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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费德鲁斯的遗言(第二部)-第67章

小说: 费德鲁斯的遗言(第二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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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我皱起眉头,“血呢?没有合你胃口的?”
  “我不习惯喝那些白种人的血,全都吐了。然后什么都吃不下。”他一边嫌恶地说,一边把杯子里的橙汁喝了个干净。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顺势把刘海都掠到了后面,露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他的脸色是苍白的,依旧没有血色,我亲吻他的脸颊,逗弄他的耳垂,直至他伸手环住我的脖子,仰面躺下——金发散开,迷雾一般,抖碎了满眼的光华。
  电视关了,外界的生死与我们无关。Kei借着指腹敏感的皮肤在我的脸上摸索——Syou,你的鼻子很挺……眉弓很高,额头很饱满,嘴唇……很薄,可惜这样我的看不到你的眼睛。我伸手拧亮了床灯。Kei清瘦的轮廓被橙黄的灯光蒙上了一层怀旧的色彩,他眯起灰蓝色的眸子,凝视我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隐隐得意的笑容。
  你纯粹就是在诱惑我。我恨恨地说,吻上他的脖子。那曾细薄的皮肤被灼热的嘴唇一碰,立刻缩起全部的毛孔,引得主人一阵颤抖。
  Kei的身体不够健康,显而易见——他张口透气,单薄的胸膛剧烈地起伏,靠在我的胸前紧张地说不出话来。我抱着他,反复地吻他,不给他呼吸的机会,而他坦然接受这样的惩罚——Kei,你离开了我这么久,终于想到回家了么?你一回到我身边,我就忘却了所有危险所有责任。我属于你,亲爱的,你明白么?我的世界,与你的世界,仅是一个天圆地方的重合。我抚摸着他光滑细腻的皮肤。Kei轻声呼我的名字,捧着我的脸,这熟悉的触感与语调,让我禁不住想起了儿时在M市那段轻松的回忆。每日,Kei都这这样叫我起床,睁开眼,透明如纱的阳光下就能看到最真实的笑脸。
  而,现在的Kei,笑容越来越少。每次他站在我眼前都是紧锁眉头,苍白着脸,灰蓝色的眼睛以一种极不安定的目光直视我的脸,就像现在,他忽地伸出手将我紧紧拥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叫我的名字,直到我第一次对自己的名字产生厌烦情绪。他仿佛大梦初醒,拼命地想确定我的存在——其实我也希望这所有的灾难都只是一场梦。
  我在这儿,在这儿,Kei,这不是梦。
  我惟有这样安慰他。他的声音逐渐变小,他累了,慢慢合上眼。看得出他瘦了很多,憔悴至此。张瑞德看到了铁定会骂人——Kei的伤才养了一个月,压根儿没有好好休息。
  电话暴响的时候,我才确定Kei已经睡熟。我连忙用枕头盖住它,用上能闷死一头牛的力气,不幸的是它又掉在了地上,声音响得出奇。我像在和谁打架一般狼狈地拿起话筒,对方开门见山地对我说:“喂,Syou吗?唐醒了。”
  张瑞德,罗嗦的中年男人很少说话这样干净利落。我应了一声,之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你怎么了?怎么没点反应?”
  “张,这是我认识你以来,你说话最简洁的一次。”
  “你有疑问?”
  “当然,我甚至不需要给你理由。”
  “好吧,我要告诉你的是:这家医院已经被那群白种猪占领了!他妈的他们把战线拉得太长了!义心堂的家伙们已经把自己的军力渗透到他们中间,现在那些白种猪的部落就像鳟鱼一样被切成了几段,只有自保其命,争抢资源!我们的医院成了其中一支部队的据点!被一群疯子抢了个精光!”
  待他说完这段话,我的情绪也由爆发性的激动滑落到冷静。义心堂的封闭式包围使暴动军断了外来供给,罗老爷子定是也和他们翻了脸。一群从未接受过任何正式军事化训练的流氓军团,就靠着那股子痞气能成什么大气候?
