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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万重烟水-第11章

小说: 万重烟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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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想把我许配给他来着。”
  珑烟猛然醒悟,这就是那次所谓遭人口舌的悔婚!
  “不过好在只是口头上开的玩笑,靖玄大哥人好,没有王爷的架子,也不追究。娘也站在我这边,到底是躲过去了。”碧翘嘘了一口气,“不过表姐,你怎么会和他认识?”
  珑烟的心思却明显不在上面,奇道,“姨母连王爷都瞧不上,却偏偏看上凌天擎那小子!”
  她哪里知道,慕容宁怡就是不愿女儿嫁一个有权有势的人,而且既是王爷,日后必定三妻四妾。她知道权贵得罪不得,可是为了女儿的幸福,她什么都肯牺牲。
  “表姐,你刚刚使的是什么功夫?那两截断箫你从哪弄来的,我怎么从没见过?”程碧翘发问,眼神不善,隐藏不住的恼怒。
  珑烟沉默,摸了摸怀中的玉箫,心中一丝惘然。
  “小妹子,原来今日竟是你的生辰,怎么不早说,大哥哥都没什么准备!”楚云焕点着她的鼻尖,宠溺的揉揉她的发。
  珑烟微笑,肉嘟嘟的脸蛋,甜蜜的酒窝。过了今天她就十一岁了。
  “小妹子,莫伯伯莫伯母都是怎样给你过生日的?”
  “他们会准备丰盛的菜肴,送我礼物。大姐说,只有到十七岁,才会给我摆宴席。”
  “摆宴席?”楚云焕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暧昧,那是为你招亲吧。他牵起珑烟的小手,心想莫伯伯莫伯母送的礼物,恐怕都是世上少有的奇物,这孩子生在慕容山庄,什么都不会缺。他蹙了蹙眉,抱起莫珑烟,“小妹子,你生在慕容山庄身份高贵,父母都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少有对手。不过像这样掳走你的事也许还会发生,若那个人不是如倾,只怕你这一路都会饱受折磨。”楚云焕的面庞微微泛红,眸光生波。
  “大哥哥你来救我就好了。”莫珑烟天真甜笑。
  “只是,万一大哥哥来不了,小妹子要懂得保护自己对不对?”
  “为什么你来不了?”珑烟笑容消失不见。
  楚云焕笑了笑,“万一大哥哥以后也需要人保护,也被人抓走了呢,到时候还想让小妹子来救呢!”他停顿了一下,正色道,“大哥哥现在传授你一套轻功,江湖之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任你是绝世高手,也有克星。如果发现自己打不过,就马上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套‘雁飞天’是大哥哥的独门轻功,现在就传授于你,你好好看着,仔细参悟,不要辜负大哥哥的苦心。”
  他先演示了一遍,又传给她口诀,珑烟年纪虽小,悟性奇佳,转眼间已经有模有样。可这么高深的轻功强行教与一个刚满十一岁的小丫头,对于她来说更像是一种负担而不是惊喜。见她满头大汗,心中怜惜,抱她坐在亭子中。
  “大哥哥,你给我唱个小曲儿吧。每年娘亲都会唱的。”
  “呃,”楚云焕好似鱼骨在喉,他一个粗人,哪会唱什么小曲,“小妹子,大哥哥实在不会唱小曲。”
  “可你的腰间别着玉箫,我见娘亲吹过,可好听了。”
  “这玉箫,”楚云焕摘下腰间的箫,拿在手中,“这玉箫是我娘的遗物,是我爹当年送与她的定情信物。小时候,我睡不着觉,娘就吹给我听,只是他们还没来的及教会我,就双双离开了。”
  莫珑烟转过身,歉意的看着他,抱住他的肩,“大哥哥,你别难过,等回去让娘亲教会我,我吹给你听。”
  楚云焕捋过她的发,心中对这个小妹子又增几分喜爱,忽然想到如倾的伤势好的差不多,她也快要到家了,从此一别,恐怕……他拿起手中的玉箫,“小妹子,这箫并不是什么罕物,与莫伯母的墨海潮箫更是不能相提并论,不过对大哥哥却有特殊的意义。你大姐说,等到你十七岁的时候,要大摆宴席宴请天下,这就当是我送你的十七岁生日礼物吧。”楚云焕幽幽道来,那句“你十七岁时我不能到场”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好,”珑烟没有推辞,爽快的接过玉箫,“大哥哥,我一定好好保存,等我十七岁生日,吹给你听。”
  同时下定决心,她的玉箫,只为他吹。
  说是宴席,其实除了德王赵子歙,和几个亲朋好友,没有外人。当然,如果凌天擎也算做一个的话。
  珑烟坐在下位,和二姨庶子挨着。
  她尽量让自己只看着程诺,帮着程诺夹夹菜。这屋子,除了这个单纯的孩子,其他人都让她觉得烦心。
  天擎换上了一身锦绣丝袍,越发衬得面庞俊逸潇洒,熠熠生辉。身旁的程碧翘心猛地一跳,依旧对他冷眼相待,眼角瞥都不瞥一眼,一半因为轻蔑,一半却是因为另一种莫名情绪的产生,她好像有点不敢看他!
