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文书-第3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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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能够沟通天道,这你是知道的吧?尽管已是数千年前的真相,但还是留下了不少可供推测的蛛丝马迹,由此大概可以猜出来,当初大祭司与天道做了一笔交易。”
说到这里,路狄亚蓦地想到了一件事,“啪”的一击掌。“对了,之前你们两个不都到过月眠岛吗?那里就是最后的祭祀——也可以说是与天道进行交易的地方。月眠岛的祭台是大祭司亲自准备的,不仅皇帝可以使用,她要使用的话也同样没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那一天的交……祭祀一共进行了两场?”白昕玥极度不喜欢“交易”这个词,才说了一个音节,半途中便硬生生的改掉了。
交易,这太容易让人联想到曦冉为之付出的代价。
曦冉用自己的生命,甚至于近乎魂飞魄散的悲惨下场,换来妖兽一族的延续。
伟大吗?听起来的确伟大的不得了。但白昕玥还是要如此评价——这是世界上最不值当的一场交易。妖兽全族又怎么样?与之相比,依旧还是曦冉一人的性命更为珍贵。
路狄亚终于感受到了与聪明人说话的好处,他终于可以节省一点口水了。于是赶忙点头。
“那么我再问你,这些结论是谁推测出来的?”这一点自然无比重要,所以白昕玥才会放到此刻来问。
路狄亚的脸顿时垮了下去,“你干嘛明知故问啊。我与……他可是签了契约的,有些话我真的不方便说。”
白昕玥倒是也不再否认自己已经猜到了。“看来,真是庄锦。我真的很想不通,庄锦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扶持新贵上位,控制轮值议会,创建白衣部队,还耗费漫长的时间利用妖兽来进行大型实验……如果只是看他做过的这些人,很容易将他当成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财力、权力与武力,这些都是达成野心的必备条件。”
由白昕玥来总结这个,着实非常合适,因为他本人曾经就是通过这些手段而达成目标的。
但是最后,白昕玥却这般说道,“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判断的。直到刚才听了你所说的关于大祭司的一切,我才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曦冉曾经留下的遗言——真正的敌人乃是“他们”。
这个“他们”,今天终于要逐渐浮出水面了。
本来就没有那么简单。路狄亚望着天空。对方能够明白这一点,本来是好事一件,至少没有让他白白辛苦说了半天。可是,反而是到了最后时候,路狄亚的嘴巴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铁了心不再透露一个字了。
对此,白昕玥冷笑以对。“你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有说。别告诉我什么受到契约影响,必须要替庄锦保密之类的话。这用来当做逃避的借口还可以,但你真的以为这可以骗过我吗?说吧。你特意制造了这个单独对话的机会,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第317章 第317章—混淆
路狄亚没有闹明白,是真的没有闹明白,怎么话题后半段的走向会如此诡异?
白昕玥那轻轻巧巧的一个“说吧”,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恩赐一般。仿佛给了他这个开口的机会,便是天大的成全。但是这件事本身不该是白昕玥求着他,请他告知一切的吗?
路狄亚有些不爽,尽管他自身也很明白这不过只是在闹脾气,当真半点儿价值都没有,可他依然不想那么简简单单的开口。或许,这只是他不愿屈服而已,似乎一旦先白昕玥和盘托出,他在这一场交锋之中便彻底输了。
“你当日去了乐园岛的宫殿,但并没有使用那份让契约无效化的卷轴吧。你不仅没有用,干脆还将它毁了。理由何在?”
路狄亚不仅没有等来对方进一步的催促,反而突然迎来这么一个问题。都已经时过境迁了,尽管路狄亚本是这个行动唯一的参与者,但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只不过,他莫名的时间很短,极短。
白昕玥扫了路狄亚一眼,后者脸上越来越多的裂痕足以说明太多东西——说起来,今天突然重逢大祭司,最为动摇的应该就是他了。
至于路狄亚为何会选择自己作为共同行动者,尽管白昕玥已经有了一定推测,但是按照他素来的性格,还是需要再找一些佐证。不过这件事暂时还不用着急,让路狄亚毫无保留的坦诚一些事情,才是目前的首要任务。
既然双方已经共同行动了,白昕玥便习惯于当一位主导者。他尤其不喜欢自己的合作者有所隐瞒,更不会给对方暗中筹划阴谋的机会。
“我猜测,毁掉卷轴,应该也是大祭司遗命之一。对于本族代代相传的命令,你无法反抗,只能照做。但是在这之后你却无比后悔,而这份悔恨,才促使了你日后一切的行动。”
“白昕玥,你的确很厉害,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事出突然。但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居然可以推断出这么多东西。不过有一点你却说错了,我虽然悔恨无比,但卷轴已经被我亲手所毁,后悔也没有用处。我今天会这么做,理由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虽然路狄亚轻轻叹了口气,但神情却无比认真,“我只是想要救火炼而已。”
该说意外吗?的确意外。尽管白昕玥也衷心为火炼而感到高兴,但与此同时,他却有些难以判断该不该相信对方了。
路狄亚嗤笑,“到了这个时候,你是否真正相信我,都已经别无选择。远的不说,单是你此刻的处境,如果没有我带路,你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走出这段复杂的墓道吧。况且,你不会没有想到,如今剩下的时间当真不多了。”