  “唐也成为了他们的人质,他们撤走了他的所有医疗用物,把他关进了地下室。”
  “他们到底想怎么样?”
  “他们的头儿说只是想和你谈谈。”
  “头儿?”
  “Bolon,小子,就是他。”
  我一怔,手里的话筒滑下了一截,又给我紧紧握书。
  “他要你明天早上到医院来面谈。”
  “唐怎么样了?”我沉下声。
  “我不知道。”张也显得急躁,“他们不让任何人接近他。”
  对话如同进入了一种白热化的情绪里,我挂上了电话,从抽屉里拿出烟。
  “怎么了?哪里不对劲了?”Kei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我咬了一口过滤嘴猛吸一口烟——早知道绝对瞒不过他。烟在嘴里弥漫出麻药的腥甜,我取下烟,说:“Bolon要和我谈判。唐被他扣了。”
  身后的床褥发出摩挲的声音。Kei坐起来,把刘海撩至耳后,从我身边取走了烟。打火机的声音,在宁静至死的空间中听来如一弦天外之音。你在想什么呢?他问我,而我无言以对,我想做的事情绝对会遭到Kei的反对。Kei看着我,那眼神似乎一下就能把我心中所想看个透彻。
  说起来,也只有他最了解我。
  “在你决定干自己想干的事情前,我想给你看点东西。”他说,下床出门,拎回了那件湿漉漉的外套——我差点就把它扔进了洗衣机。我看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在将那张神秘兮兮的纸递给我之前,他先看了我足足有一分钟——他在看什么?我接过纸条。这是一种很便宜的纸,就像我以前读书时用的考卷一样,单薄而轻飘,微微泛黄,看来是经了很多人的手。在我得到它的时候,Kei忽地站起,走到柜子前给自己倒了杯酒。
  伏特加,烈酒。他将沾了酒液的杯口置于唇边,轻轻地抿着。
  我静静地看完了那张纸上的东西,然后抬头看到Kei坐在椅子上,衣襟打开露出了狰狞难消的伤疤。
  “你觉得给我看这些……我就会躲在硝烟背后?”
  Kei的回答是沉默的,他咬着薄薄的杯壁,眼睛看向别处。他可能才发现——一切都已经晚了——这张写满唐学优与外界通讯号码的纸,已经无法再改变什么。即使上面有无数号码可以证明他在近期与孙有过很多次通话,可这对我却无法再造成什么影响。我不会躲起来,我会出现在Bolon面前,不是因为我相信唐,而是相信某些事情是如今的我必须去完成的。
  “Syou,他早就和孙串通。”
  “我知道了,现在。”
  “那次聚会,他本是要孙杀你。他没料到你会为了他和Leck向孙下跪,更没料到孙没杀你。”Kei的语调略为有点激动,“你知道么?谁知道这次的爆炸事件又是他的鬼花招!孙定贤不行,Bolon也可以,只要是对他有利用价值的,他都会利用!”
