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语-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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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有几把刀啊……”冯祺边小声嘀咕,边急忙拉开房门,就在他要跑出门时,又一把刀朝他射来,这次可不象前一次充满警告意味了,刀尖直直朝着冯祺的后背心而来。眼看就要躲避不及,冯祺怀里的飞雪却挣脱他的怀抱,朝后扑去。冯祺同时回头,看到原本朝着自己而来的飞刀被飞雪一撞,偏了方向,掉落在地。但飞雪身上却披上鲜艳的血液,它愤怒地叫了几声,扑上郝杰的脸。眼睛被飞雪挡住,郝杰咒骂两声伸手就要抓它。冯祺见状,不禁呆立在原地。
突然,飞雪看了眼冯祺。
冯祺身子一颤,那一刻,他读懂了飞雪的眼神,那眼神分明是让自己先走。可是,放弃飞雪,自己一个人逃生吗?正在犹豫的当口,郁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哟,瞧我撞见的好戏。”
冯祺心中一喜,叫道:“郁叶,快救我!”
果然是郁叶与浅草两人。郁叶听到冯祺的话,嘴一撇:“瞧你那点出息,还不如你那猫呢。”说着就看向正在纠缠的一人一猫,突然,她咦了一声,“这猫……”
那边飞雪不过缠住郝杰一时,很快显出颓势。郁叶递给浅草一个眼神,浅草一蹬脚,欺到郝杰身边,一扬手砍在郝杰后颈,郝杰随即摊倒在地。郁叶高兴地打了个响指,夸赞浅草道:“不错!”
浅草冷冷道:“他太弱。”
冯祺顾不得与两人闲扯,跑到飞雪身边,小心翼翼抱起伤痕累累的白猫。
“这猫,没得救了。”郁叶凑到一边看了一眼,说道。冯祺心中也明白,飞雪伤得很重,那刀刺破了它的肚子,现在有的肠子都流到了外面。冯祺红了眼,捧着飞雪,不知道说些什么。奄奄一息地飞雪通人性地舔了舔冯祺的手心,蓝色的大眼睛直直盯着冯祺。
郁叶叹了口气,推开冯祺,将飞雪放在地面上,不管冯祺的不知所措,问它:“这猫活不长了,你是愿意继续这样,还是以原来面貌与他说几句?”
飞雪眨了眨眼。郁叶哀鸣一声,抱怨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来什么来啊,非想知道来龙去脉,好了,摊上这么个活计。好了,冯祺,你快去端盆水来,再拿点盐,快快快,别发呆了,怎么回事我稍候告诉你。”
“飞雪有救?”冯祺拿来郁叶要的东西,关切的问。
“飞雪?这猫是没得救了,但里面的人,你倒是可以见见。”
“人?”
只见郁叶动作麻利地将盐倒进水里,随意搅拌了几下,又咬破手指,放了几滴自己的血进去,一切准备完毕后,她又将飞雪放进水里。飞雪一沾放了盐的凉水,立刻惊恐地叫唤。冯祺一看,斥责郁叶一声后,就要把飞雪抱出。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浅草却拦住冯祺。
痛苦哀叫的飞雪渐渐没了声气,水中却慢慢腾起一股雾气。雾气缓缓凑拢,幻化成一个少年的模样,微卷的短发,白衬衣套在她单薄的身上格外宽大,冰蓝的双眼含笑看着冯祺。
冯祺看着这奇妙的变化,等那陌生又熟悉的少年微笑着拉起他的衣角,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与他相依为命的飞雪。
“你……我认识吗?”
飞雪轻摇头又点点头:“我要走了,如果可以,我真的愿意一直以飞雪的身份陪伴在你身边。那段日子,很开心。我原本已经对人失去了信心,可是,冯祺,你是不同的。”
“飞雪……”
“不管遇到你之前我的生活是怎样,不重要了,还好,虽然我被禁锢在这个猫的身体里,可是遇到了你。是你将流浪的我救回,是你陪伴我度过最难受的日子,真的谢谢你。我呢,最希望的是,我离开后,你不会太难过。其实,这世界上,哪有过不去的坎,以前是我太死心眼,如果早点想明白,也不会遭遇这许多事情。”少年的样子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淡。
“郁叶!”冯祺猛地抓住郁叶的手臂:“救他!你不是巫女吗?”
郁叶推开冯祺的手,皱眉道:“你抓疼我了!”正要转头说下去,却因为冯祺眼中的惊惧和绝望而噤声。
“救他!”冯祺怒道:“你的巫术不是很高超吗?你不是很能耐吗?”
郁叶哼哼两声:“我是巫女没错,我是巫术高超没错,我也确实很能耐,不过你看看,他的寄宿体快断气了,魂魄也因为禁锢太久很弱,如果时间久点我或许有办法,可这么突然,时间这么少,神仙也没办法啦!”
“冯祺……你怎么了……别哭呀……”飞雪轻唤冯祺,手摸上冯祺的脸颊,冯祺便感到一阵水汽的冰凉。
滚热的眼泪混合着雾气一样的触感,让冯祺生出无助与绝望。
“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好了!让我想想有没有办法!”郁叶粗暴地将冯祺摔开,左顾右盼,目光突然锁定在躲在角落发抖的小黑猫身上。
小黑猫直觉地竖起全身寒毛,可下一刻已被郁叶抓在手上。
“只有牺牲你了。”叹息地对小黑说了句话,郁叶回头对飞雪、冯祺二人说:“介意还是使用猫的身体吗?这次是它!”说完,她举起不断发抖的小黑。小黑与飞雪、冯祺相顾无言,最后,还是飞雪先笑出来:“没有什么好介意的。”
冯祺被飞雪的笑感染,他对郁叶抱歉地笑:“谢谢。”
“哎,我就是个劳碌命,走开!”
