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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妖兽文书-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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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能当面驳了这老头的面子。
  摇了摇头,曦冉收起了方才昭告天下的那一种强势蛮横,换成有商有量的明君派头,“按照魅长老的意思,应该派谁去更好呢?”
  魅疏并非黑之一族的族长,他曾经虽然在族长的位置上度过了漫长的光阴,但这个位置已经由他儿子魅宣接替了,魅疏退居幕后成了一族长老。不过对于整个妖兽种族而言,却采取了皇权集中的制度,一个大祭司更多的也只是负责礼仪祭奠,从来不曾设立长老席位。
  所以曦冉的称呼,可以说已经给足了这老头面子。
  倚老卖老差不多已经成了所有长寿者的通病,而且他们还往往十分注重传统,魅疏显然把这两个毛病都占全了。“当然是遵照过去的处理办法,直接派一支妖兽过去。从帝都调派人手难免浪费时间,从地方驻军抽出一支百人战力,便足够摆平了。”语调慢归慢,可这其中暗藏的气势却丝毫也不输当年。
  相比较起来,反而是曦冉的神色更加沧桑几分,他叹息着反问,“然后呢?妖兽对人类,那不是镇压,而是单方面的屠杀吧?”
  他们这个古怪的皇帝,偏宠于人类简直都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这就是一个十分典型的例子,他从来不会用“白子”来称呼那个低贱的族群。
  光是为了这个,魅疏已经吹胡子瞪眼的不知指正了多少回,但皇帝只是当做耳旁风,屡教不改。事到如今,魅疏也没有精力再去纠结皇帝的措辞,只能装作没听见。
  魅老头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重音,一切都说的那么理所当然,“杀干净了不是正好吗?这一批不听话,换一批听话的就是了。”
  曦冉的眉心拧了一下,过程很快,没人看到他眉宇中出现的小沟壑。“魅长老,你认为新换的采矿人,能够听话多久?”
  皇帝这话问的古怪,魅疏从来没有思考过,自然也无法马上给出像样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竟然有亲们给我灌营养液,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另外也不知道在哪里可以看到灌营养液的亲亲ID,好吧,本作者的智商就是如此让人捉急。不过,很感谢大家啊!用更新来回报大家的支持!


第103章 第103章—大祭司
  风钩山,山如其名,因为独特的地貌环境,风在这里会形成一把把尖锐的钩子,轻则划破衣衫,重则让人皮开肉绽。整座风钩山,除了背风处有一块巴掌大的小平原,整座山上可谓寸草不生,生存条件极端恶劣。
  以妖兽的皮糙肉厚当然不会惧怕钩状的山风,然而这鬼地方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享受的好处,所以即使风钩山出产一种非常好的石料,妖兽也不愿亲自前去开采。
  妖兽不肯去,这也无妨,不是还有如同蝼蚁一般的人类吗?反正白子们数量庞大,将他们一具一具的填进去就是了,哪怕一条人命换一车石料,对于妖兽而言也是无比划算的买卖。
  唯一让妖兽烦不胜烦的就是风钩山的管理问题,别处都是天下天平的模样,唯独这座矿山,叛乱是一出接着一出。
  究其缘由,无非两条——条件过于艰苦,没有妖兽甘愿常年在风钩山驻守,以至于管理力量极其不足;而第二个缘由同样也是因为条件艰苦,对于采矿人来说,老老实实的凿石头到头来是个死,轰轰烈烈的反抗到头来同样也是死,结局没有什么不同,选择第二项起码还能图个痛快。
  所以,风钩山的叛乱并不是开天辟地第一回 ,只怕……也不是最后一回。
  但是曦冉对此是真的感到厌烦了,他真切的希望此事能有一个头,即使皆大欢喜的结局苛求了些,但起码能对所有人都有一个满意的交代。既然镇压的妖兽军队换了一批又一批,最终也没能做到这一点,那么这一次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人类身上。
  众臣认为他这个皇帝的做法独辟蹊径,甚至于倒行逆施。但曦冉却在想,既然固守成规无力改变现状,为何不换一种方式进行尝试呢?
  “皇上,你难道不担心那个白子得到兵权之后会与风钩山的刁民沆瀣一气吗?”回归正常状态的楼天遥,开口问道。
  改变或者固守,类似这种需要漫长时间与庞大精力琢磨的问题姑且暂时不论,狐族族长提出来的才是摆在当前最迫切的问题。
  显然想到这一点的不仅只有楼天遥,众臣齐齐望着上方的皇帝,表情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忧国忧民。
  倘若真的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独…裁者倒也罢了,偏偏曦冉的骨子里还沾了那么一点点明君的气质。略作思量,还是决定向众臣交一个底,不为别的,就当求一个耳根清净吧。
  “我已经命令地方驻军随时待命,倘若风钩山真的出现什么变故,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谁说皇帝就能够随心所欲?随心所欲的那个应该叫做昏君才对。但凡还有那么一丁点的责任心,就难免想得深,想得远,顾全大局,面面俱到,生怕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而正是这种缜密的思考方式,让皇帝作茧自缚画地为牢。
  众臣没想到皇帝竟然准备了后招,面面相觑之余,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然了,今日朝会,最圆满的结果便是皇帝收回敷衍那个低贱白子的兵权,若是能将那惑乱魅主的家伙给一刀杀了,则最好不过。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哪怕他们今天全部把口水说干净了,也照样达不到那个效果。
  即便皇帝曦冉并没有耳聋目昏,对于臣子们的进言,即使常常摆出漫不经心的态度,但事实上还是能听进去一两句的。然而,皇帝毕竟还有自己的定夺,倘若事事都被臣子牵着鼻子走,那他这个皇帝也不用做下去了。
  什么叫做君臣有别,这便是了。身处下位的一方,虽然能够表达自己的意见,甚至在处理一些事务的时候可以带上小小的心机与手段。但是,臣子永远不能左右皇帝,只有皇帝说出口的,才能称之为金科玉律。
  一方面坚持将兵权赋予那人,一方面为了避免其临阵倒戈,也做好了相应的防范措施。这无疑是一个君臣都能够接受的处理结果,算是在两者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
  朝会再继续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就此散场。
  ————
  按照曦冉的性子,在大殿中坐了半天,抬头只能看见一方穹顶,半丝天空都没有,如此憋屈的环境简直要了他的命了。好不容易打发了缠人的众臣,他说什么也不会马上把自己关进屋里去处理政务。
  是皇帝又怎么了?难道皇帝就只能过劳死,连透一口气的权利都没有吗?