  席间忽听得外面通报,说是王爷要的东西已经送来。一个人拿着精致的盒子呈上来。程枫不免好奇问起。虽说靖玄是王爷,但在南宗习武从不摆架子,两个人有如手足兄弟,无话不说。
  赵靖玄嘴角一抹笑意,“打开看看。”
  下人依言打开盒子,一只晶莹剔透的翡翠晶箫摆在正中,翠绿欲滴,箫身浅浅雕镂着几簇湘竹,精致非凡,是倾尽钱财都求不来的宝物。
  珑烟一愣,抬眼望向赵靖玄,却见他也正直视着自己,笑意盎然。
  “靖玄师弟,这是?”程枫疑道。
  “前几日与莫姑娘不打不相识,弄坏了她的玉箫,现下补过。”赵靖玄轻描淡写的说,垂眸却掩饰不住心中的骄傲。与她三次相见三次大打出手,若说前两次是自己不甘示弱,那第三次就是珑烟故意找茬,他不是没有气量之人,只当嬉闹。见到慕容宁怡为自己出头,他也不以为意。玉箫却是比武招亲之后就找宫中匠师精心打造,她说那是她的宝贝,他就还她一个真正的宝贝。
  珑烟看着面前晶莹剔透的碧箫,百感交集。震惊,讶异,难过,苦涩……她不敢确定那些情绪到底是什么,可唯一能确定的,那其中并无喜悦,更多是愤怒。王爷高高在上的模样,打赏的模样,施舍的模样,认为她一定会满意,会感激涕零的模样,激怒了她。这是侮辱,对她神圣思念与爱恋的亵渎。那玉箫就像是大哥哥,至少那是她唯一的证据,他们相识过,十七岁生日她还会见到他,会吹给他听,会让他伴着乐曲入眠。那是大哥哥母亲的遗物,也是大哥哥对她的承诺。一支粗陋的玉箫,载着两段不为人知独自垂泪的故事,这不是任何其他的什么可以衡量的。
  珑烟双手不住颤抖,眼中氤氲欲滴。她真想狠狠把这尊贵的赏赐摔在地上,可是,那是赏赐,她难以承受却无法拒绝的赏赐。她不能让程家堡背了黑锅。
  “谢王爷!”珑烟站起身,盈盈躬身,咬着唇不让泪水滚落。
  “既然如此,表妹不如以曲相赠。”程枫不失时机的插口。
  “你说什么?”珑烟喃喃道。
  程枫不露声色的瞥了一眼靖玄,见他颔首不语,神情中颇为期待。笑道,“珑烟表妹颇有姨母风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还没有听过她吹箫,这次倒托了师弟的福。”
  “不要!”珑烟没来得及思考,脱口而出拒绝道。
  众人话音一窒,气氛骤然变冷,就像珑烟的双手,冰冷僵硬。
  “珑烟。”慕容宁怡轻咳一声,眼神冰冷。
  赵靖玄依旧垂着眼,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那轻扬的嘴角不知何时碾平。
  他抬起眼,唇线微敛,面色柔和如初,“既然莫姑娘不愿,本王也不勉强。”
  话毕,呷了一口茶,不再言语。他双唇蒙着茶水的晶润,唇上因紧抿而皱起历历可数的纹路,茶色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感。
  程枫敛眉,轻咳一声,面色凝重,对珑烟摇摇头。
  珑烟僵直站在原地,她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只是隐隐感到她逃不掉了。大哥哥说过,被欺负的时候,打不过的时候,便用他教的轻功逃跑。她有好好练,所有武功里,就这轻功最最娴熟。所以她一个人出来闯荡江湖都不会怕,因为她知道她有这个法宝,打不过一定逃得过,她不怕。可是现在,她的脚像灌了铅,想轻轻点地,飞天而起,可是残局怎么办?原来世上有这么让人两难的事!大哥哥,这个你没有说过!
