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恐怖悬疑电子书 > 永远是孩子 >

第24章

永远是孩子-第24章

小说: 永远是孩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您带我回家吧。”梁平提心吊胆地说。
  一个巴掌打在梁平脸上。四岁那年,父母打架时,梁平劝架,被打得不可开交的父母撞倒,额头撞在衣柜角上,缝了好几针。一次挨父亲打,造成头盖骨骨折。母亲一打他,不由地用双手捂住了脑袋。
  “讨厌!”母亲满脸厌恶地看着梁平。
  梁平赶紧把手放下来:“妈妈,您打吧,我不疼。”
  “讨厌!”母亲大叫一声,扬起手来又忍住了。她把手放下,伸到裙子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梁平看着她抽出一支烟来点着,吓得哆嗦起来。
  母亲冷笑一声,把燃着的烟朝梁平脸上捅过来。梁平捂着脸蹲下了。母亲砸砸舌头,很不高兴地说:“跟你闹着玩儿呢,真不识逗。”
  “你好好听着,”母亲打开了话匣子,“你是偶然生出来的,知道吧。我根本不想那么早就要孩子,还想多玩儿几年呢。你那个混蛋爸爸没忍一会儿就漏了,结果就把你给怀上了。我说做了人流吧,不知怎么让那个臭老太婆闻出味儿来了,生了吧生了吧,连我父母都来劝我,你那个混蛋爸爸也说尽最大力量帮我。我信了他们的话,就把你给生出来了。谁知你那个混蛋爸爸一点儿忙都不帮。老太婆呢,纯粹是把我当成传宗接代的机器,看着我哪儿都不顺眼,一天到晚挑毛病。我可是想好好儿疼你爱你养育你来着。你出来的时候,没把我疼死。那我也是喜欢的不得了。可是呢,你一到晚上就哭,根本就不让我睡觉。你那个混蛋爸爸呢,不但不来帮我,反而骂我不会带孩子。你呢,倒是挺帮我的,不是发烧,就是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除了添乱就是添乱,真不知道孝顺。托你的福,我是天天挨骂,苦恼得我都不想活了。超过极限了。极限,懂不懂?真想放火把那个家烧了。要是你那个混蛋爸爸像个大人,不那么惟你奶奶的命是听,也许好点儿……不管怎么说,这个社会对女人是不公平的。说什么女人的自我牺牲精神强,是家庭圆满的秘诀,说得多么轻松,就这么个世界。说什么这个社会是男人的社会,不对,要我说,这是个孩子的社会。说什么工作辛苦了,其实呢,有工作是一件最幸福的事。有工作的话,又能挣钱,又能得到很高的评价,要是能有所成就呢,你说高兴的是谁?辛苦是辛苦,可是活着有意义,也能得到人们的认可,难道不是最幸福的事吗?更叫人受不了的是,男人们把老婆当成母亲,撒娇任性,蛮横无理。所以,我选择了自由。我不仅要照顾你,还要照顾你那个混蛋爸爸和那个老太婆。我想问问,我的人生是什么?我也是在我父母的疼爱下长大的,父母也把我当回事着呢。我为什么要跑到你们家挨骂,一切都得顺着他们呢!童年时代,男女是没有什么差别,可以说是完全彻底的平等。年龄大了可就不一样了。你也许是社会矛盾的牺牲品。但是,我救不了你。解决社会矛盾的责任让我担负起来,我可担负不了。跟你一起生活,两个人都完蛋。你不是有家吗?我是身无分文被赶出来的。那么好的家,又有爸爸又有奶奶,多好!我给你想了一个让你觉得幸福的好办法,你要是觉得难过了,就想想非洲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们。你呀,知足吧!”
  那时,梁平不由地哭了。后来梁平一直为此感到懊悔。
  母亲看见梁平的眼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我忘了吧,这是为了你好。让那些对男人对家庭负责到底的女人去当母亲吧。我受够了……生你的时候,肚子那个疼,我以为我活不过来了。当母亲的,受的罪不知道比你多多少倍。电视里有个演员说了,被迫抛弃孩子的母亲要比被抛弃的孩子痛苦好多倍。我也一样啊,我比你要痛苦几十倍,几百倍。将来岁数越大越痛苦,真的,我也很痛苦……”
  母亲流泪了,梁平却没有感觉到她在哭。从眼睛里流出来的,不管什么液体都叫做泪。母亲落泪了,仅此而已。母亲把梁平一个人扔在公园里,一个人回公寓去了。梁平把脚下的蚂蚁虫子什么的一个个踩死,忽然看见母亲扔掉的烟头还在燃着。
  梁平捡起烟头,按在自己的指甲盖儿上。一点儿都不觉得烫,因为他的胸腔里比烟头的热度高得多。他想忘掉这热度,拼命地把烟头按下去,肉烧焦了,火熄灭了,胸腔里的热度一点儿都没降低。
  父亲一看梁平又回来了,劈头盖脸就是几个大嘴巴。梁平被打倒了,父亲又丧心病狂地踢他,踹他。      
  “都怨你!”父亲大声地叫着,“那个臭娘们儿跑了,你奶奶病了,都怨你!你要是不出来,大家都能过痛快日子。你知道不知道!”
  梁平双手护着头,一声不吭地忍受着。他受到的教育是必须做一个有教养的好孩子。父亲一脚踢在他的头上。梁平痛得跳了起来。
  周围光线很暗,浅驼色的窗帘在路灯的照射下微微发白。梁平用那双已经习惯了暗夜的眼睛看了看自己,29岁的,现在的自己。他发现自己和衣坐在被子上,于是脱掉长裤和衬衣,盖上了被子。
