信的最下面签上了各自的名字。
    “咱们到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去买信封吧。”
    泪流满面的我们,根本就没有勇气直接穿过校园,我们在厕所里把脸洗了又洗。尽管水像冰水一样寒冷,但只有如此,我们的心情才能平稳下来。我们互相指着对方,不仅仅哭红了眼睛,就连脸颊也因为冷水而变得通红通红,这种情形竟使大家都笑了起来。在这种时候,不管是哭还是笑,其实都是同样的心情,如果不表现出来的话,那么五脏六腑就会有炸裂的危险了。
    月岛警察署就在穿过月岛桥和新岛桥之后的胜时六丁目,离我们学校有一公里半左右的距离。我们肩上挎着书包,走在清澄大街上。街道的前方还很明亮,因为夕阳还没有落山。然而,当我们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夜色却已经在天空里弥漫开来了。月岛是个填海造地的地方,基本上没有什么地势的起伏变化,因此,天空也就显得特别宽广。那一天傍晚的景象,看上去有一种令人难以动弹般的清冷。
    月岛警察署是一座白色的中层建筑。建筑的前面有可以容纳几辆小汽车的停车场,而停车场的一半几乎都被警车占据了。腰间挂着无线对讲机的警察在环视着四周。我们点头示意了一下,就从他的前面走了过去。一进敞开着的玻璃门,就是接待处。墙壁上悬挂着一个黑板,上面写着交通安全模范地区、昨天一天的死亡者为零、受伤者三人等等内容,还张贴着通缉犯的半身照片以及申请汽车驾照更换延期的顺序,等等。我向在接待处对面桌子的一个警察询问道:
    “对不起,请问,少年科的房间在什么地方?”
    中年警察放下手中的圆珠笔,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是月岛中学的学生吗?有什么事吗?”
    阿润抢先说道:
    “我们是今天早晨被送到这里来的小野大辅君的同班同学,是他的好朋友。我们听说好像是不能和他见面,就写了一封信送到这里来。我们很想把这封信交给阿大。”或许是我们比较认真的样子改变了警察的态度,他马上拿起话筒为我们打了一个电话。
    “稍等一下。”
    我们坐到了大厅里的黑色塑料长椅上,等了大概有十分钟,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身穿藏蓝色风衣的男人。他扫了一眼我们几个,就向这边走来。
    “我是少年科的岛田。”
    我们立刻站起身来,一起问候了一下对方。
    “你们是小野君的朋友吗?”
    我们知道,发型、校服的穿法、书包带的长度,等等,这些有关我们的细节,都在被他有意无意地一一观察着。我回答说:
    “请问,能不能代我们转交一下信件呢?”
    少年科警察的发型很像笑星果尔果,整体上都剪得短短的,惟独前面的头发是竖起来的。听了我们的话,他显出一种十分为难的表情。
    “今天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所以,明天看看情况再交给他吧。”
    我从书包里拿出了信封,交给了岛田先生。
    “十分对不起,在交给小野君之前,我能看一下吗?”
    我知道,阿润在很不服气地盯着警察。因此,我慌慌张张地说:
    “是的,可以呀,没有问题的。请您转告阿大,我们明天还要写信,并且还会给他送来。”
    当我说完这些就要离开的时候,警察却叫住了我们,手里打开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黑色笔记本。
    “能告诉我你们三个人的名字吗?”
    自己的名字被记录在那上面,多少有点不自在,但我们还是一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便离开了月岛警察署。
    那之后,我们连续送了四天的信。因为每天都在写,我很担心会不会变得没有什么东西可写了。然而,恰恰相反,信反倒越写越长。放学后,我们聚集在阿润的书桌周围,三个人一起,一边一点一点地说着,一边写着。
    在我们第二次去月岛警察署的时候,岛田先生马上就出来了。不可思议的是,他说读了那样的信件,令他颇为感动。在我们就要离开的时候,他给了我们一张名片。上面写着:“警视厅月岛警察署,少年科第二事务室主任。”另一行写着:“警视厅巡查部长岛田恒雄。”这就好像两小时的推理电视剧一般,其情景令人感觉特别的棒。
    “如果有什么事情,就请联系上面的地址吧。”
    在第四次访问的时候,向月岛警察署送信的事就结束了。岛田先生结束了对阿大的审讯调查,据说阿大在白天要被送往儿童商谈所。我们询问了位于筑地七丁目的那个福利所的地址,然后表示了承蒙关照的意思,低头行礼。到了此时,阿润也重新认识和理解了岛田主任,因此也变得十分真诚起来。
    筑地在隅田川的对面,所以每天送信的确有些辛苦。也并非不能走着去,可是仍然有困难。因此,从第二天起,我们决定采用寄信的方法。
    令人非常担心的是,从阿大那里竟然没有一封回信寄给我们。因此直人总是说:
    “肯定是非常严格的,就连写信什么的也被禁止了。因为如果是坏家伙的话,可能会托付自己的同伙来销毁证据吧。”
    尽管认为不可能有那样的事,但我还是没发表意见。
    阿大从儿童商谈所返回家时已经是两个星期以后的事情。报纸也只是报道了事实本身而已,可是周刊杂志对由于酗酒而时常引起家庭暴力的父亲就比较严苛了,而对依靠清扫大楼来维持生计的母亲以及兄弟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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