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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梵天之眼-第67章

小说: 梵天之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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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用手机向程度报告情况。

  山水旅行社的大巴车里。

  程度接听电话,轻描淡写地说:“知道了,我已经找到目标。你们立即设法返回贵阳。”

  “先生,你不觉得我们这次行动过于冒失?而且……过于张扬?”扮成阿金的女人从自己脸上揭下一层皮,露出了原本来面目。

  程度看了看身边的女人:“你是个有想法的女人。有想法的女人是可怕的。”

  女人莞尔一笑:“社主也是女人,她比我更有想法。”

  程度在摆弄着手中的一个仪器,戴上耳机。“车速减慢,放过他们!”程度突然说道。

  司机:“先生,我没听错吧?”

  “他们要去贵阳—找我!”程度说。

  女人向程度投过意味深长的一瞥:“先生真是吉星高照。”

  大切诺基的反光镜里,那辆大巴越来越小。

  “那辆车的速度慢下来了。”林涛说。

  “也许是我们过于敏感了,风声鹤唳。”沈默苦笑。

  大切诺基的反光镜里,那辆大巴已经看不到了。

  猝然刹车,刺耳的尖叫。

  几个人的头颅毫无准备地撞上了阻挡物—玻璃或者前面的座椅。

  “搞什么鬼?!”沈默的话音未落,眼睛就已经睁得很大。

  在本来就不太宽阔的山路上,突然出现一大群羊。咩咩叫着,云彩一样连成一片。一位老者执鞭而行,吆喝着羊群。

  一样东西在急刹车时滚落到王小翠的脚下。王小翠伸手去摸,是一只很小的螺丝刀,悄然无声地握在手里。

  林涛紧按汽车喇叭,大切诺基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那群羊—足足有上百只,仿佛司空见惯一样不为所动。挤挤挨挨地迎面而来,不紧不慢,悠然自得。

  林涛摇下车窗:“喂,老伯!麻烦你让一让,我们急着赶路。”

  老人左手抱鞭,右手搭在耳边,用了很大的气力在喊:“小伙子,你说什么?我不急,一会儿就过去。”

  “真倒霉,碰上个聋子!”林涛嘟嘟噜噜。

  老人的行动已经明显地有些笨拙,慢慢地挥着鞭,赶羊:“快点走,挡着别人的路了!”

  密集的羊群在缓慢地移动,那样的密度实在是限制了羊儿的奔跑。

  林涛双手交递地拍打着方向盘,那是一个百无聊赖和无可奈何混杂在一起的无聊举动。

  笃笃—牧羊老人在敲车门上的玻璃:“小伙子,有烟吗?”

  林涛摇下车窗:“老伯,您有事?”

  老人:“烟瘾犯了,身上没了。想要支烟。”

  沈默下意识地掏衣袋,空的。烟,自己似乎也很久没有吸烟了。他看着车外的老人,老人的脸上像是不均匀地涂了煤灰,看上去十分龌龊。沈默大吃一惊—居然是和柳墩儿在一起的那个老头儿!聊城火车站初遇、中水村头再遇、现在三遇,几天前还在送炭,现在又改成牧羊。心中暗叫不好,脱口喊道:“林涛小心!”

  老头儿突然用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做出一连串动作。伸手进车窗,拉开销子,打开车窗,卡住林涛的脖子,一把扯下车来。“都别动!不然我杀了他!”

  林涛的呼吸很困难,心里想着反抗,手脚已然无力。

  “双手放在脑后,下车!”牧羊老人的声音沉静得让人恐惧。

  沈默悄悄地将黑白双鱼儿塞进座椅的缝隙里,下车,双手交叉置于脑后。接着是王小翠和夏晓薇。

  林涛的脸色红紫,嘴唇乌青。

  “放了他!”沈默说。

  老头儿笑着松手。

  林涛如土委地一般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看到老头放开了林涛,沈默便想冲上去和老头儿一搏。

  “沈默先生,别动!”老头儿已经将枪口对准了沈默,“你只是一个教书先生,别看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像你这样的文弱书生,十个八个都不是个儿。所以,和我配合是你最明智的选择。”老头儿一改原先那浓重的地方口音,一口流利而标准的普通话。

  夏晓薇也认出了那个老头儿。从心里泛起一股冷意:这又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这样的炸弹还有多少。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默问。

  “我有义务回答你吗?”老头儿反问,枪口对着沈默:“过来!”

  沈默不得不走向前去。

  王小翠双手紧紧抓住夏晓薇的一条胳膊,颤抖不已。

  老头儿的确是高手,沈默根本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双臂已经被捆绑在身后了。那姿势非常特别,左臂反拧在背后,右臂却从肩头绕过,然后生生将双臂扯在一起。老头儿像个吝啬鬼,仅仅用了很小一段细绳将沈默的两个拇指捆扎在一起。这真是一件杰作,沈默的双臂再也用不上力,只觉得双臂扯得生疼。

  “你们两个姑娘怎么办?过来过来,我会轻一点儿的。小姑娘家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折腾。”老头儿招呼。

  两个男人被如此轻易地制服之后,女孩儿哪还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和勇气!夏晓薇和王小翠很快就领略到了所谓的“轻一点儿”是什么意思。

  老头儿如法炮制,用极其吝啬的损招将夏晓薇和王小翠捆绑起来。“车上应该还有一个,算了,她早就被强制服用了过量的镇定剂,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你们几个,上车!回到车上去。”老头儿挥动着手枪。

  “你想干什么?”沈默问。

  “年轻人,好奇心会害死人的。该你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上车!”老头儿颇不耐烦。

  几个人陆续回到车上。

  老头用同样的办法将刚刚缓过气来的林涛捆绑起来,塞到车里后排座椅上。然后自己跳上驾驶位:“各位坐好了,现在六条人命可都在我手上攥着呢!谁都别想耍花招儿,除非你们想和我同归于尽。”

  羊群挨挨擦擦地从大切诺基旁边过去。

  老头儿开车驶向一条岔路。

  车外。陌生的路。陌生的山。一道又一道的弯。

  车内。一阵嘤嘤的抽泣声。居然是林涛。林涛以一种看上去非常难受的姿势倒卧,上身倾斜在夏晓薇腿上。

  夏晓薇关切地问:“林涛,你怎么了?”

