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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妖兽文书-第2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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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机说不定就要托付在火炼的不忍心上头了。
  楼澈也装作没有刚才那无比突兀的惊问,由此可见,装傻实在是人人都会的本事。“翎篁山开战之前,我与未希都全程参与战术讨论,论起泄密的可能性,我与她本来是一样的。而且从我们两人曾经的功劳来看,不是我自吹自擂,实在是未希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可即使这样,火炼大人却只怀疑我一个人,不管我曾经为本族做了多少事,原来都是徒劳。”
  尽管楼澈感慨的内容句句都是实情,但他真实心情究竟是怎么样的,还当真不好判断。火炼明白,楼澈故意说出这样一番话,目的是为了让他念旧。
  而说实话,楼澈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没有功劳只有苦劳的人都值得同情,况且在楼澈身上,苦劳也好,功劳也好,都一应俱全了。
  正在这时,旁边的白昕玥却就着两人牵手的姿势,略微使劲在火炼的掌心掐了一下。
  用不着真的开口说话,火炼知晓白昕玥的意思,他在提醒自己切不可再心软了。若说顾及楼澈曾经的功绩,他也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结果却引得楼澈变本加厉,连盗墓这种事都做出来了。
  火炼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他极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内心已经在打退堂鼓了。假如不是白昕玥死拉活拽着,他只怕已经冲着对面两人摆摆手,让他们从此逍遥天涯,再不追究。
  然而,这终究是不对的。楼澈与雷哲鸣都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即使不谈他们本身的实力,单是这两人曾经在妖兽组织中身居要职这一点,都会给将来带去无穷无尽的麻烦,更何况楼澈虽然向来谦恭,但从现实来看他早已是妖兽的无冕之王,这样的人若是放虎归山,不啻于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火炼也如之前的楼澈一般,伸出手在空气上轻轻碰了碰,因为有了外力介入才显出形态的“水膜”,正是借助惑术所形成的藩篱。
  到底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火炼也清楚使用惑术需要楼澈付出怎样的代价,而他不惜一切做到这个地步,目的竟然简单的让人难免心酸——楼澈只是想拖住他与白昕玥,不为自己逃脱,只是给雷哲鸣争取微末的一线机会。
  楼澈所求如此简单,如果用他过去的功绩来抵,绰绰有余。
  若只是火炼一人在此,当真有心放他们一马,但楼澈运气差就差在,这边上还站了一个铁石心肠的白昕玥。
  “你在想什么?”
  恍惚之中,白昕玥的声音传入耳中,听起来有点模糊不清,仿佛中间隔着什么似的。火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定是走神了。
  火炼料想,自己刚才正想着白昕玥未免有些心狠,所以自己看他的眼神多半也与温和无缘,也不知这眼镜男有没有因此而生气。
  其实,无论白昕玥是心如冷铁,还是心如磐石,似乎都怪不得他,若果他当真与曾经的白将军同为一人,如果没有这样一副杀伐决断的心肠,只怕数千年前便已经兵败成了一堆飞灰。
  火炼先是对白昕玥摇了摇头,然后才转过脸面对楼澈,“其实不管当初有多少人参与了战术讨论,会将消息泄露出去的,也只有你而已。”
  对方说的越是笃定,楼澈就越是心寒,他当然并不无辜,所以他自己也不十分清楚,究竟因何而心寒。“原来火炼大人一开始就将嫌疑锁定在我身上了,但我实在想不通,我究竟是什么时候落下了如此大的把柄?”
  “从雷哲鸣失踪开始。”


第233章 第233章—镇静
  在这世上,有些解释自然可以让人茅塞顿开,而有些解释到头来反而会加深迷雾。尽管火炼也很爽快的给出了说明,但结果却引得楼澈与雷哲鸣面面相觑,从彼此脸上看到的都是不解。
  随即,楼澈便为了雷哲鸣而深深不值。回顾一下,这应该是楼澈面对火炼时,语气最为严厉尖锐的一次,“雷哲鸣因为什么而失踪,火炼大人最为清楚,然而却告诉我,竟然因为此事而开始怀疑我?!”
