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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点与线-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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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的。”
  “那就无须乎到青森去了。函馆车站也保存着一份。”
  三原听了大惑不解,警官解释道:
  “渡轮旅客表共分甲乙两份,写明旅客姓名住址。车站上将表撕开,甲方由发船站保存,乙方交给船长,转交前站。所以,函馆车站也有一份。”
  “噢,是这样的,三原明白了。他记起自己也曾填写过甲乙双份。
  “想查哪一天的呢?”警官问他。
  “一月二十一日。就是十四时二十分到函馆的渡轮。”
  “那是第十七次船。你如果去查,我就先打个电话给函馆,让他们把那次船的旅客表准备出来。”
  “那就太方便了,拜托,拜托。”
  三原说明,今天晚上就搭夜车前去,明天晨早可到函馆车站,说完就离开警官室。
  夜车是二十二点开车,还有八小时的时间。他全心全意地希望立刻就能查到旅客表,所以对于八小时的等车时间和八小时的旅途这十六个钟头,并没有恶感。
  三原对于等车的八小时,简直无法处理,只好在札幌市内闲步。可是,心情过于紧张,什么也不能入目。
  好容易才等到黄昏。焦燥不安和睡眠打发过十六小时,时间过得真是缓慢得令人难耐啊!
  六点钟刚过,火车来到函馆车站。寒风扑面。
  离着办公时间还有两小时,三原好容易才捱到开门。
  办事员是个年青人,听到三原述明来意,便说:
  “昨天接到电话联络,已经准备好了。这就是二十一日第十七次船的旅客表。”
  “头等和二等是分开的,你要哪一等的?”办事员问他。
  “我看先查头等,说不定也要查二等。”三原答道。二等的旅客表很多,一张一张看,要花费许多时间。
  “头等只有这么多。”看样子连三十张都不到。
  三原掀开纸角,详细查看。心里一边打鼓,一边像唱歌一样念看,千万不要有安田辰郎的名字出现。也就是看到第十二三张,啊呀,他发现了一个熟姓名。
  “石田芳男官吏五十岁东京都——”
  石田芳男乃是××部的××司司长,三原早就知道了。不仅知道,而且是了指指掌。侦查二课倾全力调查的贪污事件,就是围绕着这位司长来进行的。
  ——石田司长也坐这班船来北海道了吗?
  一种不妙的预兆在心头上涌现了。
  三原小心翼翼向下检查。又翻过了五张表格,他出乎意外地几乎叫出声来。
  有了!
  “安田辰郎机器商四十二岁东京都——”
  他的目光停滞在表格上。简直不能相信。这是绝不应该如此的事。然而,这一名字竟然是活生生地摆在他的眼前。
  三原也不示弱。他从公事皮包中取出了在丸物旅馆收得的上有安田签名的旅客簿,摆在旁边。两份文件的笔迹,好像是向三原嘲笑一样,完完全全相同。
  安田辰郎真是搭乘这班船了!
  三原自己也觉得面色立时转成苍白。
  既然乘船的事实得到证明,乘“球藻号”快车的事实当然也就获得证实。安田辰郎的供词,真是没有一句假话啊。眼前的石壁已经龟裂的想法,看来是幻想了。在这一现实面前,三原自觉已是彻头彻尾失败。他任凭旅客表摊开在那里,低着头,半天不能移动。
  
  第十一章   难破的障碍
  一
  三原回到东京,在警视厅前搭上了前往新宿的电车。
  夜晚八时左右,旅客挤车的高潮已过。车内空荡荡的。他缓缓坐下,叉着双手,靠在椅背上,随车摇幌。
  三原很喜欢坐电车。凡是想不起到什么地方去的时候,就去坐电车。所谓想不起到什么地方去,其实就是要考虑什么问题,心不在焉地坐在电车里,思索腹稿。缓慢的速度和适当的摇摆,很容易把思路带入陶然的境地。车子时停时走,身体端坐在椅上,随着摇前摆后。把自己关闭在这样的环境中,思路的漂浮范围,可以更广。
  ——安田并没有什么重要事件,却打电报叫双叶商社的河西到札幌车站去。为什么一定要叫他去呢?
  三原闭上双眼,考虑这一问题。旁边乘客的谈笑和出入对于他完全不发生作用。
  叫河西去车站,是为了要河西代为证明:他确是搭乘“球藻号”快车到达札幌车站。也就是说,安田要河西看到自己作为自己不在现场的证人。
  不在现场?三原心中突然涌现了这句话。安田是企图证明不在哪一个现场呢?
  多少天来始终无法捕捉到的思想,现在在三原的脑海中有了具体概念。安田如果要企图有所证明,一定是要证明不在九州香稚海岸,要证明不在情死事件的现场。
  想到这里,三原重新从口袋里取出火车时间表。假定佐山和阿时的情死发生在一月二十日夜晚十点钟到十一点钟之间,在这时间之后,如果要从博多搭乘最早一班快车折返东京,必须是第二天早晨七点二十四分开车的“萨摩号”快车。安田是在二十时四十四分(与河西见面的时刻)出现在北海道札幌车站的,那时候,“萨摩号”也不过是刚刚驶过京都车站。
  安田是要给人这样的印象:自己并没有在情死事件的现场。可是,他为什么要使人认为他不在现场呢?
