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祸(1)作者:海岩 这个故事缘起的地方,是一座名叫云朗的小城。在春夏相交的某日,小城忽然冷得反常。早行的汽车在坡地的街衢无声驶过,驱雾的车灯回避着沉睡未醒的小巷。小巷连绵起伏的台阶和这座小城同样古老,沿着雾中的危墙逶迤向上。台阶残损的一端被一幢三层的砖楼拦住,砖楼陈旧的灰色类似一天最初的光芒。楼顶的小窗半开半掩,俯视着坡地上散漫的古城,也面对着太阳将起的方向。 每天,高纯都是这个城市中最早醒来的一个,起床后的梳洗穿戴仔细而又迅速。爱打扮的习惯也许可以从床头的一幅照片上找到答案——一位腾空而舞的少年定格在画面的中央。和照片里舞蹈的男孩相比,此时的高纯已经长大成人。 从灰楼顶层的阁子间里跑下,高纯的动作依然保留了舞蹈的感觉,头颈端正,脊背挺直。他从灰楼的后门跑出的那刻,整条巷子尚且...
《凤于九天番外》《夜宫》夜色沉重。群星仿佛在寂渺中失去踪迹,只余一轮明月高挂夜空,淡淡光华,孤傲映照离国王宫肃穆宁静的飞檐。处理一天政务后,已经入寝的若言若有所感,猛然睁开眼睛。他听到了殿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布鞋底踩上地面的声音非常轻,非听觉格外敏捷之人不能察觉,但若言却听出了这脚步的急促和兴奋。若言从床上一下坐起,隔着垂帘沉声问,“有什么重要消息?”“大王,”赶来的侍卫跪在床前,气喘吁吁道,“禀报大王,西雷鸣王如大王所料,领了几百人马潜入都城外郊。我方大军成功埋伏,短暂交战后,鸣王被我方生擒。”若言如剑般斜飞入鬓的眉角猛地一抽,声音压得更沉,“你把刚刚最后一句,再给本王说一次。”心脏剧跳起来。“大王,千真万确,西雷鸣王已被我方生擒!”...
第一节 误入迷途识欲返 魂界元年三月初一 浩瀚街心 骄阳当空,微风四拂。 往日繁华的街道今天怎么没有人呢? 习风站在街心,疑惑地环顾着四周。 静得可怕。 这是她逃学的第三天,也是第三次看到这种奇怪的景象。 人呢? 听说罗马人在放长假时期会集体外出渡假,难道他们也出去渡假了吗? 不像! 如果是渡假,怎么如此多的店门都敞然洞开,如此多的商品赫然排列呢?难道不怕丢失了么? 还是……另有蹊跷? 灿黄的阳光突然暗淡了下去,高空中不知怎么就窜出了几片乌云,在头顶游来游去。微风也在一刹间发起了狂怒,一层层地卷起地面的尘土呼啸着向前方奔去。 没有人,没有树,习风连一块抓扶的东西也没有,在空挡的街心摇晃着、颤抖着。 她也害怕。天渐渐地暗了,越来越暗,终于漆黑一片。...
现代婚姻向何处去全文2004年03月08日 10:29王鲁湘:“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这里是《大红鹰·世纪大讲堂》,我是王鲁湘,大家好!关于爱情和婚姻一直有两种说法,第一种说法叫“鞋大鞋小脚知道”。也就是说,这个爱情合不合适,这个婚姻美不美满,完全是两个人自己的事情,和别人无关,属于私事的范畴。但是还有一种观点认为,爱情是婚姻的基础,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婚姻。而婚姻是家庭的基础,而家庭又是社会稳定的基础。因此,爱情和婚姻又不是属于私事的范围,而是一个社会的范围,是整个社会所要关注的事情。那么今天我们请到了陈一筠教授,她对于这些事情,对于从古至今的爱情和婚姻的这种流变,和以及现代的,从西方到东方的家庭和婚姻的各种关联,她做了很多的考察,今天我们就来听听她的看法。...
他和曼桢认识,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算起来倒已经有十四年了──真吓人一跳!马上使他连带地觉得自己老了许多。日子过得真快,尤其对于中年以后的人,十年八年都好象是指顾间的事。可是对于年轻人,三年五载就可以是一生一世。他和曼桢从认识到分手,不过几年的工夫,这几年里面却经过这么许多事情,彷佛把生老病死一切的哀乐都经历到了。曼桢曾经问过他,他是什么时候起开始喜欢她的。他当然回答说"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说那个话的时候是在那样的一种心醉的情形下,简直什么都可以相信,自己当然绝对相信那不是谎话。其实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第一次看见她的,根本就记不清楚了。是叔惠先认识她的。叔惠是他最要好的同学,他们俩同是学工程的,叔惠先毕了业出来就事,等他毕了业,叔惠又把他介绍到同一个厂里来实习。曼桢也在这丬厂里做事,她的写字台就在叔惠隔壁,世钧好两次跑去找叔惠,总该看见她的,可是并没有印象。大概也是因...
《小偷日记》作者:让·热内《小偷日记》译本序 法国当代文坛无奇不有,奇才奇书不时涌现。 让·热内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他的成名叫人有点“不可思议”。 他是地地道道的法国人,可他长期享受不到法国公民的权利。他的法国父母孕育了他,但他出生仅7个月,就被母亲抛弃在育婴堂,从此就没有再见到母亲的面。一个才7个月的婴儿,即使是天才也无法记住母亲的容貌。在《小偷日记》中,当他思念自己的母亲时,竟然把自己的亲生母亲虚设为刚从监狱出来的窃贼老太婆。他的父亲干脆连名字都不留,到底是人是鬼,至今仍是个解不开的谜。后来,热内被一个姓雷尼埃的农村小工匠收养。大概养父母对他还不错,他总算过了一段幸福的童年生活。后来养母死了,姐姐负责抚养他,让他信奉基督教,进唱诗班,上学受教育。他的确聪明过人,品学兼优,成绩名列班级前茅,而成绩最好的是法语,法语中最好的是作文。有一次,老师要求写一篇《我...
