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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费德鲁斯的遗言(第二部)-第32章

小说: 费德鲁斯的遗言(第二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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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停止了惨呼,熄灭了。没有热力,只剩一具焦尸。手一抖,我把它扔进了烟缸,桌面上那只丝绒的盒子刺痛了我的眼睛,它让我想起了夕阳下Kei欲哭无泪的脸。
  我很明白,而且显而易见——Kei并不愿意我和Yiqai结婚,但这是最好的方法,可以让我拥有今后的地位,让我在残酷的竞争中活下去。心剧烈地撕扯着,我抱着头沉浸在烟雾里。那时的我,用一句Kei日后形容我的话,不带任何旧日情分的句子——正直的Syou,你总是撒着弥天大谎,却不会说一点小谎。
  因为我能蒙骗天下人却惟独骗不了自己。
  许久,门被叩响了,我抬头,Leck开门进来。
  我满眼血丝地看向他,他恭敬地对我点头示礼。
  “Yiqai小姐来了,她想见您。”
  我一愣:Yiqai怎么会突然想见我?回想混乱中那双和孙一样深黑的眼睛,我尴尬地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理了理情绪可不见什么成效,只有强拉下面子叫Leck请Yiqai进来。
  Yiqai穿得很得体,宽松的碎花裙微微飘扬着初夏的气息。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是冬季,在有暖气的医院里,她一身红色裙装,温暖而柔美。
  小腹已经微微现出为人母的迹象,苍白的脸上写着这几天她的焦虑。
  “你好,Yiqai……抱歉,最近实在乱了套,这里也没有人打理。”
  她看了看四周,坐在我对面,中间正放着那只红绒盒子。
  她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习惯性的。我看着她的手,纤细,白皙,无法想象这只手环拥Kei时的景象。我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那天,真的很抱歉……因为Kei受了重伤,我不能丢下他……所以……”扯出难看的笑容面对一个表情淡漠的女人,说着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谎言——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双方都知道这些话都是谎言,却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能说出口。
  Yiqai静静地看着我,举起手,打起了手语。
  ——Kei真的死了么?
  “他没死。”
  我提不起勇气再欺骗Yiqai,她应该已经明了了一切,说谎只能体现我的无能和怯懦。
  “可他现在状况糟透了,一切都拜John所赐。”我抬眼看她,她躲开了我的目光。“如果你想报复Kei的话,只要把Kei现在的状况告诉John,他立刻就能杀了他。Kei的生命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Yiqai的手微微一抖,我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最近总是像只竖刺的刺猬一样,每时每刻都竖着刺扎人。
  苦笑,我摆了摆手:“抱歉。我说,真的很抱歉。Yiqai,我是无意的。”
  ——我和哥哥不一样,我对John没感情。我期望John死掉。
  纤纤素手画出冷酷的字符,我愕然地望着她。许久,我遏制不住好奇。
  “为什么?”
  ——因为哥哥没有遭受那样的肉体伤害,而我遭受了。
  “说明白点好么?”
  ——John曾经追求过母亲,不幸被父亲发现。他们吵了架,然后父亲出去了,随后匪徒闯了进来。
  “你是说John和你母亲?”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Yiqai,思绪在脑子里翻腾。唐曾和我说“John深爱过一个女人,但那女人已经死了”。莫非所指就是孙的母亲……那被Lukary的匪徒奸杀在浴缸中的女人?
  “孙的母亲?!”
  背脊只窜上一阵不祥的寒冷。John和孙的母亲曾有那样的关系?