  林涛的抽泣声应得更加响亮:“我不该跟你们来!我干嘛要来?现在悔得我肠子都青了!”

  “现在说后悔?晚了!早说不让你来?谁让你死乞白赖地跟来?瞧你那熊样!”副驾驶位上的沈默喝斥。

  “林涛,好弟弟,别怕……”夏晓薇的安慰自己都觉得苍白。

  “姐,我没怕。我不是怕,我是觉得窝囊!每次遇到状况,我哥,我呸!我才不再叫他哥呢!沈默。每次遇到状况,沈默最大的本事就是缴械投降任人摆布。算什么男人?命算什么?拼死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死就死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怎么着都比这样窝窝囊囊的活着好!姐,你看看他还有脸牛鼻子牛眼地教训我!”林涛转而冲着前面的沈默,“姓沈的,从现在开始,你少在我面前猪鼻子插大葱装象!你但凡身上长着一根公鸡毛儿也不至于这样!读书人?我呸!你的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士可杀不可辱!你的那条命就那么值钱?你以为投降就能活命?熊包!软蛋!……”

  沈默的脸色变得蜡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任由林涛一通臭骂。

  夏晓薇实在听不下去了,说道:“林涛,有点过分了啊!”

  林涛意犹未尽:“姐,不是我过分。不算大姐,我们四个人。四个对一个!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我们四个一起上,不信打不过那个棺材瓤子!”

  老头儿大笑:“棺材瓤子?这称呼不错,我喜欢。不过,小伙子,你也太小看我这棺材瓤子了。就你们这样的,别说四个,四十个也不是我的对手。”

  “鸡蛋碰石头—碰不过你也弄你一头鸡蛋黄子!死在战场上的是勇士,投降的才是孬种!”林涛愤然吼叫。

  “好样的,有种!我这老棺材瓤子有点想收你做徒弟了。”老头儿说。

  “啊呸!老不死的,你以为你是谁呀!林家大爷虽然今天栽在你手里了,但别以为我怕你!脑袋掉了不过是碗大的疤,有什么呀?”林涛一味逞口舌之利。

  大切诺基一路驶向山深林密之处。

  一处废弃的石灰窑。

  大切诺基停下。

  “你,下车!”老头儿命令沈默,“哦,是我糊涂了,你打不开车门。还得让我老棺材瓤子伺候你。”说完,老头儿先将方向盘上了锁,自己下车,绕道汽车另一侧打开车门:“请吧,沈默先生。”

  沈默下车。

  老头儿将车门锁死,对沈默说:“往前走!”

  沈默在老头儿的枪口威逼下走进石灰窑的窑洞,脚步踏起一片石灰粉尘,剧烈的咳嗽。

  “脚下轻一点儿,瞧你弄得!”老头是埋怨的口气,“行了,站住吧!”

  沈默站住。

  老头儿将一只手掌伸向沈默,掌心写着三个字:“别出声。”

  沈默疑惑。

  老头儿居然开始脱沈默的衣服,先抽腰带。

  沈默张嘴。

  老头儿再次伸出手掌亮出那三个字—别出声!

  沈默不再出声。

  老头儿将沈默的下身扒了个净光,连鞋袜和内裤都没有放过,然后给沈默松绑,再扒上衣。

  沈默很配合,老头儿怪异的行为引起他的好奇,他特别想知道老头儿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一会儿工夫,就被老头扒得一丝不挂。

  老头儿将沈默的衣服胡乱拢成一团,抱在怀里走出窑洞。不到一分钟,老头再次进到窑洞,手里是空的—沈默的衣服不见了。

  “沈默先生,现在我们可以讲话了。”老头儿说。

  “就这样—赤诚相见?”沈默问。

  “我也很想和你一样,赤诚相见。可是,怕我这身老树皮吓着你,还是免了吧!开个玩笑。实在是怕你身上被人放置了窃听器,所以才出此下策,沈默先生委屈一下吧。”老头儿突然变得很客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默直视那老头儿。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关键是我一直在帮你。如果不是我暗中相助,在火车进入菏泽站的时候你就被人绑架了。同样是我,暗中助你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怪歌何,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带你去苏科寨的原因。只是我并不知道第二天怪歌何要去石门坎。其实,我所做的还远不只是这些……”

  “从聊城你就开始盯梢我?”

  “聊城?不!那太晚了。准确地说是从虞江,或者说是从大连。在虞江码头,云雀号的甲板上,你撞了我一跤。”老头儿说。

  一些场景在沈默的脑海中掠过。汹涌的人潮。沈默在跑。和一个老人撞了个满怀。老人朝沈默摆手,离去。沈默伸开的手掌,一个小小的纸团。抻平开来四个字—沙漠玫瑰。

  “沙漠玫瑰?是你?”沈默疑虑重重地看着眼前的老头儿,除了身板有些相近,容貌却截然不同。

  “没办法。”老头儿叹息,“为了活命,不得不换一张脸。”同时,很恐怖地揭开脸上的面具。紧接着又抠自己的眼睛,取下添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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