  “喂,喂,”售票员摇晃三原的身体。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到达终点站。他下了电车,晕头转向地走过一条光亮的街道,上了另外一辆电车,这是开往荻洼的车辆。
  ——不错,安田的安排还有一处类似的地方。
  三原坐到新座位上,继续思索。
  东京车站方面的例于是四分钟的目击。过去,自己始终认为其目的是要使“小雪饭庄”的女招待在现场看到佐山和阿时搭乘火车,现在则可以断定,另外的一个理由是,安田要使目击者证明,他和二人的情死事情毫无关系。那时,安田不是对作为目击者的女招待们说:“啊呀,阿时同男人一道搭火车啊!”他那口气,总是要把自己放在第三者的立场上。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小雪饭庄”的女招待们看到了佐山同阿时搭乘了“朝风号”列车,而安田与这两个前往情死的人并未同在一起。安田是乘横须贺线的火车走的。这也是他不在现肠的证明。不仅如此,安田在第二天夜晚和第三晚还到“小雪饭庄”吃饭,故意出现人前。这些做法,不正是有所为而来吗?
  四分钟的偶然目击,决非偶然,而属必然。这是安田安排出来的必然。无论是札幌车站的河西,还是东京车站的女招待,都是被安田安排出来的目击者,用以证明安田不在情死事件的现场。
  安田在札幌、东京两车站的安排,交叉点正好集结在九州博多近郊的香椎。他完全是为了使人得出他并不在那里的印象。
  想到此处,三原就越发加强了自信,认为安田辰郎当时必然是在那里。他作出许多安排,既是要使人得出一个虚假的印象,那么,假象的反面,就该是实象了。一月二十日,在夜晚十点钟到十一点钟之间,安田辰郎一定是在佐山和阿时情死的现场九州香稚海岸上。不过,他在那里做的是什么事情呢?到底做的是什么事情,直到现在还无法明了。重要的是,那一天,那一时刻,他是在那里。佐山宪一和阿时服毒倒地的情况,安田是曾经亲眼得见的。他装作当时并不在场,而实际上确实在场。越是详细揣测安田的安排,越可以得出与他希望所相反的实象。
  从道理上来推断,这一切都讲得通。不过,从这一推断来出发,则安田必须在第二天早晨搭七时二十四分的快车离博多东行。这列“萨摩号”快车在二十点三十分到达京都,四十四分离站,可是他在这时,不正是在北海道札幌车站满面春风与河西会面吗?看样子,河西并没有说谎。不,这一点没有疑问。他在札幌丸物旅馆大门迎接安田的时候,正是二十一时左右。而在这一时刻,“萨摩号”快车正在近江的琵琶湖畔飞驰!理论和现实出现了矛盾,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还有,青函渡轮的旅客表是安田口供的最强力的证明。只是这一张表,就足够粉碎三原所设想的假说了。
  不过,三原并不灰心。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和安田周旋到底。一切现象都足以说明,对于安田要抱着本能上的不信任。
  “喂,喂!”
  售票员来了。电车已经到了荻洼,乘客走得干干净净。三原下了车,又换上一路车,折回来时的方向。
  ——安田安排得真不错,处处严丝合缝,不过,总觉得他在哪里还有一些弱点,这一点是在哪里呢?
  三原任凭窗外寒风扑面,半睁着眼睛,继续考虑。
  一直过了四十分钟,他才突然睁眼,张望着车内的纸招。纸招悬在横往上,跟随车身摆来摆去。上面都是化妆品的广告,毫无意义可言。
  三原把在函馆车站看到的渡轮旅客表反复思索了几遍,突然之间,想起了××省××司司长石田芳男,这个人的名字是在旅客表上出现的。
  二
  “石田司长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哟。”笠井科长对三原说道。探员直接去调查司长,首先刺激了对方。科长还认为,不仅如此,石田对于贪污事件颇为敏感,对于他一定要谨慎从事,以免打草惊蛇。所谓“你是知道的哟”,实际意味着另外想办法从旁调查。
  “一月二十日他出差去北海道。搭乘‘十和田号’列车在十九点十五分钟离开东京上野车站,二十一号二十点三十四分乘‘球藻号’快车到达札幌。这不是说明他始终和安田辰郎在同一列火车上吗?”
  科长取出了石囹司长当时出差时间表的记录。表上说明,石田司长并没有在札幌下车,一直乘车到了钏路。后来,在北海道各辖区巡视了一周。
  “不仅如此,他还了解到安田辰郎的事。刚才不是说过,两人一直坐同一列火车到札幌吗?安田也是坐头等的,不过,车厢不同。两人时常招呼招呼,谈谈话,还是可以的。作出入口的商人嘛,一定交游广阔。”
  科长把调查结果详细说明。
  “是吗?”
  三原大吃一惊。事情发展到这里,终于又有了一个目击安田在那列火车上的证人。而且,这个人绝不是安田事先安排出来的。他是一个部的高级官员,在出差之前好几天就要决定行期。渡轮旅客表上也有他的姓名。连一点疑尘都没有。
  “喂,”笠井科长看到三原又陷入沉恩的样子,站起身来叫他,“今天天气很好,出去散步五分钟,好吗?”
  果然,外面阳光洒地。明亮的光线,说明初夏就要到了,街上有很多人脱了外衣。
  科长走在前面,穿过车如流水的电车道,来到皇城濠边。从阴暗的办公室出来,只觉得这里满目生辉。
  科长眺望着皇城濠,只走了几步,看到一张坐椅,便坐了下来。在别人看来,这两个人活像从办公室偷懒出来的办事员。
  “你去北海道那几天,我把佐山宪一和阿时的关系调查了一下。”科长取出香烟,递过一支给三原。
  三原出乎意外地望着科长。调查已经情死的二人之间的关系,作用何在呢?
  “两人既然情死,关系一定根深,就没有调查的必要了。”科长好像是看清了三原的心思。“可是,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人清楚佐山和阿时的关系。小雪饭庄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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