  “那你母亲……”
  ——当时我太小了,不知道母亲对John是抱着什么态度。
  她看着我,打着手语。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告诉你,John对我而言,只是破坏我幸福的男人。我对他没有感情,半点都没有。
  “Yiqai……对不起……让你回想起这些。”
  她抬头看向我。
  我拿起哪个红绒盒子送到她面前,“抱歉,那天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不管你当这个是什么,还是请你收下它。”
  Yiqai凝视着美丽的红绒盒,她当然明白那里面是什么,只是不知道之只盒子的经历。我似乎在利用这点骗取她的同情,甜言蜜语地把盒子送到她面前。她慢慢接过盒子,但没有放开我的手,轻轻捏住,摊开五指,用手指在上面慢慢地写着,一个字一个字。
  ——你瘦了。
  Yiqai转身,走出了房间,没有留下任何字句。空间再次沉寂,除了手掌中那三个字。我呆立于原地,一股说不上哽咽的梗塞感闷在了胸口,闷得我久久都想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憔悴、疲惫、负罪……茫然……
  也许是我错了,但我错在哪里呢?这一辈子,我都不愿承认,我对Kei的爱是一种错误。
  没有任何一个时代是完全好或者完全坏的。善恶只是在历史中不时交缠的两股洪流,它们的互相冲击造成了所谓的传说。
  夜晚的闹市,所有的的电视都在播放关于早上的采访内容。媒体的传播速度往往比烈性传染病更恐怖。霎时,整个城市都对政府治安厅之前出示的证人表示怀疑,媒体纷纷要求政府出面解释那段录音带的内容。显然,声纹比对以99。5%的高符合率通过了司法验证。治安厅证人的供词出现了严重的伪证可能性。
  将Matina给的软件输入终端电脑,公司内的所有的帐目瞬间完成了自我更新。档案全部由Leck转移。当我在七点离开公司的时候,那里已经成为了一家完全和军火无关的普通运输公司。虚幻的帷幕抢在对手之前便拉了下来,即使对方派出商业间谍也查不出个所以然。他们所希望得到的东西已经全被抽光,只留了一个空壳子。
  脱了西装,戴上有色眼镜,扣上一顶棒球帽,嘴里嚼着口香糖。我变成了夜游少年,拉低帽檐,我从厕所的窗户翻出公司,把手插在口袋里,急急地走在Mallarpa的大街上。
  口袋里是手机,刚才收到唐给我发出的信息。看到这消息时,我的血液仿佛从心脏里抽出一样,心一片惨白,难以搏动。
  Kei的状况越来越糟糕,张似乎已经无法控制他的伤势,而他总在断断续续地叫我的名字。唐要我立刻来看看他,也许我的出现将是Kei最后的转机。
  我招不到的士,只有跳上拥挤的公车,挤进拥挤的人群掩饰自己的脸。胸口一阵阵绞痛着。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夜幕早已降临,几个小时就此无声流失,而Kei 在那里呼唤我,我全然不知。
  公车在霓虹中摇晃,巨大的显示屏上播放今日新闻,到哪里都能看见我的脸在屏幕上闪烁——那个自信冷静的家伙对着麦克风振振有辞。我听见隔壁座位上的两个女孩在讨论“Syou”的传奇,可只有我自己看得出他的苍白和紧张——他的拳头捏得很紧,他的肩膀也很僵硬,在他嚣张自信的微笑后,能看到嘴角细微的抽搐。
  我垂下脸,不愿再看“他”苦苦挣扎。女孩说他英俊有为,多金浪漫,可我很清楚这家伙有多懦弱。抬眼看向华丽的夜景,冷感,明亮——像孙眼中的世界。
  突然很想打个电话叫Kei 听,然后对着电话大哭一场。乞求他的原谅,惩罚片刻里我的漠视。要他一生都留在我身边,无论多痛苦多不愿,请为我而留驻于这世界,这城市,这房间,这角落。请他等一等,这个懦弱的孩子正在努力为他蜕变,请他看完最后的成果再做决定。曾经梦中Kei绝情的身影在脑海中急剧放大,我咬紧了嘴唇忍住恐惧的哽咽。
