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仙奇缘-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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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传宗一听张嘴就要三两,暗骂了一声,没奈何只好包了银子。俩衙役见了银子,马上笑容满面。一边接过揣进怀里,一边道:“早这样知趣不就行了?”说着得意洋洋地离去。
原以为事情会就此过去,没想到过没几天,那俩衙役又上门了,说是最近城中盗贼横行,官差们很辛苦,要收治安费。
朱传宗道:“抓贼是官府的职贵,拿朝廷的俸禄自然得做事,跟百姓要什么钱?”
一个衙役道:“官差都是白天当差,盗贼都是晚上做案,我们当然要拿双份俸禄。”
朱传宗虽然气得要死,犹豫半晌后,还是按捺火气,拿了银子打发他们走了。
又过了几天,先前那两个衙役没来,换了两个新面孔。这次收的是教育费,说是县里的学馆旧了,要重新整修。
朱传宗忍不住道:“学馆是礼部管理,根本不关地方衙门的事。更何况有户部的专款,又跟我们收什么钱?”
两个衙役愣了一下。这些朝廷机构他们根本不懂,也不知道朱传宗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他们巧立名目收钱久了,早都练就了一身讲歪理的本事。当下一个衙役便道:“朝廷拨的款是给学馆的老师用的,我们收钱是为了改善环境,为了让学生们读书的条件更好,你的孩子将来读书也受益啊。”
朱传宗道:“我根本没孩子,受什么益?”
另一个衙役立刻道:“你现在没孩子,将来也没有吗?这是造福后代的事,你懂不懂?”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朱传宗瞪着他们不说话,岳可人怕他忍不住火,急忙过来取了五两银子给他们,这才息事宁人。
朱传宗骂道:“这群吸血鬼。这样没完没了,跟强盗有什么区别。若是以前被我碰上,非砍他们头不可!”
岳可人小手抚着他后背,替他顺气,道:“相公别生气了,这种事再平常不过。以前我家中也做买卖,每年被官差打秋风,还有给衙门的孝敬,比正常的赋税还多。只要能让咱们平安做生意,就当是破财消灾吧。”
朱传宗道:“国家自有固定的税赋,难道违法的事反倒正常?”
岳可人笑道:“相公,你在官场那么通透,怎么现在反倒想不明白呢?你既然知道官员们贪污腐败,那么他们贪污的钱又是从哪来的呢?大官收小官的钱,小官俸禄又少,当然是打百姓的主意。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还好些,最惨就像我家这样,关了买卖,也就罢了,有的百姓这样都不可得呢。”
朱传宗道:“哦?你给我讲讲。”
岳可人想了想,道:“我家乡就有这样的事。有一种税叫苗木税,只要家中栽了树,每长高三尺,就要交一次钱。这样等树长成材时,交的税已经比树材的价值还多了。有的百姓没钱交,只好把栽的树砍掉。哪知又要交伐木税,比苗木税还要高。我听说有的家庭因为栽树栽多了,被逼得破产,家破人亡也是有的。”
朱传宗听得心中一酸,没想到百姓除了受欺压,平时受了冤枉没处伸张,连平常过日子也这么辛苦。他以前虽然办了很多大案,但这样百姓生活的艰辛,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他不由想起一句古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的情形,贪官污吏就是刀俎,百姓就是鱼肉,只能忍气吞声,任人宰割。
过没几日,朱传宗去进货回来后,发现岳可人一脸忧虑,急忙询问,原来刚接到通知,要为西北赈灾募捐,要求至少捐献五两。酒店生意虽好,但被他们收了好几次,已经没钱了。
朱传宗破口大骂:“真是岂有此理!”
也难怪他如此生气。西北闹灾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赈灾还是他亲自办的,现在居然拿这个理由来收钱,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诞的事吗?
岳可人见他气急,忙劝道:“相公别生气,我明天拿两件首饰当了,把钱给他们就是了。”
朱传宗道:“我算明白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越是忍让,他们只会变本加厉,这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转身走了出去。
衙役们正在店里等着,看见朱传宗从后院出来,还以为是送钱来的。
哪知朱传宗扫了他们一眼,道:“既然是捐款,交不交就是自愿。我没钱,你们走吧。”
那几个衙役见朱传宗不肯拿钱,顿时变了脸,一个道:“不行,这是朝廷规定的,不交就封了你的酒店!”
朱传宗道:“朝廷恐怕没有这项法令吧?”
衙役们心道:『这里这么偏远,你一个百姓知道什么法令,还不是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当下一起道:“当然有,都是明文发下来的。你一个老百姓,难道比我们当差的还清楚?”
朱传宗曾经身为执法大臣,熟读法律,岂只是比他们清楚?他又冷笑了两声,道:“我就知道大梁律法里没有赈灾赋税这一条。你们再要巧取豪夺,咱们就到衙门去找知县大人查查看。”
衙役们横行惯了,什么时候有百姓敢顶撞他们,气得跳起来骂道:“你这刁民,竟敢抗税,真是可恨。我看你是不想做生意啦。”他们都心道:『到了县老爷面前,我们怎么说他就怎么信,难道还会帮你这个百姓。这次不多交银子,你就别想出来!』
岳可人在旁边急坏了,拉着朱传宗道:“相公,咱们给钱就是了,你去衙门吃亏怎么办?”
朱传宗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安慰岳可人道:“娘子别怕,衙门总是讲理的地方,难道他们还敢颠倒是非?”
