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先生就要被甩了-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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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阳光很好,他和景明结伴被奶奶接回家,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妈妈。她歇斯底里砸东西叫着的模样已经将更小时候的温柔印象洗刷干净,郁春和对她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了,尽管长大了以后他明白那是因为他们父亲出轨在先,可事情已然发生,也没什么回忆的必要。
直到他们父亲早亡,郁春和早早当家,也终于分出心神找人,其中曲折不必说,找到郁宝时,他已经十六岁,距那件事发生已经过了整整四年。郁春和就没想过母亲的精神病会那么严重,而令他感到更加绝望的是——
收养郁宝的心理咨询师告诉他,这孩子的童年极有可能受过很严重的创伤。
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还不得而知。
郁春和只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补偿给郁宝,在他发现郁宝身体内好像有不同的人格时,更是束手无策,通过一点点的交流接触,他大概能分清一些人。会叫他大哥的是他们的郁宝,叫他郁大哥的是身份证上写的名字,谢楚,随了那继父姓。看起来十分冷静且成熟的是苏维安,也是他最先配合他们,将余下的人格稳定。
可是郁宝出现的机会实在是特别少,郁春和问苏维安究竟是怎么回事,苏维安说他是因为被后继人格吞并了记忆,忘记自己是主人格了。
他们并不会怀疑苏维安,也坚信那个乖巧且纯净的孩子是他们的弟弟,尤其是郁宝一边哭一边说舍不得他们时,更让他们觉得心都要化了。整合人格对他们来说难度十分大,因为其余人格毫不配合,谢楚又经常出现,并且似乎有着极严重的受虐倾向……
直到现在,还没到两年,郁春和觉得自己度过了很漫长的时光,终于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趋势,看着章思俨这一副狼狈模样,更是觉得心情舒畅。
“谢楚只是分裂出的人格而已,从来都没有属于过你。”郁春和一句话好比最后的宣判,将章思俨死死地钉在原地,锤子将他凿得鲜血淋漓。
“可他……”章思俨在看见了新闻,又经受了郁春和的破口大骂,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他闭上眼都是谢楚的模样,他喜欢谢楚的曲意逢迎,也喜欢他看起来坚贞不屈,背地里不知在说他什么坏话的样子。喜欢他每一种眼神,每一副表情,这些都是活生生存在的啊,怎么能用一个“分裂出的人格”去概括呢。章思俨回忆这些真实的谢楚,他目光坚定地看着郁春和说:“可他是我爱人。”
郁春和哦了一声:“他不是。”
“我知道错了。”骄傲如章思俨,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错误,他错的地方太多了,三言两语都概括不完,所以他用飞快的语速掩饰自己的狼狈:“我认错,我去坐牢,不让谢楚消失,把他还给我好吗?”
郁春和平静地看着他,双唇动了动,轻描淡写地说出最无情的话。
“他也不是你的——”
“刘秘书,送客吧。”
第36章
章思俨有一种强烈的欲望; 死也要死郁春和办公室里,他脚下生了根一样,就杵在原地不肯走。
结果是被保安抬走的。
何助理一见到老板这狼狈模样也是被洗刷了三观。
章思俨从大楼出来就没说过一句话,何助理小心翼翼地建议:“老板我们先回酒店?”
他僵硬地点了下头。
章思俨告诉自己现在不可以慌,也不可以尽信郁春和的话,他看见谢楚没事就是好的,其余的问题还需要他去查证。
可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回酒店时想他也和谢楚住过酒店。
吃饭时想现在谢楚不知道有没有饭吃。
他回想起当初谢楚说见不得肉馅; 一看就恶心,联想起刚才看过的新闻,更是想把谢楚好好地抱在怀里。
可他有什么资格?
郁春和说得对极了; 就算谢楚不是这样的人,他凭什么对另一个人极尽所能的羞辱?
章思俨想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承认自己一开始确实为了满足那可笑的征服欲,他以为自己是不会爱上谢楚的; 可直到真的要失去他时才明白,有独占的欲望是喜爱; 有保护的欲望是喜爱,他没有理由说服自己放弃。
他有很多话想和谢楚说,也想把他搂在怀里亲吻,与他十指相扣的同时说我爱你; 但事实给予他沉痛一击。
他还有机会吗?
谢楚不是随便什么人,就算真的是谢长青的儿子,是个普通人,经历了跳桥一幕看穿他离开自己的决心后; 章思俨也不会再强取豪夺又一次。
而现在的情况却比那复杂很多倍。
看郁春和对他声称是郁宝的弟弟形影不离的模样,章思俨简直找不到任何的突破口。
人生突然进入了地狱模式。
令他措手不及。
这个时候,在休息室里的郁宝没什么意思,椅子上坐一会儿,床上坐一会儿。
郁春和进门时,发现他正在打哈欠。
“困了吗?”郁春和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郁宝点了点头。
“在这睡吧。”这休息室和郁宝的卧室一样,不会让他产生丝毫的不适。而郁宝却巴巴地望着郁春和,他说:“我不要睡觉。”
“不是困了吗?”郁春和无比耐心地问。
郁宝垂下眸子,声音明显有些低落:“我怕我一睡着,又忘记醒过来了。”
郁春和呼吸困难,郁宝的目光过于澄澈,是众多人格中最好辨认的一个。他柔声安慰着,告诉他现在不会了,好不容易才把郁宝哄睡着。
出了休息室门,就看到郁景明怒气冲冲地进来。
“那死变态呢?”
