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王"的败落-第4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去作战。他尚不知秦进荣几乎始终在第一线阵地上亲自指挥第一连作战,还以为是这次阻击战太残酷以至如此的。
现在弄成这种样子,胡宗南已不仅是“好心没有做成好事”的懊恼,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对得起当年栽培、教诲过他的老校长!而且他对秦进荣由对故交之子的理所当然的爱护,到由爱才而产生子侄般的感情,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正是自己身边需要的助手。现在这个人却奄奄一息地躺在病榻上,他连句表达内心感情的话都无法对他说!
张倩明白胡宗南此时此刻的心情,她劝慰道:“先生不必过分悲伤,所谓‘吉人天相’,现在弄到了特效药,想必能起死回生的。”
胡宗南叹息道:“他的伤这么重——据医生说有十几处伤,即便救活了,还不知怎么样哩。”
张倩明白胡宗南所指:“先生,如果进荣伤愈,留下什么残疾,部下愿意负责他的后半生!”
胡宗南惊讶极了:“噢——?这可不是说话这么容易的。”
“部下知道那样做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
“因为部下已经心许了他,决不能因为他有了残疾而变心,更何况他是为了抗击倭寇,而且立了这么大的功!”
胡宗南惊讶地看着张倩,不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他确信她是认真的,不禁很感动地握住她的手:“倩倩,现在我相信戴雨农对你的评价了。”
他们来到医院,这里居然门庭若市,前来慰问的人挤满了医院,“慰问品”堆积如山,把医院弄得简直无法门诊了。胡宗南看了啼笑皆非。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听说他如何关注秦进荣,所以都赶来“慰问”,实际上不过是讨好他而已。但这样一来,势必干扰治疗,所以他只好让参谋长去将众人劝散,说等秦进荣伤好之后,庆功之时,再邀请各位光临。
这些人散后,胡宗南发现蒋纬国守在秦进荣的病房门外,神情沮丧地不肯走。他说他希望能做点什么事才能安心。
胡宗南问:“你以为你能做点什么呢?”
蒋纬国说:“譬如……譬如输点血……”
胡宗南拍了一下巴掌:“嗨——!要是输血能解决问题,那也轮不到你呀。好了!好了!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你千万不要过分自责,某些事并非你决定的呀。当务之急是救治进荣,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了忙,回去吧!”
蒋纬国无可奈何地答了个“是”字,但他没有马上走,却说:“先生,部下请求调回重庆……”
胡宗南明白蒋纬国当时心里的滋味很不好受,因为秦进荣所受的伤,原本该是他受的。尽管这不是他的责任,但人们会用谴责的目光看他,背后的议论更难听。离开这儿实是上策。但他不能不略作挽留:
“你也不必在意,某些误会,在适当的时机我会公开解释的。”
蒋纬国摇着头:“不!解释是没有用的,还是请先生恩准吧。”
胡宗南说:“也不急于一时吧。我总要请示一下校长才好。”
蒋纬国却说:“部下已和家母通过电话,由家母去说吧。部下留在这里,真是如坐针毡,越早离开越好。”
“好吧,既然蒋夫人已同意,我无话可说。但手续还是要按程序办的——你写个请调报告给我……”
胡宗南话还没说完,蒋纬国已从口袋里掏出了报告,双手呈上,倒弄得胡宗南一愣。他展开一看,原来是“辞职报告”,不免有点奇怪了:“怎么——辞职?”
蒋纬国解释:“请调报告先生批示后,公文便开始‘旅行’,最快也要半个月或一个月。只有辞职可以马上就走。”
胡宗南苦笑摇头:“你若要辞职而去,将来外界便有不好的传言了,至少会说你在我这里有什么不满意之处,对你、对我都是很不利的。你若急于要走,我不为难于你,可以随时走,但报告要改一改,交给我以后你就可以走了,不要管它旅行多久。你回重庆后,等公文办妥,我派人给你送去就是了。”
蒋纬国听了不免内疚:“请原谅部下操之过急。部下回去马上就改写,然后呈先生批准。”
胡宗南将报告递还:“你写好后如果我不在办公室,就交给尤副官放在我办公桌上吧。”
蒋纬国听懂了胡宗南话里的意思:不必辞行了。显然对他很不满了,但他已顾不得许多,装做没听懂,答了声“遵命”即匆匆而去。
胡宗南看着蒋纬国背影不住摇头。
秦进荣经过三天注射盘尼西林后,果然控制住了炎症,退了烧。他从昏迷中醒来,睁眼看到的,竟是穿着护士服的李晚霞!他激动地起了起身,身体无力而且伤口钻心地疼痛,使他忍不住呻吟起来。
李晚霞忙俯下身去抚慰他:“你别动!别动……你的伤很重,很重,需要安静休养……我是你的‘特护’,二十四小时陪着你,直到你康复。所以有什么话,等你的病情缓和后,我们可以很从容地交谈的,只是现在你必须听话!听话……”
秦进荣安静下来了,他无力回答,只眨了眨眼睛。
李晚霞又说:“胡宗南很关心你,天天逼着院长抢救,所以我得马上把你苏醒的消息告诉院长。你躺好了,别动……别动……”
李晚霞走出病房,将秦进荣苏醒的消息向院长报告。院长当即带了几名医生匆匆来到病房,给秦进荣做了检查、并写了医嘱吩咐护士用药。处理完毕,又将秦进荣苏醒的喜讯向胡宗南报告。
胡宗南匆匆而来,急切地要去看望秦进荣。院长阻止道:“秦营长虽苏醒,但尚未脱离危险期,需要保持绝对安静休养;他的炎症虽得到控制,但伤口还未愈合,探视者会将病菌带进病房,对伤口、对虚弱的伤员都极为不利;秦营长身上还留着两块弹片没有取出,急需他的身体健壮起来,才能承受手术。所以要请胡长官下一道命令:任何人在未经我们同意前,不得进病房探视他。”
胡宗南眨眨眼睛:“这‘任何人’也包括我吗?”
