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语-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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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那个叫郁叶的人知道。
这次会不会与上次一样,只是迷幻的药物导致人出现幻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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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会有这样宁静的心情。
宋子津躺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盯着坐在地板上边看电视边削苹果的女人。电视里播放的是考古纪录片,她看得入神,甚至会发出轻轻的叹息声。
漂亮的脸蛋,修长的身体,连那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在告诉他,这是顾芸。天之骄子的顾芸,拥有一切的顾芸,他的妻子。可是,顾芸从来不看考古纪录片,她只爱缠绵悱恻的韩剧。顾芸从来不亲自削水果,她喜欢用脚踢踢他,向他撒娇让他为她削。
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仿佛感受他的视线,她转过头,朝他微微一笑。笑意很浅,眼神却很温柔。
他怎么会忘记这个笑容,这个陪伴他20几年的笑容。
“嘉夕……你还没有削好?”他从背后环抱住她,嘴唇轻柔地落在她的颈脖:“你那么专注盯着电视看,惹得我都嫉妒了。”
她的叹息逸出,语气满是无奈:“子津。在家也就罢了,在外面可不要这么叫我。”
宋子津哼了一声:“我爱叫什么就叫什么,这是我的自由。”
闻言,她身子一僵,然后又是长长的叹息:“你……比以前还要任性啊。”
他倒笑了,转过她的脸,深深的吻上她的唇:“反正有你。”
……
“我,有两个儿子……”见冯祺不解,宋妈妈解释说:“他们是双胞胎,子津的哥哥叫子律,他在15岁的时候溺水死亡。”
“啊”冯祺握住宋妈妈不由自主颤抖的手,劝慰说:“宋阿姨,不愿意回忆的伤心事就别说了。”
“不,想起子律并不是伤心事。我还希望永远别忘了子律。有时候,看着子津,我也会想,如果子律还活着,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活泼开朗的。也许,比子津还要调皮也不一定呢。”说到这里,宋妈妈露出向往的表情,但随即,她的眼神又暗淡下来。
“可惜,他走得早,还没有享受到生活的乐趣就去世了。”
冯祺虽然奇怪为什么宋妈妈讲韩嘉夕的死会从她另外一个儿子开头,但他还是耐住性子仔细听她说的话。直觉告诉他,宋妈妈的话说不定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子律、子津、嘉夕他们三个从小一块长大。子津小时候很安静,一点也不象现在的样子。倒是子律,那时侯的他简直就是个小猴子,成天与嘉夕一起到处撒野。小时候子津和嘉夕关系并不好,嘉夕他们家没搬到我们院子里时,子津的玩伴是子律,子律的玩伴是子津。可自从嘉夕来了,子律更爱和嘉夕一块玩。或许因为这样,每次嘉夕到我家来玩,子津都是板着个脸不高兴。直到他们上初中,这样的情况还是没有改变。可子律和嘉夕的感情却很好,他们总是在一起,一起打篮球,一起爬山。”回忆起儿子的童年,宋妈妈露出了微笑。
“我那时还常常和嘉夕的父母开玩笑,说以后就把嘉夕嫁到我家算了,反正他们感情这么好。没想到,没多久,就发生了那件事情……”宋妈妈顿了顿,眼睛里也充满了痛苦:“我还在上班,接到医院的电话,通知我他们出事了。赶到医院,子律已经不行了,子津也昏迷着。嘉夕浑身湿淋淋的,脸色苍白,吓得说不出话。问过目击者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冯祺试探的问:“他们私自下江游泳了吧?”
宋妈妈红着眼,眼泪充满眼眶,她点了点头,说:“嘉夕想游泳,子津便提议到江里游。俗话说,乌江淹死会游泳的人,长江淹死不会游泳的人。他们游到乌江中央时,子津被江底的水草缠住脚,子律好不容易将缠住子津的水草扯断,自己却体力不支沉了下去。”
“子律是救子津去世的?”
“恩,拿一个儿子的命换回另外一个儿子的命,我只能相信,这就是命。命里注定,我只有一个儿子。子津醒来后,知道子律去世,闹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突然失去双胞胎哥哥的悲痛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够承受的。他忘记了子律是为救他才溺水,将一切的责任归到嘉夕身上,若不是她要游泳,子律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冯祺抽出茶几上的抽纸,递给宋妈妈,然后轻拍她的背:“宋阿姨,别太难过了。”
“我没什么……就是一想到子律,心就很酸……自那以后,那两个孩子象变了个人一样。嘉夕对子津的指责从不多做解释,而是默默守在子津身边。子津呢,原本安静的一个孩子,从那事故后倒变得活泼开朗起来。仿佛是想要将哥哥没有过的人生,自己来实现一样。他变得和子律一样多话,爱打篮球,常常肆无忌惮的笑,却在我们面前闭口不提哥哥。看到他那样子,我们当父母的既心疼又不安。幸好,嘉夕一直陪在他身边。”
“韩嘉夕也改变了许多吧?”