郁景明是他们兄弟三人中长得最像父亲的一个,娃娃脸,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十分好欺负的样子。
也因为这个,他去学了武术、跆拳道、泰拳,战斗力十足。
他性子急,一言不合还容易被气哭,一边哭一边揍人,画面简直不忍直视。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再加上女友的滋润,郁景明的脾气是好多了。
可当他听说章思俨今天会来,还是大老远地从餐厅赶到这,就想撸起袖子大干一场,再找点什么罪名把人扔牢里,让死变态接受一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洗礼。
谁料满腔热血无处发泄,只得到郁春和一句:“走了。”
“走出去的?”郁景明问。
“……不然呢?”
“说好的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郁景明捶了一下桌子:“我生气了!”
“哦。”郁春和漫不经心地问:“时笑呢?”
提起自己的女朋友,郁景明莫名觉得后背冒凉风,他收回了爪子说:“说是去找他闺蜜玩儿了,不让我去。”
以前郁景明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时,郁春和无计可施,打也打不得,骂也不管用,后来等他交了女朋友,郁春和才找到安抚弟弟的正确方式——
把他扔给时笑。
现在人不在,郁春和也不多费口舌,让他赶紧从哪来回哪去。
“我真不能打他一顿吗?”郁景明认真地问:“一想到他对郁宝做的……”
“不要把他们当成一个人。”郁春和冷冷打断他的话。
他们有着不同的年龄、性格、甚至性别都不同,有的人格郁春和只见过一次,连名字都来不及核对,就又消失不见了。
知道郁宝的病时,他们也带着郁宝去找过最好的精神科医生,这种病是很少见的,连医生都说目前还没有绝佳的解决办法,也鲜有成功治愈的病例。他们尝试着对郁宝进行催眠,失败了无数次,郁宝对此十分抗拒,楚楚可怜地扒着郁春和的袖子让他不要把自己交给别人。
随后医生只好建议他们找出分裂人格中的指导型角色,在诸多人格中,只有这一人格最为清醒,他甚至可以安排每个人格何时出现,能和大部分人格进行有效的沟通。
于是他们见到了苏维安。
苏维安,男,三十岁,掌握大量心理学相关知识,成熟而冷静,他对郁春和说,人格有正面,有负面,对待正面人格,可以通过拆除隔阂,将他们全部整合,至于消极的、负面的人格,则要暂时满足他们的需求,不让他们过于激烈地反抗。这与精神科医生所说的解决方案基本吻合,苏维安也说过,郁宝的记忆被分散开来,所以出现的时间短,其他人格占据了他的记忆。
郁春和希望人格可以整合,也相信苏维安所说的——要尽量满足负面人格的要求。
在他们看来,谢楚表现出来的记忆混乱是因为窃取了主人格的记忆,苏维安也如是说。
谢楚很痛苦,他越来越难以遏制自己对虐恋的渴望,于是他希望自己能消失,把身体还给真正的郁宝。
他们调查过章思俨,知道他没有滥交的经历,不过为人狂妄自大些,还算符合要求。
他们不舍得把郁宝送过去,苏维安劝说他们,只要让分裂出的谢楚历经生死与狂喜,他就会自然而然地放弃无止境地探索底线,章思俨是非常有作用的药。
至于余下的人格,由他整合,而他是为了保护郁宝而存在的,随时随地都可以消失。
这看起来是最好的办法了。
郁宝是郁宝,他不认识章思俨,也不了解他,不记得自己这么长时间都经历了什么,郁春和也希望他永远都不知道,于是他也让郁景明闭上嘴。
气不过的郁景明无法说服自己就这么饶过姓章的变态,哪怕是他们把人主动送过去,可也没让章思俨把人折磨得进了医院。
思来想去,郁景明妥协了。
“好,我不主动搞他。”他说:“只要他别再在我眼前晃。”
郁春和点了头:“你带宝宝出国散散心。”
老父亲般的郁春和是不放心郁宝出远门,所以给郁景明拨了四个保镖,一起上路。这次的目的地是郁宝幻想中的海岛,那里岛屿众多,蔚蓝的海面一望无际。
他们到达的时候正好赶上落日,从酒店出来走到海边,远远望去,云海相接,云层仿佛就漂浮在海面上,夕阳的金色光芒从中若隐若现,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郁景明寸步不离郁宝,周围的保镖一个个穿着大花裤衩,伪装成普通游客模样,在四周注意着一切可疑人物,杜绝有可能发生的所有危险。
夕阳下沉,云朵变幻,被镀上一层美妙的橘红色,令郁宝嫉妒。大自然仿佛技艺高超的绘画大师,随心所欲,不理会看客心情。
人在此刻变得十分渺小,郁宝伸出一只手,透过指缝看夕阳,感受到真切的存在感。
能活着……真好。
这里的酒店私密性高,游客也不多,郁景明告诉郁宝,想留几日留几日。
郁宝依稀记得二哥有女朋友,他乖巧地问:“那二嫂会不会生气?”
“明天的机票。”郁景明将手机放在一边,感叹道:“好好享受你现在的单身时光吧,等你有了女朋友就懂了……”
郁宝也只是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郁景明出发去接女朋友,在机场见到了和时笑结伴而行的陆也澜。
与女友来了一次久违的熊抱,随后郁景明牵着时笑的手,对陆也澜笑道:“小公主,你也来了。”
“我让也澜陪我的。”时笑说:“知道你找回了你的宝贝弟弟,所以给你们留出了独处时间,我好不好,你快夸夸我。”
“夸你。”郁景明揉了揉她的头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
陆也澜:“……”为什么要我等单身狗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