  曦冉给自己的懒散寻找正当借口,可是他这么一透气,竟然就透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这也得益于妖兽天赋,况且这位还是长了翅膀的,哪怕只是随意的振一下双翼,沧海桑田也不过只是过眼的风景。
  迟迟不肯落脚的曦冉,低头的时候望见了下方镶嵌在山间的一面镜湖,湖水平静的没有一丝縠纹,碧中透蓝,莹润可爱到了极点,也勉强入了这位皇帝的眼。
  曦冉双翅微微一折,就这么落了下去。
  但凡高山险峻之所在,通常容易招来狂风大作。但奇迹般的,湖边竟然没有风,一丝微风都没有。如果不是时间赶得太巧,那么只能说明,此地是个不折不扣的风水宝地,自然环境得天独厚。
  然而曦冉也没有精神去揣摩这个,他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湖岸边,原来,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却并非空无一人。
  这个女人给人一种十分单薄的影响,即使她身上重重叠叠着了水蓝色的纱裙,但那料子实在太过薄与透,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保暖御寒的状态。披在背上的发也是蓝色的,只是要比纱裙的色泽深一些,没有任何佩戴任何饰品,柔顺的发丝顺着秀丽的脊背线条一路蜿蜒而下。
  发尾与裙摆,竟然有一大截已经浸在了湖水之中。顺着看过去,会发现水里有一道幽色的影子,尽管万般不可思议,但还是能够看出,那是一条鱼尾的模样。
  鱼尾飘洒,潋滟如花。
  女人是侧立的,而且她仿佛习惯于略低螓首,从曦冉的角度很难看清她的容貌。不过这一份婷婷袅袅的风姿,倒是让他立时联想到一个词语——顾影自怜。
  “喵——”打破这份沉寂的竟然是一声突兀的猫叫,听那声线奶声奶气的,可以判断出这猫咪还十分幼小。
  曦冉就见那女人一阵手忙脚乱,也不知是不习惯抱着这么一个东西,还是这小奶猫天生了一副大力士的体魄,竟然从她怀中挣脱出来。
  猫咪的身量还没有长成,四条小腿也短的有几分可笑,但这并不妨碍它的速度,“蹭蹭”两下窜到了不速之客的面前,全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瞪圆了冰蓝色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曦冉。
  如果不看它那正在发抖的身躯,的确也可以称得上威武雄壮。
  曦冉毫无王者尊严的打了一个口哨,“哟呵,还挺护主的嘛。”他半蹲下身子,似乎想要摸一摸小奶猫的脖子,可对方在十足害怕的前提下依然不给面子,哧溜一下躲开了。
  曦冉也不强求,站起身,耸耸肩,随即便自嘲一句,“幸亏我今天没有把我那匹狼带过来,不然这小家伙岂非更加讨厌我了。”
  “它不是讨厌,只是害怕。”女人离开湖边,她也不管浸湿的裙摆贴在小腿上是何等不舒服,一步一步走过来,款款生姿。
  严格说起来,女人的容貌远远比不上曦冉那般艳丽,她的模样含蓄而端庄,她的眉宇上似乎染了一层薄愁,让人只是看上一眼,也会隐约为她感到心疼。
  在半妖兽化的状态下,人身鱼尾,还有那种悲悯的哀伤,这一位毫无疑问正是大祭司,灏湮。
  曦冉似乎有了几分兴趣,便随口问道,“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一个小东西?你那岛上不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毛绒绒的畜生吗?”
  “别人送的。”灏湮的解释十分简洁,说了等于没说。白色的小猫咪却趁着这个机会再次跳到她的怀中,依偎之间露出十分舒服的神态。
  灏湮似乎想要开口对来人说点什么,然而她只是满面复杂的轻蹙娥眉,大概是不习惯求人,竟然站在原地僵了许久。
  终于,灏湮下定决心一般开口,唤的竟是对方的名讳,“曦冉,我能把它托付给你吗?到我必须赴死的那一天,请你好歹抽空看顾它一二?”
  曦冉皱了皱眉,不答反问,“一只猫而已,从来不见你对其它生灵如此特别。它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还是说,不同寻常的是那位赠送者?”
  大祭司的天性本是如此,对于天下万物都怀揣悲悯,可是这种悲悯却是高高在上的,绝对不会有一分一毫的偏颇。说的简单一点,这是无私的博爱。但是一个人,满腔的情感放在一起也就只有那么多,平分下去之后,自己身上只怕也剩不了多少。曦冉说的没错,灏湮便是对她身边朝夕相处的人,也从来都是淡淡的。
  灏湮显然没想到这位思维古怪的皇帝竟然会扯到赠送者的身上,不由大为吃惊,随即便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它无辜罢了,原本也不是我族中人,只不过是一只懵懂的动物罢了,实在不该让它来承担妖兽的罪业。”
  曦冉只是挑了下眉,也不管他心中真实想法如何,但至少表面上看来像是接受了灏湮的说辞。
  “它不是妖兽,即使得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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