朝几个衙役冷笑一声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能从刑律里找出一条,治我不肯捐款的罪!我就到你们知县那里,看他是不是纵容你们。”
众衙役都道:“好,你这个不知道好歹的小子,你有胆子就跟我们来。”
众衙役骂骂咧咧地,押着朱传宗来到县衙,却不往堂上走,而是直奔牢房而去。朱传宗喊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要找知县大人说理。”
众衙役骂道:“老爷是你见的吗?”朱传宗哪里肯就范,便大声叫了起来。
吵闹声音大了,果然惊动了知县。知县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他听见动静了,带了两个衙役走了出来,忽然看见朱传宗,脸色顿时一变,随即挥手把众人都赶了下去。
知县带朱传宗进入内堂,等没有别人在场时,那县官突然倒身下拜,一边道:“朱大人,终于又见到您了。”
朱传宗一惊,发现对方似乎没有恶意,也就镇定下来。看知县他有些眼熟,却又认不出来,疑惑道:“你是?”
那县官道:“朱大人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蓝和呀。”
朱传宗恍然道:“原来是你!”
第五章 不得不反
朱传宗被抓进衙门,本来也是吉凶难料,哪知道县令见了他却是必恭必敬,十分礼遇。朱传宗端详半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县令乃是他原来的一个下属。
说起两人结识的缘由,倒也十分有趣。前年元宵节的时候,朱传宗临时到督察院衙门去取东西,衙门中的官员和衙役都回家过节去了,衙门中冷冷清清,却有一个房间透出灯光,朱传宗一时好奇,就推门进去了。
里面有个供事正坐着喝酒。供事是最末流的小吏,根本没有品级,跟朱传宗堂堂的督御史自是没法相比,连见他一面的机会也不可得。不过他见朱传宗衣着华丽,以为是朝中巡查各部的官员,赶忙起身邀坐,请朱传宗一起喝酒。
朱传宗见他谈吐有几分风度,也就欣然坐了。两人聊了一会儿,十分投机。
朱传宗好奇问道:“现在过节放假,大家都回家享乐了,你怎么还留在这呢?”
蓝和道:“衙门里的公事很多,要是人人都图自己方便,万一临时有了急事被耽误了,这个责任谁来负呢?”
朱传宗听了心里赞赏不已,觉得这个蓝和是个忠于职守的人,于是有心提拔他一下,遂问道:“做供事有什么好前途吗?”
蓝和想了想道:“将来差满,要是能选个小官做,我就满足了。”
朱传宗心想人人都想做大官,这人却想做小官,不禁更好奇了,问道:“做小官权势低微,有什么乐趣?”
蓝和笑道:“假如运气好,选做广东河泊所的所官,那就是大乐趣了!”
朱传宗不解:“为什么称大乐趣呢?”
蓝和道:“那个河泊所近在海边,舟楫来往,多有馈送呀。”朱传宗听罢连连点头,又喝了几杯,才告别而去。
朱传宗回去以后,回想蓝和的话,发觉此人没什么野心,只想找个小肥差,既轻松,又不用贪赃枉法,还能过的滋润,比很多道貌岸然的人好多了。朱传宗也欣赏他的真诚,就派人到吏部知会了一声,给蓝和补授了南海省的一个河泊所官。
河泊所官比九品还低,职位轻微之极,朱传宗自然是一句话就敲定了。消息传到衙门,同事们人人羡慕,蓝和也是高兴不已。后来他托人打听,才知道原来元宵节晚上跟他一起喝酒,又发话提拔他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朱青天朱传宗。
蓝和临上任前专门去朱家道谢。朱传宗勉励了他几句,又送他些盘缠,蓝和更加千恩万谢。此后赴南海省上任,便无音信了。
此时故人相见,彼此都有些感慨。问到别后境遇,原来蓝和在河泊所官绩优异,去年被提拔做了绥平县令。
朱传宗道:“蓝大人,我现在是带罪之身,你把我抓住献上去,可就立下大功了。”
蓝和急忙道:“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怎么会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呢?况且大人应该知道我对权势从没什么兴趣,能做个县令已经满足了。大人别打趣我了。”
朱传宗知道他的人品,也就放下心来。蓝和命人摆了酒席,准备为朱传宗压惊。蓝和说及朝廷的事,如今没了朱传宗抵制,庞来孝专横弄权,一手遮天,最为离谱的是,竟然对往来城乡之间运送粪肥的船只、车辆开征“粪税”,老百姓们都编了谚语,说是“自古未闻粪有税,如今只剩屁无捐!”说起这些,两人不由得相顾叹息。
依蓝和的意思,本想就留朱传宗从此在衙门里同住。朱传宗笑道:“衙门里人多眼杂,万一我被发现,还要连累你。”蓝和知道他说的不错,也就做罢了。
末了将众衙役叫上堂来,狠狠训斥了一顿。道:“这位老板是我的故交,你们以后再找他麻烦,我就剥了你们的皮!”
众衙役知道这回踢到了铁板,都吓得面如土色,全围上来给朱传宗陪不是,争着把以前勒索的钱还回来。朱传宗知道他们这么做只是因为怕蓝和,心里没有一点扬眉吐气的感觉,反倒更加气愤,告辞了蓝和,回酒店去了。岳可人正想凑银子去衙门赎人,见他平安回来,这才放心。
朱传宗是心高气傲的人,这次靠别人的关照才脱险,心里很不痛快,也无心再做生意,把酒店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坐在家里,思前想后,十分的不甘心。
朱传宗想到他原来是呼风唤雨,英雄一世,如今躲在这个穷乡僻壤,被那些官员们欺负,被地痞流氓算计,真是活得太窝囊了,他家中虽有娇妻美妾,可是却是有家不能回,就这样日子白白虚度,而且如今天下如此黑暗,老百姓这么受罪,为什么不能奋力一搏,东山再起呢?
朱传宗一重子,大喊道:“我再也不能忍了,男子汉大丈夫,死也要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