  楼澈为雷哲鸣不值,而雷哲鸣同时也为楼澈不值。尽管一条命差点儿就赔在了雪山之上,雷哲鸣却也觉得没什么,因为那并非旁人的安排,而是楼澈亲自做出的决定。不过雷哲鸣也清楚,在做出这个决定的背后,楼澈承受了怎样的煎熬。仅仅因为这个,雷哲鸣便认为楼澈强迫自己做出决定,当真万分不值得。
  “如此你该明白了,什么奉火炼为主,那都是你的一厢情愿。权势这种东西,还是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比较好。”这不是雷哲鸣头一回发出如此感慨,只不过,曾经说出这话,还多少带了几分劝说的意思,而这一次多半是指桑骂槐了。
  火炼只装作没有听见雷哲鸣后面的那句话,平心而论,他原本也不太在乎自己是不是妖兽之王,这个位置没有给他带来半分快乐,有的只是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负担。
  火炼还是看着楼澈,“你当时的反应太镇定了。雷哲鸣生死未卜,但你却依然稳坐妖兽乐园,镇定的都不像是个活人,所有事情都有条不紊,半分差错都没有。”
  楼澈一怔。回想那个多事之秋,他的确忙乱的不可开交,数不清的事务都等着他亲自处理,而他也理所当然的展现出谨慎细致的能力。楼澈自诩为火炼的辅佐,而冷静的处理这些复杂事务,难道不正是一名辅佐的分内职责吗?
  “楼澈,你与雷哲鸣的关系……”火炼在他们二人脸上扫视一遍,感到一阵说不出的难过。“当时你不该那么镇静的,除非,你早已知晓他的下落。”
  楼澈的怔愣还没有消退,此际心中已是一片寒凉。他一直以为兢兢业业便是最好的态度,却不诚想,如此违背本心的行为,恰恰正是最大的破绽。
  此时此刻,楼澈也难免回想起自己与火炼之间的数次交谈,对方不停过问雷哲鸣的去向,当初听到时只当那是上位者对属下寻常的关切,也只有在今天回想起来,才惊觉那分明就是……警告!
  免不了心生自嘲,楼澈心说,自己怎么一直认为火炼不够成熟呢?他看起来一直都是那样简单直白,实在与玩弄权术这四个字沾不上边。可是今天再从头回顾,楼澈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倘若火炼正是那位妖兽全族期盼已久的帝王,那些驭下的手段对他而言不过只是家常便饭,早已深入骨血,信手拈来已经足以让所有人俯首帖耳。
  旁边的雷哲鸣也被火炼给出的理由吓了一跳,但他所想却与楼澈截然不同。脑子里“轰隆”一声炸裂了某个真相,一时之间雷哲鸣甚至都顾不上还有外人在场,他一把扳过楼澈的肩膀,强迫他面对自己。“你早已知道我的下落?你从哪里知道的?!”
  种种原因,雷哲鸣不得已只能选择对楼澈避而不见,包括他的生死,也只能苦苦相瞒。比起保障楼澈的安全,雷哲鸣认为这些事情都可以忍耐,宁可让楼澈以为他已经尸骨无存,也不可过早的将他卷进来。
  雷哲鸣一直认为,只要熬过这一关,今后等待他们的将是海阔天空,妖兽与人类的千年之争也与他们再无半毛钱关系。所以,只需要静静等待即可。
  可是,现下的发展仿佛在证明,他所有的苦熬与等待,竟然统统白费了?!
  楼澈眉心一蹙。他虽然难免意外,但并不在乎被火炼识破过去隐秘,既然做都做了,临到东窗事发的时刻自然纸里包不住火。然而,偏偏被雷哲鸣抓住了话头,这让他顿时手足无措,全然不知该如何应答。
  雷哲鸣眼睛眯起,面部的每一条肌肉也绷紧到了极致,这让他的伤疤看起来格外恐怖,褶皱凹凸不平,半张脸当真如同被扯碎的画布。“是释先生!那家伙,居然背着我与你暗中接触!”
