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唯一(父子)-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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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刚知道让李质朴现在就接受,甚至於在以後的时间里接受自己,都无异於天方夜谭。他有些後悔做了这样鲁莽的事情,可是,更让他後悔的,却是冲动过後不得不面对的李质朴消极和躲避的反应。
他甚至想,如果当时被当面拒绝,也比现在互相闪躲著仿佛扔雪球一样的要好。
整天面对一个深心里爱到想要像野兽一样一口吞下,却又刻意躲避自己的人,李刚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回人格分裂掉。
好在很快就开学了。
李刚不等开学,就收拾了几件衣服,想著雪一晴就是春天,连毛衣也没带,就去了学校。
可是开春几场冷雨,几乎把他少年旺盛的志气全部浇熄了。常常一边上课一边抱著两边的手臂不断摩擦生热,搞的四座皆惊。放了学就有同学专门来询问,更有甚者,等到自己回到寝室,居然有相熟的女生贴心地从家里带来自家哥哥的旧衣裳给他。
李刚哭笑不得地缩在床上,身上搭著那件其实还是簇新的羽绒服,心里泛起一股失落与怨恨夹杂著的难言情绪。
他究竟还是有些孩子心性的,就像前一秒淘气被打了一顿的孩子,对父母一瞬间仿佛恨之入骨,可是下一秒,还是可以甜笑著偎进父母的怀中,将方才的的恩怨纠缠都抛之脑後──他心里渐渐埋怨起李质朴,为什麽不来给自己送衣服。
其实学校离家,很近的路。
只是他不来,他也不肯回去。
这样一拖就拖到周五,本来三高就是雷打不动地周五晚上不上晚自习,周六上午半天假,方便家远的学生回家,李刚却没告诉过李质朴,只是随自己高兴了就回家一趟,而且往往不过夜,所以李质朴只当他周五晚上也是要上课的。
原本也没有打算回去。
谁知和同学一起往外走,正打著寒战的时候,看见了在校门外瑟缩著的男人的身影。
青灰色的天幕下,雨丝细密让人不能睁大眼睛,所以显得那男人的身高更加矮小了。
不仅矮,而且似乎还瘦了。
裹在不算薄的衣服里也还是看得出瘦弱的筋骨。
李刚深切而痛苦地觉得,李质朴的身体早已不如从前了。这几年供养自己虽然算不上高昂的消费,却还要提前攒下大学的费用,甚至是结婚的费用──李刚屡屡想要阻止他这种说不好是超前还是落後的行为,却每每在触到李质朴略带伤感与欣慰的神情时把话生生吞了下去,因为害怕一丝丝的流露,都会吓坏这个和自己的儿子相处也如履薄冰的男人。
看著他在雨里等待的身影,李刚不由得想起了高一时学过的很有名的一篇文章《背影》,死生离别都是避免不了的事情,他只想在有限的年月里抓住那人的手,哪怕眼睛总是看不到一处去,总好过这样隔著千重山,万重水一样。
李刚脸嫩,在雨里站了一会儿浑身冻得几乎僵硬,更是不能再上前一步。
李质朴慢慢走过来,将雨伞分给了李刚一半,在黑色大伞的阴影下,抬头望著这个任性又偏执的孩子,目光中充满了疼痛。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叫嚷著〃我不要电视机,不要上学〃的执拗而火爆的孩子一样,那时候他发著高烧,只能依靠自己。
而现在,地位似乎已经倒转。
他苍老的心境,急需一个支撑。只是他的儿子,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没有跟他见上一面。
李质朴冰凉的脸颊,不能挤出一丝笑意,只是勉力抬起似乎被雨水淋湿的眼睛,轻声问他:〃你冷不冷?〃
