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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梵天之眼-第47章

小说: 梵天之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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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静如带着小鸣谦不紧不慢地走。

  黑衣人若即若离地跟。

  达德学校门口。

  络绎而至的学生,间或有家长相陪。

  沈静如和小鸣谦迈上学校门前的石阶。

  黑衣人闪在壁角处,若无其事地看。

  一个络腮胡子挨挨擦擦过来,刚好挡住黑衣人的视线:“劳驾,借个火。”络腮胡子叼着一个大烟斗。

  “没有!”黑衣人往一边闪,眼睛在追寻自己的目标。

  络腮胡子拦在面前:“兄弟,别像个娘儿们似的。你嘴上叼的是什么?”

  黑衣人嘴巴上恰巧含着一截烟屁股。黑衣人恼怒地将烟屁股递给络腮胡子:“给!”然后绕过面前那具略显庞大的躯体。还好,那朵红伞还在,伞下是一身碎花旗袍。

  小鸣谦回头,向那朵红伞摆手:“妈妈再见!”

  那朵红伞在贵阳街头行走。

  先后逛了三家布店两家裁缝店四家首饰脂粉店。

  黑衣人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那朵红伞停下,转身,伞歪举在一旁,一张陌生的女人脸,冲黑衣人嚷:“你这人好没道理,你一路盯着我干什么?”

  与此同时,沈静如带着小鸣谦乘一顶蓝呢小轿出现在贵阳城的北门口。

  一辆带篷马车早就等在城外。

  沈静如母子二人下轿上车。

  雨中,马车飞驰而去。

  孙固顶着一身雨星子回到漱石斋。

  漱石斋门外拴着一匹白马,浑身似雪,没有一根杂毛。小虎子在喂马饮水。

  孙固径直奔向内宅。

  李畋正站在檐下张望,看到孙固便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夫人和孩子已经平安离开贵阳。”孙固跳到檐下避雨。

  李畋很江湖地抱双拳一拱:“孙先生,我也要走了。”说罢便急冲冲地往外走。

  孙固也不说话,只是跟在李畋身后一同从内宅穿越到门店,一直到漱石斋门外。

  李畋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李先生,保重!”孙固叮嘱道。

  李畋回首,郑重地点点头,然后纵马直奔鸿福客栈。

  鸿福客栈是一家简陋的车马站,前院住人,后院停车,还有专门的牲口棚。是专门为长途跋涉的车夫、马夫中途打尖所设。最大的特点是方便而且便宜。

  李畋在客房找到易明时,易明正躺在足以睡下十几条汉子的大通铺上睡觉,怀里抱着他的火枪。

  “醒醒!易明……”李畋轻轻拍打易明的腿。

  易明一骨碌爬起来。其实,他并没有睡着。大白天的,别的住客都去忙活各自的生意,剩下他自己,一个人无所事事,外面又下着雨,只好躺在铺上假睡。“先生,你可算来了!都急死我了。”易明说。

  “收拾一下,我们马上走!”李畋说。

  “没什么收拾的。”易明说。

  “你的枪和你的头太扎眼了。把枪包起来,再弄一顶斗笠戴上。”

  “这简单。包袱是现成的,斗笠客栈里就有。”易明说罢,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果然就戴了顶斗笠进来。用包袱裹了火枪,问李畋:“怎么样?”

  李畋挥手:“走!”

  二人出了鸿福客栈。

  一红一白两匹马在雨中急驰而去。

  黑衣人气喘吁吁地跑到茶肆,咣当一声,把门撞得山响。

  老倭瓜吓了一跳。

  黑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告诉社主,目标跑了!”

  老倭瓜掩上门:“怎么回事?”

  黑衣人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老倭瓜急急忙忙往楼上跑。不多一会儿,渡边一郎和老倭瓜一同下来。

  渡边一郎对黑衣人说:“再说一遍,不要落下任何细节。”

  听完黑衣人的话,渡边一郎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老倭瓜和黑衣人错愕地看着渡边一郎。

  “你们还记得那个乡下人吗?是我让你们放走的。那个人的打扮很奇怪,发式很像我们古代的武士,还背着一支火枪。”

  老倭瓜和黑衣人依然一脸茫然。

  渡边一郎一掌拍在老倭瓜头上:“笨蛋!岜沙!那是个岜沙人!李畋曾经救过一个岜沙姑娘。”

  老倭瓜好像被一巴掌打醒:“对呀!***,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

  “这么说,李畋肯定没死。不仅没死,而且安全地回到贵阳和他老婆见了面。”渡边一郎自言自语。

  “社主,我们怎么办?”老倭瓜问。

  “追!往岜沙方向。”渡边一郎恶狠狠地说。

  贵阳郊外,山路崎岖。

  两匹马在狂奔,一红一白。

  十余骑在后面追,剽悍异常。

  李畋没有想到这么快那帮人就追了来,只得拼命打马:“驾!驾!”

  后面的人在鼓噪:“姓李的,你跑不掉了!”

  易明纵马越过李畋,奔向一条更加崎岖的小路:“李先生,跟我来!”

  李畋打马紧随。

  后面的人越来越近。

  弯弯山路没入一片松林。

  “砰!砰!”老倭瓜开枪。

  两颗子弹打在白马屁股上,白马惊颠,李畋险些摔下。

  “不许开枪!要活的,死的没用。”渡边一郎叫嚷。

  “我没打人,我打马!”老倭瓜辩解。

  “八格!万一枪口一偏老子的心血就白费了!”渡边骂了一句日本话。

  松林挡住了渡边一郎一伙人的视线。

  林子深处,李畋的白马流着血,速度越来越慢。

  易明回头:“李先生,怎么了?”