  共车终于开出了市区,车上的人已经寥寥无几。直到城外临海的小镇,公车到了终点站。我跳下了车,向海边的别墅直奔而去。
  Kei在等我,或许……是的,他在等我。
  一路上,我停不下任何一个脚步,捏着手机拼命跑。海风的咸味逐渐清晰,我扑进海的气息中,湿湿的空气沾湿了发丝。我停住了。
  风吹来,卷来海的濡湿和叹息。
  我站在海边喘气,看着不远处的身影。
  他面对大海,仿佛给那份深沉的蓝黑所吸引,金色的头发在风中乱舞,与飞扬的衣角构成了雕塑般的画面中唯一的灵动。他抱着双臂,似被海风吹冷,可依旧站在海滩边,望着它漆黑的胸膛,寻找着什么。灰蓝色的眸子不曾转动,只有沾了海雾的睫毛偶尔扇动,滤去里面忽而泛上的雾气。
  海浪声很大,我们谁都听不到谁的气息。
  忽然,他叹了口气,转身向回走去。他又没穿鞋,光脚走在沙滩上。金色的沙子留在他的脚上,细白的脚踝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蒙了层金粉。他如被遗忘的精灵降临沙滩,望着无法归去的故乡一人寂寞,缩起肩膀忍受人世的寂寥。
  也许并不是他不愿离去,只是他走不了。
  感情像从崩溃的心角漏出来,一发不可收拾。我的呼声穿透濡湿的海风,呼喊他的名字。
  背影一晃,他停下脚步,回了头。唇动了动,但是我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身旁的海浪汹涌而来,我直直地冲上前,把他抱在怀里,害怕海将他带离我的身边。不能!我将他死死留住。
  海浪猛地激扑,溅了大朵浪花。水粉随风吹到我们周围。我护住他纤瘦的身躯,所有的冰凉都落在我身上。湿了头发,脸颊,眼睛。我反复体会怀中纤细的存在感,收紧怀抱,让这种感觉渗透皮肤骨肉一直到骨髓灵魂。是的,我感到自己拥抱到了他的灵魂,就在怀中这细弱的身体里,正在一点点地抖动着。
  海在呜咽,那是一无所有的绝望。
  我用力亲吻他微湿的头发,紧紧拥住他。安心让我禁不住一边颤抖一边哽咽。
  “Kei……我来了……你别走……留下来陪我,哪里都不要去。”
  我想把谁拥抱在怀里呢?人,总是把神扔下,再四处去寻找神。
  梦永远都是捉不住的。渴望的双手把“空虚”紧压在我的心上,终于压碎了我的胸膛。无人能想象,我的一切都因Kei而存在,没有他的浅笑,任何事物对我都只是真实和虚幻之间的浮尘。
  历史上的国王、皇帝、战争、英雄,很容易被遗忘。但是,那夜海边的一小块时光,那刻骨铭心的拥抱,犹如难得的宝石一样,深藏在时间的宝盒里,只有我们两人知悉。
  彼此渴求对方的留驻。
  我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颈间,借海浪掩饰我的哭声,把Kei收紧在怀里。
  “我吓坏了。亲爱的,我吓坏了……我以为你死了……”
  他慢慢用手搂住我的腰,把脸贴近他的脖子。他的呼吸像叹息一般扑上被海水和海风吹得发凉的皮肤。
  “我在这里……你说了会来,我就会一直等你。”
  我破涕为笑,如一个小孩找回了自己的宝贝,吻着他的眼睛。那里有我最美丽的宝石,无价之宝。它的美丽可以碾碎时间的星尘,然后积聚在灰蓝中变成海一般的永恒。
  他垂着眼睑闪动蝶翅般的睫毛,轻轻地掠过我的唇瓣,像五月的微风一样柔软。
  几声咳嗽打破了宁静的空间,我皱眉看他忽然捂着嘴轻轻咳嗽,蜷起了小小的身体。这几天被他吓破胆的我,立刻将他横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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