  “Kei,”我打断了他,“难道你没看出来?从我向孙下跪开始,唐就失去了他的价值。”
  Kei一怔,呆呆地看着我。我将纸搁在床头,叹了口气:“换句话说,他要还想在这里混出点名头,就期待我什么都不知道吧。”
  “可你现在都知道了。”Kei正色说道。
  “不错,但是在杀他之前我得还了他那条胳膊的情。”
  这回轮到Kei嗤之以鼻了,他习惯性地挑起了眉毛。“人情?这东西你永远都别指望能算清,你所说的只能证明你并不想杀他,Syou。”
  “事实上,是的。他对我有用。”
  Kei凝视了我很久,然后慢慢把杯子放了下来。
  “你从什么时候变得仁慈了?Syou?我记得你刚开始决定走这条路时,从不在乎人情。”他的语调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并充满了挖苦的意味。他要我回忆起杀死章义、Fale时的所作所为,然而他也该明白那是在何种情绪下产生的行为。“婆婆妈妈的,难道忘了我提醒过你:做事要像双面剃刀吗?你现在不够狠,不够利索,按你的说法这就是‘躲在硝烟背后’。”
  “我现在人手紧,不想扔到任何一个将来对我有利的人。”我停了停,“唐很适合干情报。”
  Kei不以为然地看了我一眼,放下手里的杯子。他俨然是一位君王,举手投足都能决定一件事情,或者是一个人的生死。“那他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把你变成廉价商品。”他继续挖苦我。
  “Kei,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在赌,每个人的赌注都很大。为什么不赌到最后?输赢,结果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是平等的。我赌他能成为我的助手。”
  不等Kei开头,电话又响了起来。剧烈的震动打碎了我们之间的沉寂与揣测,犹如一颗不安的炸弹忽然炸裂,没有硝烟没有弹片,却远比那些东西更具有杀伤力。
  是Bolon打来的。
  2023年的暴徒的大脑绝对不能用常人的理论去概括。我只能将这种特殊的疯狂归咎于谋利的战争。它敲响了长眠于人心底的最饥渴的部分,将之转化成力量, 从信念到行动,贯彻到底,而后是的人们的分析也不无道理:Mallarpa无论如何发展,都是块荒蛮之地,这里来者不拒,成为罪恶躲避法律束缚使他们无法无天的圣地。简扼地说:如果统治者本身就是一种罪恶的话,那小人们的罪恶便是正道。
  在那样的环境下,你无法使用和平的方法,枪械暴力是你唯一的武器,杀人破坏是你唯一的手段。如果作此想法的话,那位歪曲的一切就可以在歪曲的视角下得以正视。
  Bolon从来就不是个笨蛋,也从来都不会气急败坏。即使是被人逼进了墙角,也不会像我之前遇到的那些笨蛋一样,用尖细的嗓音大叫“救命”。他毕竟是经历过战争的人,曾经在枪林弹雨中保护了自己的领土,可同样——也没人能在知晓他人用自己的性命当垫脚石的时候还能心平气和。不过,我又有些后悔,当初不该提醒他孙的野心,到头来他竟然勒索到了我头上。
  “Syou,我话只说一遍。如果你还想看到心爱的部下,最好立刻到医院来见我。”
  他嗓音沙哑,语速很快,但咬字却异常清晰。他拒绝告诉我任何关于唐的情况,我想——要是没有唐,他以什么勒索我?Bolon说自己被逼进了落亦街的范围,而政府军已经攻破了他的防线——说不定今天晚上就会杀进医院了。想想吧,Syou,为什么政府军会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了解这么多?落亦街的地形,向来是你们这些地头蛇赖以躲藏的条件吧?政府军怎么会忽然间了解了这么多?!
  你被出卖了。我回答。
  不错!他恶狠狠地说。Bolon对落亦街并不熟悉,是被政府军的强大火力逼进死胡同的。为什么战事会忽然这样失利?他绝对不会在电话里给我解释。
  你要什么?我问,我说了我不想淌这浑水——
  为唐考虑考虑吧,Syou,他可是为了你而躺在地下室里半死不活呢。我亲爱的弟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享有仅仅触摸结局的权力的。Bolon说:我需要落亦街的地形图。
  此刻,Kei忽然点起了烟。不知道他是从郡克区的哪个角落里搞到的,居然有一股子浓郁的香水味。
  你想今天晚上杀出去?不可能!我说。
  我现在就要!
  我——你该知道,我没有,现在——没有。
  他呸了一声,似乎吐了嘴里的烟:我要的是你,Syou,你就是最好的活地图——如果你还要唐学优活着的话。
  Bolon威胁至此就挂上了电话,Kei弹了弹烟灰,烟终于烧到了最难闻的阶段。我低头看了看床头的那张记满唐学优通讯号码的纸,视线慢慢移到他脸上。
  “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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