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文书-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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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还不等未希在理智与仇恨之间找出一个正确的平衡点,对方竟然已经率先摆出了公事公办的模样,仿佛之前的冲突对他没有半点儿影响。这种转变着实让未希吃惊不已,无论是记忆中的皇帝曦冉,还是现实中的妖兽火炼,似乎都不该是这种善变的样子。
未希以混血的身份常年呆在妖委会中,无时不刻都在被同僚排挤,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她竟然从来没有犯下过什么大错误,所以未希一直以为自己对于情绪有着绝佳的控制能力,可是与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男人比较起来,她依然还是只能甘拜下风。
“楼澈将避难的妖兽们进行了整编,如今结果差不多已经出来了,他让我来找你,大概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未希虽然将来意说的一清二楚,可是她声线中依旧残留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这件事火炼当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料到楼澈的动作会如此快速。
将前来乐园岛避难的妖兽进行整编,几乎等于利用现存的全部妖兽人力资源进行细分与编队,让他们成为一个能够顺利运转并且发挥强大作用的组织。
这件事光是说说已是万分不易,而真正实施起来,只怕还要难上百倍。
如果只是停留在统计避难人员的程度上,只要付出足够的劳动与细心也就够了,当然了,因为人数庞大,实施起来工作量也不会太小。
可若是在统计的基础上进行整编,则需要对所有人员有一个更为详细的了解,除了名字、年龄、性别这种最为浅层的信息之外,还要明确其能力为何、擅长什么,同时还要考虑同组成员彼此之间的协调与配合程度,甚至于组与组之间的各种关系都在考虑范畴之内。
从大到小,事无巨细,其中的复杂程度哪怕说上三天三夜也不见得能理清楚。
楼澈最先提出要对妖兽进行全面整编的想法,还是在上一次火炼短暂清醒之时,算起来也才过去了十来天的功夫,居然就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楼澈的行动力实在有些吓人了。
由此看来,楼澈手上的组织在过去的确做了不少事情——建立一个能够与妖委会对抗的组织,这并非楼澈所有的初衷。
在这层表象之下,他做的更多的应该还是与散落与世界各地的妖兽进行联络,当本届狩猎季刚刚露出端倪的那一刻,那么多的妖兽能够在第一时间获得相关消息,并且采取最为有效的规避措施,无疑正是得益于这一点。
楼澈将一盘散沙的族人凝聚到了一起,已经成为一股十分可观的力量。
火炼答复未希,“谢谢你的转告,我这就去楼澈那里看看。”
“等等!”对方还没有卖出脚步,未希已经出声阻止,并且还抬起一条手臂挡在他的面前,“你先告诉我,你们这么做究竟是要干什么?难道是准备与妖委会全面开战?”
到了此刻,未希的理智终于回归了一部分,同时回归的还有她身为五部部长之一的敏锐眼光。未希或许没有正面明说,可是她的口吻还是充分表明了自己的意思。与妖委会全面开战?未希彻底反对这种做法!
未希不是不了解如今妖兽全族的处境,千年之中历经无数次的血腥清洗,妖兽的力量早已是一代不如一代。而如果妖委会本届狩猎季举办成功,那么妖兽残存下去的血脉将会变得更加稀薄与脆弱。所谓的绝境,指的正是当前的情况。
所谓到了绝境,便只能放手一搏,置之死地而后生乃是唯一能够突破局面的做法。这个道理未希当然也十分明白。她之所以会踯躅,甚至于畏缩,仅仅因为她比楼澈等人了解更多的实情,关于妖委会的实情。
手中掌握着所有妖委会的资料,而这些东西不仅仅只是写在纸上的文字或者数据,其中每一笔每一划都代表着妖委会的真实实力。
经过自己的衡量与计算,理智告诉未希,倘若与妖委会全面展开战争,妖兽一方将毫无胜算!
火炼听出了未希阻挠的意思,但他也不准备对她说谎,“有此想法。不过是否全面开战并不仅仅只是我们一边说了算,还要看妖委会的意思。”
“妖委会?妖委会的意思早就已经表达的十分明确了吧?从他们决定开始举办狩猎季开始,就已经决定要将所有的妖兽赶尽杀绝。”
未希真想撬开火炼的脑子看一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难道他居然会天真的以为妖委会在这个时候会选择退缩?凭借什么?难道就靠之前消灭其执行部海上分队那一点小小的功绩?
不错,七艘装备精良的船只顷刻之间迷航并导致全军覆没,这个结果着实耸人听闻。
然而这种类似于奇袭的手段并不能经常使用,频繁的次数只会让其失去了神秘性与恐怖性。况且,当时担任奇袭的妖兽也是楼澈七拼八凑好不容易才折腾出的一支小队伍,司水一族的全面凋零,根本就无法支撑大规模的类似战术。
以未希对妖委会的了解,十分清楚里面聪明人不少,只怕此时此刻已经有人醒悟到了海上奇袭只是妖兽一方的虚张声势。
希望借此来消除妖委会的战意,火炼着实天真的要命!
“单方面的屠杀,与双方面的战争完全是两回事,未希,你最好能明白这一点。”
火炼的解释并不算如何深入,也实在不够清晰,可是未希灵光之间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说的是白昕玥?他难道可以改变全盘改变妖委会的想法?火炼,我告诉过你的,姓白的都不可信,你为什么就不能听进去呢?”
数千年前,因为皇帝曦冉的所托非人,几乎让妖兽全族血脉断绝;难道今时今日,火炼还要再一次重蹈覆辙吗?