白昕玥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另外,同时白昕玥也终于想通了庄锦之前单独与火炼会面的最终目的。这也要感谢火炼对他的坦诚,将那日的谈话原原本本悉数告知于他。
如果说庄锦的目的是为了挑拨离间,那么可以说他已经惨败。考虑到火炼与白昕玥之间的关系,让这两人反目成仇的成功率其实并不高。既然很难成功,为何庄锦还要这么做?况且是在那样的关键时刻,而且要达成单独的谈话环境,也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收益要对得起付出,至少能够保证这一点,庄锦这一类人才会采取行动。既然并不指望能够挑拨成功,那么只说明庄锦还有别的重要目的。
原来,只是为了促成火炼再一次前往皇陵。
如果再联系上方才路狄亚说过的一切,那么这真的是一个深沉而又歹毒的阴谋了。
按照白昕玥本来的打算,是准备让路狄亚将来龙去脉统统和盘托出的,但如今看来要做到这一点似乎难度过大。不过这也不要紧,将前面说过的内容加以整合分析,已经不难得出结论。
“当年在月眠岛上进行的两场祭祀,曦冉用自己的一条命来换取妖兽的延续,而灏湮换取的却是自身漫长的寿命。目前尚且不清楚她究竟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居然同时救活了曦冉,让他成为火炼。”当年的事情确实无限复杂,但如果将不相干的内容全部剔除,剩下的部分倒也脉络清晰了。
白昕玥一边说着,一边审视对方的神色。即使路狄亚可以闭紧嘴巴,但他终究无法彻底控制自己的表情,肯定会有某些面容上的细微变动来证实一切。
白昕玥继续,“可惜的是,灏湮的计划似乎失败了。她不仅没能长命百岁,反而失去了原有的生命。不过我想,真正让灏湮失败的原因并不在她本人身上,而是因为曦冉出人意料的行动——他,到了最后时刻竟然没有放弃我。”
说到此处,白昕玥的声线陡然低沉下去,至少在这一刻,他并非是为了试探路狄亚的反应,因为他甚至都闭上了眼睛。此刻解决的疑惑,仅仅是为了自己。“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这么一个人类也能够活到今天。如今,总算懂了。曦冉在与天道交涉的时候,应该将我也算上了吧。”
曦冉用生命换取了妖兽的存续。
那么,他还剩下什么东西来换取他的生存?
白昕玥还是庆幸自己及时闭上了眼睛,借此掩饰住了眼眶内猛然涌起的酸胀。
不过他的自控力历来都不差,尽管这感觉来的猛烈,但刹那之后已被他自己抑制住了。
恢复正常的白昕玥再一次面对路狄亚,而后者在如此咄咄逼人的目光笼罩之下已经越来越吃不消了。只听白昕玥又说,“当年两场祭祀彼此交织,最后得出的结果竟是阴差阳错。但是有一点倒是很清楚了,火炼与我能够活下来,很大程度上还是要‘感谢’灏湮大祭司。而如今她想要复活,也难怪要拿我们两人开刀。”
“路狄亚,你遮遮掩掩了半天,其实真正想说明的就是这个吧?灏湮勾结释天锦,这两人从一开始便是同伙。而释天锦一步一步成为今天的庄锦,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只是为了达成灏湮的目的。”
白昕玥倒是能够理解,为何路狄亚只是不断的明示暗示,但就是不肯亲口说出这些。不,他也并非不肯,而是不能。大祭司对他祖上有着化形的大恩情,庄锦这与他签订过正式的契约,是他认定的主人。尽管从营救白昕玥的那一刻开始,路狄亚就已经走上了背叛的道路,但他依旧无法义无反顾的直直走下去。该说是私心作祟吗,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依然还要守着可笑的底线。
“啊——”路狄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瞪着白昕玥的眼睛里已然泛起了明显的血丝,这副架势像是要扑上去活活咬死对方。“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既然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偏要说出来?!”
白昕玥既没有被对方的癫狂所吓着,也没有产生过多的同情,只是淡淡道,“这只是我的习惯,在没有确认相关情况之前,我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况且,这一次的行动还有这么一个来历莫名的同盟者。更重要的是,行动的最后结果直接关系到火炼的生死。
“啊——真是的!”大概是认为方才的惨叫还不足以表达自身的情绪,路狄亚又来了一次,震得墓道顶端的灰尘簌簌落下。
由于是自作自受造成的后果,路狄亚倒也不再抱怨了。一边重重的拍着灰,一边道,“算我倒霉,谁让我别人都不挑,偏偏挑了你来合作呢?你说的并没有什么错,但我还要补充两件事,很重要的两件事,你给我听好了。”
“首先是关于大祭司的,她既然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沟通天道,为何当初还要将祭祀与曦冉主持的那一场混淆在一起?你肯定也很奇怪吧。”
白昕玥必须承认,此处有着很大的矛盾。灏湮希望曦冉活下去,看在他们二人除了君臣之谊还有朋友之交的份儿上,也并非全然说不过去,但这似乎还远远不够。
路狄亚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很明白,一旦说出接下来的内容,莫说旁人了,便是他自己,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再原谅自己了。
“大祭司并非是自己愿意将两场祭祀互相混淆,而是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虽然可以沟通天道,但她本身所能提供的条件却不能满足天道的要求。所以她才会暗中借助皇帝力量,或许应该说是利用皇帝,从中获取足够的筹码,以便从天道那里换取她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白昕玥皱了眉,眯起眼,霎时之间杀气四溢。“所谓的筹码,是什么?”
“皇帝希望换取什么,便是什么了。你与他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