正文 第22章
李刚的中考是在孙龄的高考之前结束的,那天考试,孙龄还特意请了假来看他考完最後一场。
出了考场,远远就看见李质朴站在暮色里等他,薄薄软软的头发给风吹的飘起来,像是有细碎的阳光栖息在里面,又似心底里不经意地抓挠著的绒毛一般,看得人心里痒痒。
李质朴看他脸色一会儿很幸福一会儿又很阴暗地走出来,只当是他发挥的不好,就走上前去拉他的手,笑著问他:〃晚上想吃什麽?〃
李刚自从上了初三就难得柔和地任他拉著慢慢走,走了几步,忽然摔开了手:〃整天就问吃什麽,烦死了!我今天不回家吃了!〃
李质朴愣了,对於一天比一天成熟的孩子,他太缺乏管教的能力了,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李刚的脸色,仿佛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在自己面前怒爆自燃了一般。
李刚一触到他爹这样仰著脸看自己,微微迷惘的目光,心底里就发虚。正好考试一结束,压力大减,心情好似坐上了氢气球,忽高忽低,刚才一通大吼,泄了心底的一股邪火,此时就蔫了,眨巴著小狗一样水润漆黑的眼睛,只管瞟著他爹的脸色。
李质朴被他当著孙龄的面一吼,也挺没意思,就跟在他身边走著。因为在建筑工地坐久了而形成的习惯性地弓著背,和两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人的对比就越发明显了起来。
李刚抬眼看见他爹微微弓起来,像是害怕什麽东西一样地缩肩塌背,心里就首先悲凉起来,走了没几步,越发没力气,索性远远落在後面。
李质朴走了几步就停下来等他,谁知儿子竟和自己耗上了,他走一步,儿子就在後面迈一步,他停下来,儿子便也百无聊赖地向四周张望。
孙龄看不过去:〃李叔,正好今天李刚考完了,我也放假,我跟他出去玩一晚上,好不好?〃
李质朴看看李刚别扭著的脸,只好嘱咐不要玩的太晚,自己一个人沿著渐渐少了人的街边走回了家。
〃你傻啊,你就一个亲人,跟他别扭什麽呢!你要是伤了你爸的心,有你哭的时候!〃孙龄仗著比李刚大,一巴掌就拍过去了。
李刚笑笑:〃才不会。我爸那麽疼我!〃
〃今晚去我那儿?〃孙龄不怀好意地笑笑。〃那儿〃自然是窝藏了一只小妖精的地方。
〃不想去,我要想想报志愿的事儿。〃
〃考的如何?能上一高不?〃
〃嘿嘿,应该没问题吧──可是我不想去一高。〃
〃笨蛋,一高不错啊,干嘛不去?哥哥我当年是差了两分没考上……喂,你不会是发挥失常吧?〃
〃我听说一高的学生,住宿还要审查,挺严的。〃
〃嗯,他们学校宿舍不够,学生又太多……你要住宿?你住宿干嘛啊?要是嫌一高远,干脆就在一高附近租房子,李叔肯定不会让你吃苦受累跑那麽远的路去上学的。〃
李刚沈默不语,他总不能说自己每天一早都想抱著自己的爸爸狠狠亲下去,要狠狠地去冲冷水才能冷静;总不能说自己每天夜里频繁梦见一个男人的裸体,一回头却是爸爸微笑的和善的脸;总不能说自己已经饥渴到在夏天看见爸爸裸露在外面的小腿和手臂,都能情起……种种不能言的苦楚,他觉得自己已经承负不起。
孙龄看他一脸沈郁的样子,知道多半有心事──那就更要去开心啊!不由分说拉起李刚就走,到了穆谨言的那所房子,孙龄也不敲门,直接拿钥匙开门──谁知门刚推开一条缝,就有男子难耐的喘息声丝丝缕缕地传出来。
李刚惊得退了一步。
孙龄抢进屋,一把推开唯一的一间卧室的门,不禁大吃一惊,没提防就惊呼出声。
李刚随後进屋,却立刻就退了出来。
卧室里杂乱不堪,如同暴风过境。穆谨言被绑在床上,手脚都被别在身後,用绳结拉在一起,让他不能平躺,只能侧著。脖子上带著一个宠物用的项圈,全身光裸,被粗砺的绳子勒出红红的压痕,性器上密密地绑著一圈一圈的红色丝线,阻止血液流通,至於被折磨得不忍目睹的後庭,塞在口中的口塞,则明显是造成穆谨言此时痛苦的主因。