  旁边的被褥早铺好了,可是不见奈绪子。看了看挂钟,已经深夜两点多了。不行,得下楼去看看!下了楼,看见卫生间的灯亮着,梁平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从厕所里传出一阵呕吐的声音。梁平不由地一阵紧张。奈绪子的工作虽然是给客人斟酒,但她自己从来不喝。奈绪子什么都没对梁平说过,但是凭直觉,梁平认为她的身体起了变化。
  梁平一直很注意。尽管如此,由于酒喝多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也有。梁平明白,不能在她的身体里结束,但是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切断电源的奇妙感觉,常常使他放纵自己,在奈绪子的身体里达到高潮。过后梁平总是自己骂自己:“怎么搞的,没用的东西!”
  梁平害怕自己的悲剧重演,却又反复地放纵自己。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在奈绪子的身体里播下一颗种子,然后抛弃她……或者让她把孩子生出来,然后让那个孩子尝尝自己小时候经受的一切。梁平真怀疑自己的灵魂深处有这种阴暗心理。不,从来没想过要那样做,也从来没希望过让悲剧重演。但是,一喝多了,总是去粗暴地占有奈绪子的身体。
  奈绪子身上每月来不来那个,梁平一直惴惴不安地注意着。见到优希以后,梁平在不知不觉之中把这事儿忘了。卫生间里冲水的声音。身穿蓝色睡衣的奈绪子从里边出来,看见楼梯下边站着的梁平,吓了一大跳:“别吓着我。你去吧。”说完从梁平身边挤过去,上了楼梯。
  “嗨……”梁平伸手想拉住她。
  奈绪子躲开他,快步走上二楼。
  梁平追了上来。
  奈绪子语气生硬地说:“你想干什么?还不快去上厕所。”说完逃也似地跑到里屋大白鼠的窝那里,背朝梁平坐下。
  梁平站在房间门口叫道:“嗨……”
  奈绪子没理他,拉开了大白鼠的窝。光线很暗,她肯定是看不清的,但她还是在那里看着。
  “莫非是……有了?”梁平问。
  奈绪子掩饰地说:“没关系,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梁平咽了口唾沫:“什么意思?”
  “我想我能过下去。”
  “你能不能说清楚点儿?”
  奈绪子的视线依然落在那些大白鼠身上:“这个家,离车站又近,又比较安静,还能卖点儿钱……有了这笔钱,就是暂时什么都不干也能过日子。我想离开这里,省得让你觉得碍眼……”
  梁平觉得害怕,一个劲儿地哆嗦:“……这话当真?”
  奈绪子没有回答。
  “为什么?!”梁平大声喊着,简直是在惨叫。
  奈绪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爽快地笑着回过头来看着梁平:“怎么了?那么大声。什么事都没有,刚才的茶泡饭吃得不舒服,拉肚子了。”
  梁平好像没听见奈绪子在说什么:“刚才,你说要把这个家卖了?”
  “那是我的下一个梦。”奈绪子开朗地说,“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好像还没完全醒过味儿来呢。也许是我上厕所起得太急了。睡吧,今天觉得好累。对不起,把你吵醒了。”说完关上了养着大白鼠的衣箱。
  梁平害怕奈绪子说出真相,没敢再问,只是默默地看着奈绪子钻进被窝。
  “怎么还不睡?我先睡了啊。”梁平听奈绪子这样说,才走进房间,在奈绪子身后坐下来。姑且躺下吧。可是,说什么也睡不着,连眼睛都闭不上。
  衣箱在嘎嗒嘎嗒地响。大白鼠的小崽子们好像是在故意捣乱。它们把小鼻子顶在半透明的箱壁上,好像在对梁平说:“嘿,是你的孩子!”
  梁平凑到奈绪子的身边,想问什么又没说出口。他把手伸到奈绪子身体前面,按住了她的小腹。
  “不!”奈绪子双手护住了自己,“睡吧,梁平,今天晚上……睡吧。”奈绪子的声音里,充满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情感,她的身体在颤抖。
  在她体内的小生命还没有成形之前,梁平想把他消灭了。为了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他正在拼命成长吧。不安,痛苦,对于悲剧的恐惧,使梁平心中陡然产生出一种憎恨。他想扼杀掉奈绪子身体里那颗将会引起诸多苦恼的种子。
  但这关系到奈绪子的生命,梁平咬着拳头抑制住自己的冲动,拿起枕边的衣服穿起来。
  “梁平……
  不顾身后的奈绪子在哭泣,梁平走出房间。现在返回去,不可能不使她受到伤害。下了楼,在后门穿上鞋,来到街上。潮湿的空气纠缠着梁平的身体。他好像要甩掉这缠人的空气似的,飞快地跑出寂静无人的胡同。
  全身火烧般灼热。眼前烈焰熊熊。听到的是干燥的树叶燃烧的声音,闻到的是烧焦的皮肤的味道。这声音,这味道,一直钻到他的脑袋深处。
  


