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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穿水晶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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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居家男人,竟然也会做菜。”
  “你看起来倒像居家女人,结果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她无话可说地乖乖夹菜,在厨房她能做的就只是把碗碟放到洗碗机里,然后按下按钮。
  “反正也用不着我动手,现代社会只要有钱还怕找不到人料理家务吗?”
  他紧紧盯着她,忽然开口:“如果我真的破产了你怎么办?”
  “别……别用这么期待的眼光看着我,”她装出一副怕怕的表情,“小女子可养不起金尊玉贵的雷少爷。”
  他的神色黯了一黯,“我能吃苦。”
  “少来,我知道你小时候生活不好。”理所当然地扬扬眉毛,“可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现在让你再回头粗茶淡饭,就未必能受得了。”吃了几口龙井虾仁后,她积极地献计献策,“别担心啦,就算你真破产了还可以去酒店做个大厨啊。”
  人有一长,是无论如何也不至于饿死的。
  “我从不做饭给别人吃。”
  不做饭给别人吃?那么,对雷拓而言,她到底算是什么人呢?
  她沉默以对,充满飘忽不定的焦虑。
  “林静,你爱我吗?”她有真心地喜欢过他吗?无关外表与财富,她有喜欢过他这个人吗?
  她愣了一会,然后轰然狂笑,“幸亏刚才我没有喝汤,否则可能当场喷出来,哈哈,你——也会问这么老土的问题?”
  “回答我。”
  “我当然爱你,爱死你了,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啦。”她侧着头倩笑盈盈,任一串情话自然挥洒,目光却如斯审慎洞明,不见丝毫情动,“这下夫君可以满意了吧。”
  他只是冷漠地起身,不愿泄露失落的情绪,打开门走到楼下。
  林静一个人徒然站在窗前,看他的车驶出地下车库。
  我做错了什么吗?
  呵,我不应该说的,即使是这样玩笑的口吻,也不该说我爱你。
  有些话不能说,一说就是错。
  可以喜欢他,但不能爱上他,因为他不需要我的爱。
  他回家时,看到餐桌上和出门前几乎一模一样,饭菜都好端端地继续摆在那里。
  “你非要一生气就不吃饭吗?”
  “你非要一生气就离家出走吗?”她正窝在沙发里看一部冗长拖沓的烂电视剧,也怒气冲冲地回敬他一句。
  “有人离家出走后两个小时内就回来吗?”
  “我也没生气啊,天气太热,我胃口不好而已。”
  他无奈地撇撇嘴,冷气定在二十二度,她还穿着长袖长裙,何热之有?“抱歉,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怕热,看来真应该住到俄罗斯去。”
  “刚才你去哪里了?”林静盯着电视屏幕,可是一点也不知道演了些什么,“跟我相看两相厌,去缓解审美疲劳了?”
  “你本来就不美,何谈审美疲劳?”
  她将怀中抱枕扔将过去,“你——”这世上,惟有他能用几句话让她在瞬间发狂。
  “我去订下个月F1中国站的票。”他轻松接住胖胖的抱枕,顺势坐下。
  “啊,你真是太伟大了,”看出他在让步,她惊喜交集地抱住雷拓,激动地亲了一口他的脸,“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反正本来也没什么事,排位赛和决赛的票我都一起订了。”他淡淡的,其实出门时并没有想到这件事,只是,在无目的兜转了一圈后,看到道路边悬挂着F1的巨幅海报。
  他突然就想到了她。
  或者,看到什么,都会让他想到她。
  “换件衣服,我们出去看电影。”
  第8章(3)
  年轻侍者声音有些磕磕绊绊的,还夹杂着一些颤音,“很荣幸为二位服务,小姐——您想要点什么?”
  就是那个无理取闹非要结两次账的女人!侍者惊恐万分地望着,上次害他被领班狠狠训了一顿,为什么自己这么命运悲惨,总是碰上难缠的客人?
