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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去问人头吧-第53章

小说: 去问人头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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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到屁股似地突然起身。

    「咦?那个东西放到哪儿去了?那天她来时,我从书库挖出来,我不记得自
己放回原位了呀……」

    大概是鳏夫独居生活过久了,他大声地自问自答,开始检查屋内散乱的书堆。
久能询问他时,老人失去年长者应有的沉稳,有些慌张地答道:「当时的诊疗日
志,我都留在身边。那是一些个人记录的备忘录,各务女士就诊当天以及后来发
生的所有事情,我都钜细靡遗地记录下来。诊所对于超过十五年以上的老旧病历
通常会处理销毁。但是只要翻翻从前的诊疗日志,就能填补记忆的空缺。那位小
姐前来拜访时,我曾经找出当时的诊疗日志,确认一些细节……。她离开后,那
本重要的日志摆到那儿去了,我记不得了。」

    「您是指这本日志么?」

    纶太郎缓缓地拿出一本老旧笔记本,封面以钢笔写着「昭和五十八年下半」。
松坂老人端出麦茶时,这本笔记本散落在从茶几掉落的书堆里。

    「原来放在这里,真是不好意思。过往的事情我总是记得一清二楚,但是最
近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忘东忘西的。」

    松坂老人站着翻看老旧笔记本。他大概还记得在第几页,立刻翻到那一页默
默地读着。渐渐地,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的头往后仰
起,像是被过去的自己揪住衣领一般。

    「刑警先生,刚才展示照片前,您曾经表示现在正在调查雕刻家川岛伊作的
千金遭到杀害的案件,那位小姐的姓名是?」

    「川岛江知佳,不是悦子。她在上星期六遭到杀害。」

    「和我见面后,第二天被杀害的吗?她就是江知佳小姐吗?」

    久能默默地点点头。松坂利光沉痛地咬着下唇,仿佛在诅咒自己的疏忽般,
不断地摇着头。

    「……我竟然完全不知道她遭到杀害的事情,真是对不起,我应该更早注意
到,通报警方。」

    「被害者来此时故意隐瞒身分,院长不必自责。总之,请您先坐下。」

    老人遵从久能的提议。他疲惫的模样,老态毕现。

    「杀害江知佳小姐的凶手,还未逮捕到案吗?」

    「很遗憾。不过,侦查行动正持续进行,所以被害者在星期五来访的情况,
请您详细告知。」

    松坂老先生回答只要自已能够效劳,他义不容辞,看来并未因为自己疏于通
报而显得沮丧。久能道谢后立刻提问:「关于诊疗日志,您说江知佳询问了一些
深入的问题,她问了些什么?」

    「她想确认十六年前就诊的女性,是否是她的阿姨各务结子。患者的身分,
如假包换的确是各务结子,因为就诊时,诊所曾确认她的健保证,的确是本人。」

    「健保证?」

    松坂老人翻着发黄的页面,规律地点点头,说:「……其实,验孕和堕胎手
术,健保是不给付的。我向各务女士说明后,她一脸遗憾沮丧。我想她在意的并
非是费用问题,而是希望检查时能够尽量不公开身分吧。其实,有些患者会匿名,
不以健保证就诊。有些诊所甚至不必做任何登记,直接就退还健保证。类似各务
女士的状况,有些人希望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处理孩子的问题,当然不希望健保
证盖上妇产科戳章。我的诊所里如果有患者强烈要求,诊所也会省略登记的手续。
不过当然得视情况而定,如果老是如此处理,会遭到行政机关的纠正。」

    「健保证的住址在相模原市,难道您从未起疑吗?」

    「有时候,患者总有些难言之隐吧,我不用多问就能猜测她不想在当地就诊,
以免被街坊邻居认出,才会选择町田的医院。而且健保证也没有可疑之处,的确
是国民健保局所发给的。健保证的担保人是丈夫各务顺一,我听说她的丈夫在上
鹤间经营牙科诊所,太太自杀身亡后,他关闭诊所前往美国。」

    「现在他回到日本了,搬到府中,开了一家美容牙科诊所。」

    关于各务顺一久能并未多说。松坂老人心有所憾似地点点头说:「原来如此。
我从未见过丈夫各务先生,如果我能够参加葬礼,我就能表达自己的遗憾和歉意。
但是,他们只进行家祭。」

    松坂老人诚恳地说着,不像是在讲客套话。久能刑警回应着,并且检查万用
记事本。

    「您说,她生前您只见过一次。您强调「生前」,难道各务女士过世后,您
曾经参与遗体解剖吗?」

    「没错。为了搜集自杀动机的证据,神奈川刑警来到诊所,调阅验孕的病历。
那时我自愿参与遗体解剖,那具遗体的确是各务结子女士……。如果,我能够更
慎重因应,或许她不会那么快寻死。我永远无法忘记她的脸孔,两位想想,前几
天才见到的活生生的人,没几天的时间竟然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松坂老人的额头冒着汗,身子颤抖了一下。久能移开视线,向纶太郎示意。
纶太郎继续问道:「对了,请问您,验孕需要进行哪些检查呢?」

    「……最初是问诊,然后检查尿液。现在在市面上很容易购得验孕用品,不
管市售用品的判断精准度如何,基本上与医师检查是同样的方法。各务女士呈现
阳性反应,所以接着进行内诊和超音波检查。超音波检查就是利用超音波对着子
宫,经由反射波探知胎儿的影像。我一并将超音波照片和病历提交给神奈川警方,
以便配合对照遗体解剖。」