“对嘉夕,我们始终愧疚。原本是个有点马虎,但很爱笑的姑娘,自那以后却变得不苟言笑。一夜长大,拿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改掉了随性、马虎、没有计划,成为一个不允许错误和偏差出现的人。她对子津好到我们都看不下去。但子津对她却是忽冷忽热,好的时候片刻不离,坏的时候任谁劝也不理。”
冯祺回想起高中时的韩嘉夕和宋子津,那些怪异的相处方式因为宋妈妈的一席话有了答案。原来他们之间有这样的牵绊。
“其实,不管怎样,只要他们自己愿意,我们都不好多加干涉。嘉夕的父母过世后,我一直把嘉夕当作自己的女儿来看待。我以为子津和嘉夕会走到一起,至少在半年前,一切都很好。”
“嘉夕是半年前才去世的?”冯祺有些诧异,照宋妈妈的语气,宋子津该是很重视韩嘉夕,甚至会随她而去。又怎么半年就恢复如常,正常到他一点都没有发现异常,还和另外的女人闪电结婚。
第五章 暗井
第五章 暗井
周围漆黑一片。
没有一丝光亮。除了无尽的黑,还是黑。
她尝试大声的呼喊,响起一片回音,无人能应。齐腰的水被她跌跌撞撞的身躯激起层层水纹。触手的,是滑而腻的青苔。任凭她如何努力向上攀爬也无济于事。
她终于明白,自己是被投进了一口井里。
嗓子喊哑了,手脚再没有力气,她闭上毫无用处的双眼,靠在井壁休息。连续的挣扎让她感到疲累异常。如果不来赴这个约就好了,至少不会遭遇这样的灾难。可是不来问清楚,自己又会不甘心。人真是矛盾的动物。
她自嘲地笑了笑,从浑浊的水中抬起手,狠狠擦掉脸颊的眼泪,一咬牙,又再度站起来,一边向上攀爬一边大声呼救。
等她醒来,却看到点点光亮。那是从上至下的日光,白天到了。借着些微光亮,她终于可以仔细观察四周。刚刚燃起的希望被扑灭。
高近10米的深井,由于年代久远,周围长满青苔。原先的入水口早被堵死,只剩浑浊肮脏的井水。她突然歇斯底里的笑起来,抬头大声喊叫:“难道说我注定要死在水里?凭什么!我偏要活下去,不管怎样都要活下去!”
口干了,就低头喝那井水。
肚子饿了,就用指甲扣下井壁的青苔塞进口中。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到后来,她干脆不去计算了。求生的欲望越来越强烈,身体却越来越虚弱。抬头望着没有温度的日光,她抱紧双臂,干裂的双唇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在无意识的重复一个名字。
子律……
从恶梦中惊醒,对上的是宋子津关切的眼。
“我做恶梦了。”她平静的说。他点头,取过毛巾擦拭她额头的冷汗说:“我要走了。”她抓住他的衣角,但眼神却始终不曾慌乱:“我们已经结婚了。”
宋子津原本已经起身准备走,闻言又坐到她面前,手扶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坚定地说:“嘉夕,还有四天。挨过这四天,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她望着他的脸良久,突然露出个妖艳的笑容:“希望你这个荒谬的愿望能够成真。”
凉薄的话语让宋子津脸颊忽的抽动一下,眼中是痛苦的挣扎,但他立刻恢复成寻常的爽朗神气,迅速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乖,我走了。”
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她心中发出长长的叹息,终究还是放开手。她只想能与他呆得一天就一天,哪里还管得以后那么多。
……
韩嘉夕在新闻中成了韩某。
一个韩姓女子晚上外出时被抢劫,罪犯将其困在郊外一栋破旧的山庄里的枯井中。警察发现她时,已经死去多日,死状可怖……根据法医鉴定,她曾在枯井中存活近一周。
这是冯祺离开枳城时发生的新闻,曾经上了法制版的头条。
离开宋家后,冯祺就来到报社去找带过他的王庆云。
王庆云还是老样子,整个人懒懒散散。只是见到冯祺的表情很让人玩味,有点怀念,有点感叹,还有点嫉妒。冯祺是何其敏感的人,自然察觉,心中很是无奈。他所获得的名气、机遇,从某种角度来说,是拿末染换得。如果没有末染,他或许还跟在王庆云身后做个默默无名的小记者。
寒暄一阵后,冯祺问起王庆云他离开后枳城有没有发生什么轰动的事情。绕了绕,话题被冯祺巧妙的绕到韩嘉夕的案子上。正巧,那次就是王庆云去采访的。
“我好久没看到那么恶心的尸体了。”王庆云深吸口烟,冷漠的笑道:“现在的人,厉害得很。抢劫就抢劫,偏偏那女人倒霉,遇上的是个变态。把她扔到井里,撒手不管。也不知道那女人是靠什么活下来的,一周哪,不吃不喝,排泄生存全在井里。我看她如果不是饿死了,救起来也是个疯子!”
冯祺倒吸口气,宋妈妈说得很简略。但是听王庆云的形容,可想而知,韩嘉夕生前受过怎样的折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清冷的身影。他对韩嘉夕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学生时候的模样。
她从来都不是个惹人注意的人,长得不特别漂亮,个性也不张扬。如果不是象影子一样跟随在宋子津身后,恐怕没有人会留意到她。但是在宋妈妈的描述里,她却有了另外一面,生动的,活泼的。
“咳!怎么说起这种晦气事。走,陪师傅出去喝一杯!”王庆云搂过冯祺的肩,热情地建议。
冯祺回过神,想起今天晚上还要去看看曹先桂,正要推托。话还没出口,王庆云便不满地嚷嚷:“你敢拒绝我!是不是当了省城大报的记者,就瞧不起师傅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知道不?”冯祺半推半就应承下来,心里却涌起一丝不满。王庆云还是老样子,没有变。连强迫人的习惯也丝毫没有改变。
吃饭的地点是报社外面的一个大排挡。两人边聊边吃,不知不觉就到了12点。等到冯祺提醒时间不早,王庆云才摇摇晃晃站起身。
“王老师,您不是平时很紧张家里人吗?怎么今天这么晚了,还没想起要回家?”冯祺掺扶起他,费力地将他抬进一辆出租车。想了想,自己也跟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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