第143章 第143章—父子
在经济部部长的要职上已经呆了半辈子的蔚霖,若说没有足够的能力,肯定是无法坐稳这个位置的。论起脚不沾尘的忙碌时刻,也不是从来没有过,而且还不少,可是蔚霖从来没有像今次一般焦头烂额。
或许,真正让他坐立不安手足无措的还不是经济部的各项事务,而是他与自己儿子之间的关系。
所谓子不教父之过,但蔚霖自认也并非那种不负责任的父亲,怎么到头来就交出这么一个孩子来?
在蔚云非这个年纪,叛逆或许不是什么新鲜事,而对于那些家庭条件优良的,长成一个纨绔也实属正常。可是蔚云非显然不在此列,他将纨绔当成面具来使用,而掩藏在其下的真面目,天知道应该如何描述。
但是事已至此,或者说大错已经铸成,按照蔚霖的性子也着实不喜欢继续自怨自艾,此时他考虑更多的还是如何弥补错误,亡羊补牢,晚不晚姑且不论,但该弥补的地方总还是需要弥补不是吗?
妖委会总部设有好几个休息场所,兼具了就餐休憩等多种功能,如今就在最冷清的那家店铺里,蔚霖终于等到了已经十来天未曾照面的儿子。
让蔚霖无语的是,对方才一看见他,掉头边走,若非厌恶之情到了极点,反应怎么也不至于如此激烈。
“你给我站住!兔……”在最后关头,蔚霖终于还是强忍着把“崽子”两个字吞回了肚子里。今时今日,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不可能再任凭他呼来喝去了,即便他是他的儿子。
蔚云非还是朱唇粉面的长相,简直完美的诠释了纨绔子弟的含义,然而此刻这张面孔上却笼上了一层寒霜。他并不转身,只是微微将头偏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蔚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他已经在这里守株待兔等了四天,原因无他,只是听说自己的儿子偶尔会来这里吃午饭。即使父亲的形象已然岌岌可危,但该端的架子还是要端起,在此之外,蔚霖也不知其它与亲人相处的方式,“我有话要和你说。”
“很抱歉,我没有。”斩钉截铁的拒绝,一星半点儿的犹豫都没有,“需要你和经济部做的事,我已经让小四传话了,你只需照做就是。”
尽管大多数都已经照做了,但蔚霖并不真的关心那些任务本身,他更想知道的是隐匿在表层之下的真相。
毕竟他已经不是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了,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为完成某件苦难的任务而沾沾自喜。蔚霖十分清楚,越是复杂困难的任务,背后隐藏的东西就越是庞大,如同一团模糊的阴影,远远超过任务本身。
通过妖兽小四之口传达而来的任务,平心而论真的算不上强人所难,至少在现阶段看起来,这些任务所要达成的目的与经济部的根本利益是完全一致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蔚霖在推行的时候并没有遭到任何阻力。
可是,一切当真如此简单吗?
蔚霖手中没有更多的线索,这让他很难继续挖掘更深层的隐秘。非要形容的话,应该出自于他的直觉吧,蔚霖总认为将那些表面看起来合情合理的任务串联到一起,最终会得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阴谋。
“那些任务的真正来源,应该就是那位释先生吧?”
其实蔚云非也十分清楚,以他目前的行踪不定,自己父亲能够在这里遇上他肯定绝非巧合,不过蔚云非没有料到对方好一番大费周章之后竟然只是为了明知故问。他面无表情,当然更加不可能以废话来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蔚霖却也不恼,回忆起来他对孩子几乎从来没有过什么好脸色,该发的脾气也早就发过了,如今父子之间需要的不是针锋相对,而是坦诚相待。“你想办法安排一下,我要面见这位释先生。”
“面见?”至此,蔚云非终于转过身来,对于一个戴惯了面具的人,脸上竟然有一丝刀刻般的惊骇,可见他内心的震动程度。他忽然觉察到,自己一直瞧不起并怨恨着的父亲,并非一个顽固而过时的中年人,他能够常年执掌经济部,并非完全因为家族的庇荫,并非因为他姓“蔚”!
蔚霖轻飘飘抛出来的要求,无疑径直指向了问题的核心!
蔚云非不由的戒备,无论是他的神色还是他的音调,顷刻之间都铸上了一层抗拒的藩篱。“你见了释先生之后,打算怎么做?”
沉默的风向吹到了父亲这一边。蔚霖认为,这些事还是没有必要让儿子知道的太过清楚。简言概括,在见到所谓的释先生之后,蔚霖要做的事十分简单,弄清对方究竟是如何对蔚云非洗脑的,然后……
多数人心目中的纨绔子弟蔚云非,实际上却有着一副常人难及的深沉心思,虽然他的父亲打住了话题,但他还是马上了解到对方想要对释先生做些什么。
发怒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一点蔚云非十分清楚,他了解自己的父亲,这个中年男人绝非那种会被些许怒气吓退的懦夫。
蔚云非控制自己神色的本事趋近于完美,这是他无时不刻都在练习的本事,施展的时候简直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对于父亲浓烈的杀意,蔚云非装作一无所知。他只是用一种略带好奇的语气问道,“对于释先生交给你的那些任务,你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蔚霖回答的很诚实,因为这件事也容不得他来歪曲。“不过,太让人满意的事反而会引起不安。”
身为经济部的领导者,蔚霖这大半辈子都在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他承认自己欲壑难平,不过在经历了长时间的钻营与争夺之后,蔚霖也学会了一个道理,简言之就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单方面的利益是绝对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