院长点点头:“是的,也包括胡长官啊。”
胡宗南虽瞪了对方一眼,却没有发作:“好吧,我派卫士在病房门外站岗,禁止任何人探视。但是,现在要允许我去看一眼——只看一眼!”
院长同意了:“好,我陪胡长官去吧。”
胡宗南在院长陪同下,来到秦进荣病房。他边向病床走边说:“进荣!我来看望你——你千万不能动——不能说话!”
秦进荣强睁着眼看着胡宗南。
胡宗南很想摸摸秦进荣的额头,又想坐在病榻旁说几句话,但都只做了个动作。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看到你醒过来了,我放心了。你要好好休息,服从治疗。院长禁止探视,我也不例外,只能等你伤势缓和后才能再来看望你。千言万语,只能留待你康复后再说了……好,为了你的健康,我不多说了……”他将李晚霞叫到一旁去,“护士小姐,你多辛苦吧,等他康复,我一定重重地谢你!”
李晚霞说:“这是我分内之事,请胡长官放心。”
胡宗南点点头,又看了秦进荣一眼,这才走出病房。他当即布置了病房门外的岗哨,禁止任何人探视。
随后闻讯赶来的第一个即是张倩。她遭到卫兵挡驾,不禁大发雷霆:“我是少将处长,你也敢拦阻吗?”
卫兵很强硬地回答:“长官有命令,你就是上将我也不能让你进去!”
张倩以功臣自居:“没有我弄来药,他就活不成!所以我有权进去探视他!”
卫兵毫不容情:“你有没有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有权不让任何人进去!”
张倩很想将卫兵暴打一顿:“你他妈的找死吗?我枪毙你!”
卫士提醒对方:“卫兵代表发布命令的长官!你要打了我,就是打了胡长官!”
在军队里,卫兵执行任务时“见官大一级”!张倩无可奈何了,恨恨而去。
紧跟着是司令部八大处长纷纷赶来,也被挡驾。
因为这次作战消灭了日寇一个旅团的消息已登报,胡宗南指示新闻媒体统一“口径”,将秦进荣营阻击、牵制日寇三十六小时说成是关键,“全营四百余名官兵伤亡殆尽”换来了“秦进荣营长是该战役第一功臣”的结论,所以西京各界人士对抗日英雄秦进荣的伤势也关怀备至,还有些工人、店员、学生组织了慰问团到医院来慰问。医院招架不住,只得向胡宗南求援,胡宗南便指派警卫营派一个班去医院设岗,阻挡住慰问团进入。这些士兵是“奉命执行任务”,讲不清道理,几乎与慰问者发生冲突,院长被逼无奈,只好在医院大门前贴上“安民告示”,说明谢绝探视的理由,才算将事情平息下来。
秦进荣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和休养,身体情况有所好转,医院决定给他做一次较大的手术,取出靠近心脏的两块弹片。
在做手术的这天,胡宗南等人闻讯赶到医院,守在手术室外等候消息。
手术做了近三个小时,突然出现了紧张倩况:手术前准备的血用完了,还需要继续输血挽救秦进荣的生命。
胡宗南听了忙叫参谋长:“快把警卫营调来,要多少血都不成问题!”
院长忙解释:“秦营长是AB血型,必须要同血型才能输……”
胡宗南说:“警卫营有四五百士兵,总能找出AB血型的呀。”
院长指出:“现在是急救用血,哪里有时间给四五百人验血型啊!”
罗泽辏б菜担骸拔颐堑氖勘久挥醒楣停衷谘槔床患傲耍 �
胡宗南急了:“你他妈的是于什么吃的?为什么事先不准备好?”
院长解释:“我们事先准备了两千五百CC血——都是从医护人员身上抽的。因为这手术是靠近心脏,出血过多……”
胡宗南吼道:“少说废话!你说怎么办?”
医生建议:“我记得有个叫宋洪的小兄弟,上次住院时,是秦进荣给他输的血,他们血型相同……”
罗泽辏Т蚨狭嗽撼さ幕埃骸八魏樵谝罢揭皆褐瘟疲共恢撬朗腔盍ǎ �
张倩忽然挺身而出:“院长,你们医院的医护人员一二百人,总有AB血型的。你去传话:谁愿输血,我赏一根金条!有一个算一个!”
院长略显犹豫。
胡宗南被提醒了,忙说:“对!用本长官的名誉担保,事后兑现!”
这话一传出去,果然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时就有四五个医护人员站出来表示愿意输血。
结果又输了一千二百CC血,才算把秦进荣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
这些血是从三个医护人员身上抽的。张倩当即回去取了三根金条交付给输血人员。
胡宗南看了很感动:“倩倩,这金条你先垫着,我还给你就是了。”
张倩一笑:“先生,别瞧您是中将,我可比您富有啊!我只求一点特许,让我进病房看看进荣。”
胡宗南沉吟道:“这……院长连我也不让进去哩。”
“当然现在不行,过两天他好一点了,我进去看一眼,不跟他说话,只呆一小会儿。”
院长也感佩张倩的魄力,所以插口说:“如果这位将军能照她所说的去做,我想一周后是可以让她进去看看的。”
胡宗南笑道:“倩倩,你处处亨通,我也服了!行啊,你就按时去看一眼——可一定要按你的保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