    「胎儿的影像和解剖结果是一致的吧?内诊的结果呢?」

    松坂老人咳嗽着,神情较为轻松地说着:「内诊是医师请患者换下底裤后,
躺上诊察台,然后医师将手指插入阴道,触诊子宫口。就是这个动作,让很多妇
女对前来妇产科就诊裹足不前,不过触诊之际有时会发现子宫癌。我并未发现各
务女士有任何异状。」

    「原来如此,问诊都问些什么呢?」

    「上次生理期的第一天是什么时候、过去的怀孕经验、病历、是否对任何物
质过敏等等。各务女士前来就诊时,已经怀孕快三个月了。」

    「过去的生产经验呢?」

    纶太郎随意问着,松板老人一脸惊讶地答道:「对了,江知佳小姐也非常在
意这件事情。我回答是初次生产时,她一再追问是否有误。」

    「江知佳小姐也问过这个问题?各务女士确定是头一胎吗?」

    「是的。问诊时,本人也如此回答。我没看到妊娠纹,当然每个人有所差异,
无法以妊娠纷断定是否生产过。但是进行内诊时,并没有会阴切开、缝合的迹象,
所以我认定她是头一胎。」

    一个未曾听过的字眼,令纶太郎感到疑惑,他问:「会阴切开是什么意思?」

    「阴道和肛门间的肌肉称为会阴,会合的会,阴道的阴。产妇分娩时,胎儿
的头部会对产妇的会阴产生压力,压迫会阴肌肉,如果过于用力会造成肌肉撕裂,
严重时还会造成括约肌或直肠黏膜受伤。分娩后,医师会立刻缝合,通常不会留
下后遗症,但是如果细菌感染造成血肿的话,将导致缝合部分裂开,需要好几天
才得以愈合。为了防止这种严重撕裂伤,分娩之际,妇产科医师大多会先以手术
刀切开会阴,称为会阴切开。或许你听来觉得粗暴,但是,缝合之后,预后良好,
也能避免影响产后的性生活。」

    「这种方法,每家妇产科医院从以前就都如此进行吗?」

    纶太郎的无心之问,似乎触犯了这位妇产科医师的自尊心,挑起了松坂老人
的不满,他瞪着纶太郎答道:「在我还担任院长时,每家妇产科医院都是如此,
但是助产院除外。以前,无论哪家妇产科医院都会事先切开会阴部,那是妇产科
的常识。因此,如果患者没有会阴缝合的痕迹,十之八九可以断定是初次生产的
孕妇。不过最近不管理论是否合理,竟然冒出说什么怎么能够在女性性器上划一
刀的言论,真是胡说八道。我的女婿对于会阴切开也是抱持慎重的态度,以前他
还是副院长时就常常建议我,说我的方法已经不合时代潮流。现在,听说他的方
法受到大部分患者的好评,对于诊所经营来说,他的意见或许言之有理吧。」

    老院长似乎自知向纶太郎两人吐苦水毫无任何意义,索性闭嘴不说。对于与
女儿女婿同居,松坂利光一直不愿点头答应,或许是对于诊所的医疗与经营,两
代的意见冲突所致。不过,纶太郎另有疑问。

    「从您刚才的谈话当中,助产院难道不进行会阴切开吗?」

    「江知佳小姐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我的答案是肯定的。以助产妇的资格,规
定不能对患者动刀。在那种诊所,为了避免会阴撕裂,平常就会进行按摩,或是
在分娩时花费较长时间,设法避免在生产过程中产生撕裂。但是这些作法,并无
法完全防止撕裂伤。而且并非所有的产妇都希望自然生产。」

    「……假设各务结子以前曾在助产院生产,她故意隐瞒这件事实,您是否可
能受到蒙骗无法察觉?」

    面对纶太郎莽撞的问法,松坂老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嗯,很难说没有这种可能。会阴有无切开,医师的判断有时会受到患者回
答的影响。如果问诊时患者故意说谎,医师的诊断难免会受到混淆。万一发生这
种情形,不能责怪医师。」

    「您说的没错。对于江知佳小姐,您也是如此回答吗?」

    松坂利光不屑地点点头。

    看来是该离开的时候了,久能起身告辞。不过,松坂老人似乎舍不得两人离
开,开始东翻西找,想要引起两人的注意。他像是想起什么似地翻开日志,不断
地调整眼镜角度。

    「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忘了说?」

    「还有一件事,江知佳小姐离开后,我重新读过这本日志,突然想起一件事
情,未能及时告诉她……」

    「什么事情呢?」

    松坂老人沙哑地、不太有山口信地说:「其实没什么啦,说不定是我会错意。
当时,各务结子女士含着泪告诉我,肚子里的胎儿不是丈夫的。我记得她还说了
一句不合情理的话,她说她被名义上的弟弟给强奸了。」

    纶太郎全身僵直无法动弹。

    「……被名义上的弟弟?你确定吗?」

    「应该是的。后来刑警询问时,我曾经说出这件事情,刑警认为是我听错了。
警方说,各务女士的遗书当中,清楚道出她和姊夫雕塑家川岛伊作间的外遇关系,
她的外遇对象是名义上的兄长,并非是名义上的弟弟,可能是我误会了。总之,
她当时语调呜咽,我无法听清楚,记忆也模糊不清,所以也未再多做议论……」

    「等等,各务女士自杀后,保险公司的调查员应该也曾前来询问院长吧。那
时您曾经提及这件事情吗?」

    「不。如果因为我的多事,为遗留在世的丈夫添了麻烦,对方一定会更痛恨
我吧。不过,前几天我读着从前的日志,依旧觉得我当时并没有听错。别嫌我人
老罗嗦,直到现在,我还是非常在意这件事情呢。」

    …

    注一:松方正义(1835—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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