  关于这一点,从方才的对话中推测火炼也早已猜到了,所以实在没什么好值得避讳的。另外,以雷哲鸣当下完全被怒火冲昏了的头脑,即使有些话确实不该明说,但想必他也顾不上这许多了。
  楼澈虽然并不点头,但态度上显然已是默认。
  他分明已经难过的要死,但奇怪的是,在无边的苦涩之中,他竟然还奇迹般的感受到一缕松快——某一根神经崩得太久太久,忽然之间,终于断了。结果自然已是覆水难收,但至少不用再上不沾天下不挨地的悬在半空中了。被雷哲鸣疾言厉色的诘问,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了。
  正如雷哲鸣猜测的一般,火炼确实早已想到释先生曾经与楼澈私下接触,因为除了这位从来未曾真正露面可是每一件事仿佛都与之相关的释先生之外,火炼着实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份本事,居然可以策动楼澈……背叛。
  “楼澈,那释先生让你用什么来交换你想要的东西?”火炼有责任也有义务将这一点弄个透彻明白。
  既然到了辨无可辨的地步,楼澈也早就有了和盘托出的准备,只不过,有些话他着实不愿当着雷哲鸣的面来说。于是只是冷哼着反问,“难道火炼大人自己想不出来吗?”
  若说恼火,火炼实在有十足十恼火的理由。他自认言辞之间已经足够隐晦的了,至少没有不加遮拦的说出楼澈想要的东西是什么——用背叛来交换雷哲鸣的平安与自由,想来这一事实会让那两人更加不知要如何面对彼此。
  可是火炼万万没有想到,楼澈不领情居然到了如此油盐不进的地步。
  换成皇帝曦冉在此,是否会杀伐立断,还真不好说。
  但火炼了解自己,绝对狠不下这个心肠,恼火之余,又忍不住为楼澈开脱。如果说过去的楼澈一心为公,为了让多数族人平安撤离,他甚至不惜命令雷哲鸣担当诱饵。那么,如今的他也不过只是真正想明白自己究竟要什么罢了。纵使前后态度南辕北辙,也不过只是他个人的决定,算不得错。
  要不怎么说人心天生就是偏的呢?在这上头妖兽也不能例外。过去不曾比较,楼澈大可以一顶全族大义的帽子囊括了自己全部所作所为。然后到了后来,将心中放着的一切事务统统掏出来,硬生生的排出一个重要与否的顺序,这个时候才难免发现那人的重要。但凡是关于雷哲鸣的一切,不仅在这个次序中遥遥领先,其重要程度则是后头所有事务累加在一切也比不过的。
  恼火与开脱各自在火炼心中翻滚折腾了一圈,从结果来看差不多也两两相抵了。火炼自己也认为不太像样子,不过他就是这样烂泥扶不上墙,虽然不能损害全族利益,但只要在这个前提之下,能够网开一面之处,何必又要斤斤计较呢?
  说起来,他不是也没有追查路狄亚的下落吗?让契约无效化的仪式失败,怎么看都是路狄亚出了差错,而他本人更是离开乐园岛没了踪影。许多人都建议火炼无论如何也要将其追回问责,但都被火炼拒绝了。
  事实上,火炼并不像他自我评价的一般无能。倘若真的这么差劲,白昕玥也不会在旁边保持缄默了。之前捏了他的手掌,意在提醒。之后提醒完了,白昕玥知晓他有自己的准绳,于是便什么都不做也什么都不说,只心安理得的当起了一个沉默的支持者。
  而在火炼的判断下,对于楼澈的不识好歹他完全可以不做计较,但该问清楚的事则不能有半点儿含糊,以楼澈曾经的地位,他做过的事,极有可能会损害全族利益。“释先生让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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