  雷拓很快点好,林静却一直没有决定下来,向侍者笑了笑,“你推荐一下好吧。”
  “迷迭香烤小羊排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摇摇头,“羊肉太膻了。”
  “今天的鹅肝也很新鲜。”
  “对,红酒烩鹅肝是这里的招牌之一。”雷拓放下菜谱建议。
  她又摇头,“我对吃鹅肝有一点心理障碍。”
  心理障碍?这女客人真是太难伺候了。
  侍者额头出现黑线,几乎挂不住训练有素的职业笑容,最后她还是点了最平常的葡国鸡,幸好选餐后甜点时没费什么周折,马上指定了樱桃提拉米苏。
  他浅啜了一口餐前开胃酒,“这么挑食,连鹅肝也看不上?”
  “我知道它是美味佳肴,但我真的有心理障碍嘛!”她将折成郁金香形的餐巾摊开放在膝上,“据说鹅肝的制作过程很不人道,要先选择一批上等肥鹅,每天都灌它们喝很多酒,鹅中了酒精毒,肝会一天比一天不健康地长大,变成原来体积6到10倍的脂肪肝,这时候杀鹅取肝,鹅肝的价值远远超过鹅的本身。”
  “你知道得还挺多的。”
  “那当然。”她眉飞色舞地道,“这只是我众多优点之一罢了。”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是从张小娴还是亦舒那里看来的?”他可没忘了那一箱言情小说。
  “我也读过名著!”她眨眨眼,摆出最深沉严肃的表情,“要我跟你探讨陀思妥耶夫斯基在《马卡拉佐夫兄弟》里的宗教思想内涵吗?”
  “别忘了我学哲学,谈到陀氏,你未必会占上风。”
  “好啦,不要搞得像毕业答辩会嘛。我给你讲一个关于鹅肝的爱情故事,很感人的。”她有些神往地讲述着,“天天负责喂鹅喝酒的是农夫的小女儿,她有像夕阳金黄的头发,湖水碧绿的眼睛,美得像一幅画,鹅对她一件倾心。虽然知道自己喝下第一口毒酒后,肝会一天一天发大,他会一天比一天承受更多的痛苦,然而,为了爱情,他还是含笑喝下毒酒。他每天盼望情人的出现,在她温暖的怀里,喝她亲手所赐的酒。他的肝渐渐变大,痛苦也变得更加剧烈,然而,当农夫的小女儿出现,他仍然是最勇敢去喝酒的鹅。
  “当他的肝开始硬化,体积达到农夫的要求,情人捧着酒壶出现,鹅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喝姑娘亲手喂下的酒,明天,他们就要把他的肝拿出来。鹅含笑喝下最后一壶酒,拍着翅膀在湖上为情人跳出最后一舞,湖水也为他悲伤,情人舍不得他,掩面流泪。翌日,鹅被杀,新鲜的鹅肝被送到一流餐厅里,吃下鹅肝的人,突然明白了爱情,爱情,是含笑饮毒酒。”
  雷拓放下手中的刀叉,“那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她垂落墨睫,爱情是喜悦、是悲伤、是幸福、是痛苦,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是妙不可言、痛不欲生,是好像连生命也不再只属于自己。
  “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有猪肉卷才是永恒的。”她俏皮地引用加菲猫的经典台词,浅浅一弯唇角,“你知道吗,每次我来这家餐厅吃饭都会看到你和女朋友在一起,没想倒今天居然是和我一起。”
  是吗?他微微思索,没有什么印象。
  “嗯,跟我讲讲你最喜欢哪个女朋友啊,我一直很好奇呢!”
  一副天真无邪的口气,说到底,其实自己就是很想知道雷拓对她们的看法如何?