(本故事完结)
序
(序)
寒冷的冬夜。
迎面吹来的每一丝风都有划破皮肤,让骨血疼痛的功效。这是十年不曾遇到的寒冬,河水枯竭,原本宽阔的江面缩减了大半。连市区都飘起雪花。
郁叶站在江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巴不得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拿来撑场面的披肩将一颗脑袋遮住,只剩一对大大的眼睛在寒风中不安分的转来转去。
“缺德,太缺德了,灭了他,挫骨扬灰不够解恨!”郁叶边对着手哈气,边骂骂咧咧。等了许久,街对面才跑来一个中年男人。
郁叶看到男人来了,也不客气,一脚踢过去:“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多久?”
男人也不说话,只是笑,然后把郁叶拉到自己的大衣内,让她取暖。
郁叶翻了个白眼,切了声,但还是顺从地缩进男人的怀里。沉默很久,她才说:“以亭,我觉得有些事情很不对劲。”
第一章·梦魇
(一)
正宁镇。
冯祺来过许多次,这个风景秀丽的乡镇有着全省最大的自然保护区,连绵不断的山脉,山间或缓或急的溪水清澈见底。,每回到来,他都觉得身心舒展。呼吸着大自然不受污染的空气,连思维都更活跃一些呢。
这次是参加报道一个政府会议。冯祺对这见怪不怪,眼下许多政府官员喜欢把一些不怎么紧迫的会议放到山清水秀之地开。
会议分三天进行,第一天是全体大会,所有参与区县都到场,主持人将此次会议的主题、议程刚说完,冯祺便拿着电话假装有事退出了会场。包里放着会前向大会组织要来的会议资料,冯祺不慌不忙地漫步在度假村中。现在的冯祺开这样的例行会议也算开出经验了。权当自己来度假。
度假村建在自然保护区入口下几十米处,正是酷暑,但行走在绿荫丛丛的鹅卵石小道上,竟觉出几分凉意。
他于这个度假村可说是轻车熟路,没几步便走到了自然保护区入口。抬头望望绿意盎然的群山,将心中的不适感压下。自从来到正宁镇,总觉得心跳得很快,以往也来过,可从没有如今这样的。
在外面晃悠了会儿,冯祺又晃回会场继续听发言人念那些让人想睡觉的报告。
上午,各区县的代表轮番上阵发言,其余人在下面昏昏欲睡。下午,分成小组的众人进行热闹的小组讨论。晚上,扯开桌子,该打麻将的打麻将,斗地主的斗地主。冯祺不好赌,顿觉无趣,偏野山区笔记本的网络也不通,打了会儿扫雷,不到9点便倒在床上昏昏欲睡。
山林有山风,簌簌作响。
冯祺睁开眼时,望向窗外,一轮下弦月挂在枝头,屋外草丛里蛐蛐叫得正欢,隐约还能听见蛙鸣。
他是被一阵阵轻柔的呼唤唤醒的。
撩开薄被,他看看隔壁床,平整如初,再低头看表,时针分针指向十二。十二点而已,同屋的电台记者肯定正斗地主斗得火热。老旧的空调发出噗噗噗的转动声,冯祺来回摸摸感到微凉的手臂,在枕头边找到空调遥控器按了按提高温度的键,却见遥控器的绿色显示屏上数字没有丝毫改变。又使劲按了几下,仍然无效。他皱起眉头,索性一把扯掉空调的电源线。机器转动的声音立刻停止,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冯祺推开窗户,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半天才适应过来,冯祺支肘靠在窗台边,举目向外望。只见白天翠绿的山体,如今显得墨黑一片,像是有着魔力的黑雾,让人害怕,叫人想要一探究竟。
昆虫叫声还在,蛙鸣还在,但那让冯祺从梦中醒来的轻柔女声却已消失。
冯祺回想起方才的梦魇。
并不恐怖的噩梦。
一有意识便进入了一个翠绿的世界。周围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脚底是松软的泥土,还有些足有一人手臂长的野草横在脚边。水汽环绕在林间,他看不清远处事物,但只觉得心中无限欢喜。欢喜得仿佛不管不顾地在林间奔走,环绕着那些参天大树,饮山间甘甜溪水,与鸟儿嬉戏。
但渐渐的,他觉出不对劲。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手臂纤细白皙,分明属于一个少女。那手臂上镶嵌着碧绿色宝石的镯子,在星星点点的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然后,他看到远处出现两三个身影。
那个温柔却惊惶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快跑……快跑……救救我……救救我……”
他跑了不知多久,久到呼吸困难,以为自己就要缺氧而亡,梦醒了。
就在梦醒后那片刻的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中,那温柔的声音还在耳边回绕。她说:“救我……救我……”
冯祺第一反应是末染,然后又想到末染早已离去,心里的那个洞便慢慢扩展开。就像手中的香烟,慢慢燃烧,袅袅上升,直至消失不见。回忆会鲜活,他铭心刻骨记住的是那个叫末染的女孩,记住的是她的决绝,她的情深,她的绝望,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可人的样子却渐渐模糊,每当夜深,他寂寞他疼痛,努力去回想她的模样,却只记得那满身罂粟一般的刺字与苍白的嘴唇。时间是如此残忍与宽待。
香烟燃尽,将他烫回现实。冯祺扔掉烟头,抬头再次望向黝黑的山体,自嘲的笑笑,说出的话却温柔至极:“妹妹,如果我说我羡慕你,你会不会不屑地撇嘴翻白眼?你总是能看透我,看透我的庸俗和野心。现在的我连当初的目标的三分之一都没达到却倦了。你怎么舍得……留我一个人……”
会议开了三天,冯祺的梦便作了三天。一模一样的梦,每次都是在山林中奔跑,然后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