  “马受伤了。”李畋答。

  易明飞身下马,解包袱取火枪。

  李畋骑马赶到易明身边:“你想干什么?和他们相比,你这不叫武器!”

  易明装入铁砂:“烧火棍有烧火棍的用法。你先走,沿着小路一直右转,我随后就到。”

  “易明,不要莽撞!”

  “放心吧李先生!我是猎人,知道怎么对付野兽!”易明微笑。

  那笑容真的让李畋放了心,因为那不是一个莽夫的笑。白马没有停下,李畋按易明指的路线行进。

  易明装好了火枪,隐身在一棵大树后面,面向来路,选择了一个绝佳的射击角度。

  小路很窄,容不下两匹马并行。鼓噪而来的马队难以施展。渡边一郎不停地催促抢在前面想立头功的老倭瓜:“快!快!”

  轰然一声闷响—易明扣动扳机。

  枪管里飞出的铁砂形成散弹,打在跑在最前面的那匹马上,顺便也捎带上了老倭瓜。那匹马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惊厥、挣扎、冲撞、卧地、死掉。马临死之前的一系列动作最直接的受害者便是老倭瓜。老倭瓜本身就先中了铁砂弹,又被马一折腾,摔倒在地上痛得哭爹叫娘。不幸的是,马队是在急速行进的时候猝不及防地遭到狙击,马与马之间的距离过于迫近,一匹马摔倒,所有的马受阻。

  渡边一郎急得嗷嗷直叫。

  易明乘机跃上马背,急驰而去。

  渡边一郎开枪—易明不是李畋,死一百次都无所谓。但是,松林太密,子弹全都打在树上。只得眼睁睁看着易明的背影消失在丛林深处。

  易明追上李畋。

  那匹白马的后腿在打颤。

  “李先生,下马!”易明呼叫,自己先翻身下来。

  李畋下马之后,易明扶李畋上了自己的枣红马,之后又将白马横在狭窄的山路上,缰绳在树上拴牢。这又是一道屏障。然后自己也跃上枣红马,两人同骑而逃。

  枣红马上,易明在前驭马,李畋在后。但这样的乘位却将李畋的后背暴露给渡边一郎一伙人。李畋恰巧被一颗穿过林木的子弹击中左肩胛。

  易明抄小路而行,终于甩掉了追兵。

  一路风雨兼程,七天之后的黄昏时分,易明带着负伤的李畋回到岜沙。

  岜沙苗寨再一次沸腾。

  寨主下令封死所有进山的路口,派人日夜把守,有悍然闯入者格杀勿论。岜沙苗寨成了一座堡垒—人心筑成的堡垒。岜沙汉子将平日里对付野兽的枪口对准了比野兽更凶残的日本人。

  随后而至的渡边一郎最终在岜沙人的枪口下却步,没有贸然和岜沙人正面交锋。渡边一郎很清楚,这里毕竟是中国的腹地,日本军队再强也是鞭长莫及,万一闹出事儿来,中国人一人一口吐沫星子就能把他们淹死!但渡边一郎并不死心,而是在山寨外围布设眼线,耐心等待李畋离开岜沙的那一天。

  回到岜沙的第二天。

  李畋躺在竹床上,伤口被雨水淋过,已经感染了。

  阿雅静静地守候在李畋身边,用竹管盛水滴入李畋已经干裂的唇。看着李畋的病容,暗自垂泪。

  李畋苍白地笑笑:“阿雅,哭什么?我这不好好的吗?”

  阿雅索性哭出了声:“李先生,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让你变成这个样子?是什么人这么狠毒,非要置你于死地?”

  李畋依然苍白地笑,他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阿雅的问题。只是说:“放心吧,我死不了。我从悬崖上跳下来都没有死,这次更死不了。我命硬,阎王爷不要我。”

  阿雅抽泣,泪水止不住地流。

  “阿雅不哭,都快要做妈妈的人了还哭鼻子?”李畋的眼中流露出父亲般的慈祥。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易明背着一篓草药回来—全是一些治疗创伤的赶风柴、岩豇豆之类。

  山里人不懂西医,也从来没有见到过真正的枪伤,只有按治疗金创伤和火枪伤的办法来弄。岩豇豆研成粉末外敷,赶风柴煮水清洗。能想到的办法全用上了,但依然不见伤势好转。伤口溃烂一天比一天严重。

  “易明,易明……”李畋轻唤。

  易明一边答应一边走到李畋的床前。

  李畋拉住易明的手说:“易明啊,一定想办法把我治好。我不怕死,可我现在不能死。还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等我去做。”

  易明强忍悲痛:“李先生,你会好的。等我们的孩子出世,还要请你吃满月酒呢!”

  李畋笑道:“哦,那一定很热闹。”

  阿雅说:“很热闹,整个寨子都会来呢!”

  “那我一定得参加。易明,快找一根绳子来,把我绑在床上……”李畋说。

  易明和阿雅面面相觑,而后不解地看着李畋。

  “你得把子弹给我取出来,那东西留在肉里我好不了。把我绑在床上你才好动刀。”李畋又道。

  易明面露难色:“可是,我不会取啊!”

  李畋很沉着,这主意仿佛已经想了许久:“很简单,你就照我说的做。拿你的短刀在火上烤过,然后割开我的伤口,那些烂肉就直接割掉了,找到子弹就把它剜出来。这就行了!”

  “会流血的,流很多的血。”阿雅担心地说。

  “多采些止血的草药,再准备几块布。没事儿的!子弹不弄出来才会要我的命。”

  易明想了想:“好吧!我这就去弄!”

  “易明!……”阿雅叫了一声,她看看自己的丈夫,再看看李畋,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易明说:“没别的办法了!”而后转身出去。

  不大一会儿,易明就找齐了所有的东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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