祖母五十多年没坐过火车了。祖母把火车叫做棚车,她说,现在的棚车比以前好多了,都说现在的棚车上每人都有座位,没想到是这么好的座位,都是皮沙发呀。姐姐说,什么皮沙发,其实就是椅子上蒙了一层人造革。祖母说,人造革比皮沙发还光滑呢,那人造革不比猪皮牛皮强?你没坐过以前的棚车,以前的棚车上连硬板凳都没有,现在,现在的棚车比以前好到天上去啦,你还撅着嘴?你还嫌挤? 姐姐不知道祖母为什么把火车叫做棚车,祖母的解释听上去振振有辞,她说,运货的火车叫煤车,运人的火车就是棚车,我没有说错,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五十年前就坐过火车啦!姐姐仍然不明白,而且她始终觉得棚车这个字眼听上去很可笑。棚车,棚车,姐姐嘀咕着朝邻座人扮了个鬼脸。邻座的人笑了。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干部模样的男人,没想到他很乐意接过我祖母的话茬,棚车,棚车就是货车的空车厢,那人说,我年轻时也坐过棚车的,买棚车票很...
作者简介 吴虹飞:侗族,清华大学环境工程、中文双学士,现当代文学硕士,幸福大街乐队主唱。题记编辑推荐 张爱玲的底子是华丽,而吴虹飞的底子是荒凉,张爱玲的宿命庞大而沉重地降临,如恐龙灭绝,而吴虹飞的宿命是荒原上的一只小动物的命,每时每刻都危机重重。 ——文学评论家、《人民文学》副主编李敬泽 有韵的诗歌和无韵的才气,不断引诱着吴虹飞向天堂的远方走,然而怜悯又总是把她打回人间。无中生有、朝不保夕、学院式的不解风情、宿命、衰老、死亡、徒劳、等待……通气、善良、幸福、纯洁、忠诚、健康、自信、歌唱?…… ——北京大学博士濮岚澜 她写所有不安全的东西。饥俄、贫穷、卑贱、挣扎,她从中细心地挑拣出那些让人心碎的瞬间,那个不说我我要的小女孩,那个举着两个热馒头追车的父亲,那些涎着脸、到处蹭钱,蹭吃,蹭地的乐人朋友,那个在孤独时想不出为什么会被男友摒弃的女人……...
火车慢慢停下。这又是一个全新的地方。地方不似商品,全新总是不好。虽然中国每地各有不同,但是火车站是一样的乱。火车再往前,缓缓穿过一片棚户区。透过绿色玻璃,时间如同往回走。头上一架飞机飞过,硕大的国航标志在我眼前划过。国航还没有坠过机呢,我想,这真是信心保障。其实也不一定,坠机是一定会有的事情,未来已经安排好,只是还没有发生,所以每一批坐国航飞机的人只是在无限期地逼近这个时刻而已。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组织。必须打一个公用电话。我绕火车站一圈,发现所有的公用电话亭都被摧毁。情况最好的也仅仅是亭在电话已不存,还不如把玻璃漆黑了改成公用厕所。迫不得已只好在路边找了一家杂货铺,铺里的电话旁边写着:IP电话,长途电话三角一分钟。我上去,说:"我不打长途,我打这城里的电话号码。"老板利索地掏出一部移动电话,说:"用这个,这个是好灵通。"...
┌───────┐└───────┘ 过完年代表什么呢? 哈!不是元宵也不是提灯笼,更非挤成一堆搓明明是汤圆的元宵。 答案揭晓了:是春天来了。 虽然中间卡了个讨人厌的梅雨季节,但春天一到百花开,种什么活什么非常有成就感,满园花开美不胜收,处处是春色。 秋仔是名副其实的「花痴」,见花心喜就想偷……呃!是欣赏,把别人家的花搬到自家的小花圃,然后让它们继续美化环境。 以前会因为花死了而难过,整天提不起精神像失恋,怅然若失的心情低落,老觉得人生无望,生命黯淡—世界只剩下一种颜色——灰。 你们知道现在的花价有多高吗? 而且往往不长久,三、五天就谢了,甚至买了以后不开花,直接枯死,那种心痛真是滴滴血泪呀!秋仔要写多少字才赚得回来。(秋仔指的是一束一束出售的花。) 有一天,秋仔顿悟了,与其买些中看不中用的短命花,不如干脆买盆栽回来种,至少能活个一、两个月,价...
1傍晚,老婆王小春突然心血来潮,要我陪她一起去逛街。她在梳妆台前涂脂抹粉,描眉画眼,把自己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像个狐狸精,原来就是为了去当马路天使。我当时头发零乱,双目失神,深深地陷在沙发里,像棵被霜打的萝卜菜;觉得沙发就是天赐的土地,我若离开了它,就会彻底枯萎而死。老实说,我那沙发很大,真皮的,软乎乎的,坐上去,整个人就往死里舒服。业余时间我一向有两个爱好,感觉疲惫,就躺在沙发上看新闻,精神来了就坐在电脑前面写文章。所以在我筋疲力尽的时候不让我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看新闻,还不如请阎王派小鬼毫不客气地将我的小命拿去得了。我不想逛街,我很累了,要去你一个人去吧。我懒洋洋地说。老婆愣了一下,好像有点不太相信我会拒绝她的要求,一双熊猫似的大眼睛瞪着我,怒气、怨气立马涌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