  5

  
  女人走的是一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路。
  黑地儿银色大蝴蝶图案的罩衫,配一条花样很好看的漂亮的裙裤,脚上是一双走路方便的中式鞋。为了遮盖脸上的皱纹,妆化得很浓。由于长时间在夜里站着工作,脸有些变形。化妆盒、空饭盒、毛巾什么的,塞在手里提着的包里。
  “怎么回事?他妈的!”女人边走边骂,顺着多摩川的绿地旁边一个行人都没有的自行车专用道南下。
  这里是多摩樱医院和武藏小杉站之间的一个地方。自行车专用道两侧种着桅子花,白色的花朵在黑暗中照样开放,散发着扑鼻的花香。女人前后甩着手上的包,打在桅子花上,花瓣纷纷落地:“我过的这算是什么日子哟!”
  女人承包了南武线平间站东口商店街一家地下酒吧。每月上交一定数额,剩下的全归她。酒吧很小,只雇了一个打工女,还算有几个老主顾。现在她是在回家的路上。
  12点关了门脸儿的灯,打工女就回家了。她呢,还得陪着那几个满腹牢骚的男人,每天不到凌晨三四点回不了家。平时也陪着客人喝点儿,喝不多,可是今天却喝了一杯又一杯,有点儿反常。经常光顾酒吧的客人都注意到了,问她,碰上什么不痛快的事儿了?
  是的,小女儿让她伤心了。现在想起来还不由的眼泪汪汪。30岁的大女儿早就结婚去了群马县,基本上没联系。24�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3)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