孙龄心惊肉跳地看著他,有些不能相信一向把那个男人吃的死死的穆谨言,居然会有一天遭受这样的待遇──不用问,只有那个男人会下这样的狠手。
自然,也只有穆谨言才能惹得他恼成这样。
〃你不去救他?〃李刚惊异地看著孙龄呆呆地退回客厅,还重重关上了卧室的门,将穆谨言欲哭无泪的呜咽隔绝在另一边。
孙龄呆了两秒,颓然坐在地上,抓著自己的头发,嘴里喃喃道:〃救他?为什麽要救他?要不是他勾引我,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李刚瞠目结舌,想了好一会儿才试著问:〃你不喜欢他吗?〃
孙龄猛然抬起头,充血的眼眶让他原本俊秀年轻的一张脸变得狰狞而扭曲:〃他是什麽东西?我为什麽要喜欢他?我恨他还来不及!〃
李刚低下头,犹豫了一会儿,吞吞吐吐地问:〃你恨他,是因为他勾引你?〃
〃要不是他勾引我,我……我早就好好上学考上大学远走高飞了!〃孙龄忽然崩溃了一般,流了满脸的泪,他从地上爬起来,开了卧室的门去给穆谨言解身上的绳子。
李刚扒在门外,神色复杂地看他只用手去解绳结,却只让那绳结越绷越紧,穆谨言说不出话,却发出了几乎疯狂的惊呼。
〃你干嘛!他,他这样会很疼的!〃李刚冲进去拉开孙龄,转头又去找剪刀。
孙龄站在床边喘气,擦眼泪,穆谨言怔怔地仰著脸看他,琉璃珠子一样的眼睛里带了些冷了的豔光,渐渐地竟像是要熄灭的灯光一般黯淡了下去。孙龄猛地冲了上去,跪在他身侧,两手卡住穆谨言的脖子,像是要扼死他一般,手背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哥!〃李刚见状一把抓住孙龄往後拖,谁知孙龄竟似没有使足力气,一下子被他甩了出去,後背撞在门上,跌下去,抱著自己的头放生大哭。
李刚跑到外面去拿了水果刀进来隔断绳子,穆谨言一被松开手就拿下了嘴里的口塞,骂了一句:〃王八蛋!一对王八蛋!〃骂完就惊喘著倒了下去,蜷起身子无声地流眼泪。
〃你起来,我帮你把绳子都解开。〃李刚伏在床前,看看他身上凌乱的咬痕,绳子勒出来的伤,还有下身性器上一圈一圈的细绳子……他走了神,觉得还是自己爸爸的小家夥儿长的比较漂亮。
〃不用了。〃穆谨言伸手捞了一张被单把自己的腰部裹住,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上死气沈沈,看的李刚心惊肉跳,〃就这样好了,反正我也感觉不到痛了。〃
他见李刚眨巴著眼睛,手里还握著明晃晃的剪刀,有些心疼地看著自己,忍不住伸出手去在李刚的脸上捏了一把:〃小屁孩,你是个好孩子。你老爹人不错,我差点就把他钓上了。〃他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味著什麽美好的过往,就如同那间承载了两个人共同心愿的〃美好生活〃蛋糕房一样美好。
可是李刚听他提起自己老爹,竟然还动过那样的想法时,实在很想用剪刀扎进这个男人的肉里去。
孙龄在靠著门,哭顺了气,就坐在地上骂:〃你个老色鬼,连个小孩儿都不放过!〃
李刚闻言去看穆谨言。
穆谨言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李刚去看孙龄,他一脸悲愁地盯著裹在被单里的孤单身影,似乎在苦苦压抑这什麽,只是盯著,像是一匹恶狼。犹豫了许久,李刚还是将埋在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他勾引了你,你就应该恨他吗?难道男人和男人,真的不能相爱?〃
孙龄闻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