  身边一只手轻轻的拉了拉她衣袖。是二姨娘殷殷,也许作为曾卖身青楼的她,最能体会她身不由己的心情,也最懂得察言观色,见机行事,委曲求全。
  珑烟抿抿唇,轻轻阖眼,让眼泪流回。深吸一口气,眼眸忽的温柔。
  清澈的箫声,淙淙流淌而过。
  第一卷:天涯思君不能忘 十二、月夜清箫
  十二、月夜清箫
  “小妹子,这箫并不是什么罕物,与莫伯母的墨海潮箫更是不能相提并论,不过对大哥哥却有特殊的意义。你大姐说,等到你十七岁的时候,要大摆宴席宴请天下,这就当是我送你的十七岁生日礼物吧。”
  “好,大哥哥,我一定好好保存。等我十七岁生日,吹给你听。”
  “大哥哥,我只吹给你听。大哥哥,我只想吹给你听……”
  大哥哥是个可怜的人,大哥哥需要爱,也渴望爱。他看似放荡不羁,其实内心孤寂敏感。要不然为何要在乎世人眼光,带如倾远走高飞,避世隐居?
  是不是那个时候就知道十七岁生日不能如期而至,所以才会提前相赠玉箫。如果不是,为何两年来,寻不到关于你的一丁点消息;如果是,为什么要做那个承诺,为什么不当场拒绝,不能来听……为什么……
  玉箫折断的那天,也不曾这样心碎难过。然而刚刚,仿佛打碎了一个梦。
  莫珑烟坐在院子中,手中拿着一壶酒,一点点的灌醉自己。可却无比的清醒,清醒的看到了这些年发生的点点滴滴,清晰的甚至看到了大哥哥的内心,与自己无望的执着。
  只是,有些根植的伤,认得再清,看的再明,即使绝望,还是痴迷。
  她放下酒壶,拿起手边被赏赐的翡翠晶箫,放在唇边。
  “当时月下分飞处,依旧凄凉。也会思量,不到孤眠夜更长。泪痕搵遍鸳鸯枕,重绕回廊。月上东窗,长到如今欲断肠。”
  这是娘亲教她的第一首小曲。娘亲说它简单,不需复杂的技巧。它不是娘亲的最爱,却是珑烟的。是因为第一次吗,第一次接触的小曲,就像第一次刻骨铭心篆刻在心的人。
  娘亲豪爽大气,和爹爹是让人艳羡的神仙眷侣,自然不理解相思相隔的痛苦。而用纾缓的心情来吹诵出幽婉的思念,又该如何的断肠?
  再回首,仿佛仍能见到月夜中那个背影,静静的离去。
  楚云焕笑望着她,眼中有圆满完成任务的轻松喜悦,又有不得不离别的眷恋不舍。她丝毫没有感觉,在他的脸颊轻轻一啄,笑着对他说再见。他见她轻松惬意,才敛起离愁,携起如倾的手,最后的一缕哀伤不见,只剩下盈满的温柔爱恋,转身再没回过头。
  就是那一刻,珑烟隐约的感觉到,有些事已经改变,有些事不只是她想的那样……她怔在原地,眸光粼粼,手中紧握着那管玉箫,握着那久久不曾散去的余温,仿佛在用力握紧她的世界。
  “珑烟!”一只手伸到她面前,粗暴的夺走她的酒壶。
  她抬眼,却看不太清,只觉那半弯月牙明亮万分,眼前的面庞却朦胧不真切。只是那身形,那道影,她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伫立俯身看着颓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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