  “没什么可说的。”
  “喔。”林静被不耐烦的回答刺伤,不敢再问什么。
  橘色灯光轻柔荡漾,弹钢琴的女子换弹一首巴赫的平均律,空灵悠扬的乐声在餐厅里缓缓流泻,充塞着两个人的沉默。他凝视她低头专心用餐的样子,难以斟酌字句。
  他该怎么说?林静,从今以后他只有她一个人;林静,她们只是他的生理享受,而她是他的心脏跳动;林静,我爱你,可是你爱我吗?
  到了最后,他还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侍者送上漂着一片柠檬的洗手碗,她将手指放在其中轻轻蘸洗。接着,盼望了一晚的樱桃提拉米苏上场。
  “好吃吗?”
  “当然。”她细细品味着口中丰腴香滑的软起司,突然秀眉蹙起,“不过它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扬眉,用眼神打了一个问号。
  “它最大的缺点就是吃完了就没有了。”
  他笑起来,“这容易解决,再叫一个带回家吃。”
  欲扬起召唤服务生的手被她拦回去,“不要啦,吃这么高热量的甜食很容易变胖。”
  “没关系。”他身体微向前倾,呼吸的气息拂在她脸上,暧昧却悦人,“我会在晚上压榨完你的体力。”
  差点被口中浸透浓郁咖啡酒的手指饼噎住,她用餐巾掩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林静,我迷恋你的身体。”
  “好恶心……”脸红若五月石榴,推开他肩膀落荒而逃,“我去一下洗手间。”
  林静走开没多久,一个男人在她的位置坐下。
  雷拓依然微笑,看着那张似乎焦虑万分的脸,是他聘请的职业经理人,“墨涛,有什么事?”
  “抱歉打搅了您的雅兴。”措辞谦和,语气却尖刻,张墨涛无法理解他如何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刻还有此闲情逸致。
  “没关系,在我太太回来之前你可以随便说。”
  张墨涛用职场伦理极力压抑着老板的不满,“银行团降低了雷宇建设的信用等级,不再批准我们所有的无担保信用贷款。”
  他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笑,“她还真有办法。”金融界人脉广布的周心璧,以她的性格确是不会善罢甘休。
  “请你最好妥善处理私生活,别让公司遭受池鱼之殃。”想到那个跟自己处处作对的周心璧,张墨涛一贯文质彬彬的脸上涌现杀机,银行界竟然不少人美称她为女王,依他来看根本就是个“女魔头”,“今天雷宇建设的股票封住了第二个跌停板。”
  “没有跌,怎么会有涨?”
  看着他悠然自得的样子,张墨涛继续扔下重磅炸弹,“那项高架桥建设的竞标,我们也落选了。”
  “你不是亲自坐镇指挥,势在必得吗?”这倒是个意外。
  “我已竭尽全力,但公司高层里有人泄露了我们的竞标价和方案。”
  雷拓静静思忖片刻,“是阿姨吗?”
  “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明白她想干什么。”他捉摸不定地淡然微笑,“墨涛,你是个人才,换谁做董事长都不会漠视你,不过,恐怕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权利了。”
  这是在试探他什么吗?“雷董事长,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这次危机?”他刻意称呼职位,希望雷拓不要再继续玩忽职守。
  看到林静在张墨涛背后犹豫着该如何要回自己的位子,他扬起愉悦笑容,“你先回去吧,我太太回来了。”
  “可是——”愤愤然起身后仍然忧心忡忡,“你真的不管公司了?”
  “你放手去处理吧,我相信你的能力。”
  真是不可理喻,张墨涛离开回到自己的餐桌边,继续应付客户。
  “你公司有什么事吗?”她坐下,随意地问。
  “没有。”他结账,走出餐厅。
  林静忽然建议:“我们散步回去好吗?”
  “当然可以。”
  向来出入都有车,他们好像还没有一起散过步。慢慢走在街上,随意地扯东扯西无故大笑,看路人行色匆匆,车来车往,归巢鸟群在高远深碧的天空中划过轻盈弧线,她忽然觉得余生就好像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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