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挑着担子从桥上走过,听到他们在说翘鼻子许阿三死掉了,我就把担子放下,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脸上的汗水,我听着他们说翘鼻子许阿三是怎么死掉的,他们说是吃年糕噎死的。吃年糕噎死,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以前听说过有一个人吃花生噎死了。这时候他们向我叫起来:“许阿三……翘鼻子阿三……”我低着头“嗯”的答应了一声,他们哈哈笑了起来,问我:“你手里拿着什么?”我看了看手里的毛巾,说:“一毛巾。”他们笑得哗啦哗啦的,又问我:“你在脸上擦什么?”我说:“擦汗水呀。”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高兴,他们笑得就像风里的芦苇那样倒来倒去,有一个抱着肚子说:“他一还一知道一汗水。”另一个靠着桥栏向我叫道:“许阿三,翘鼻子阿三。”...
一电话铃响起来时,俞道丕教授瞥了一眼机座上的红灯,那红灯闪烁得有些刺眼,铃声也显得特别急促。妻子聂惠萍从厨房探出半边身子说:“老俞,你接一下。”若不是太太发话,按这个家里往常的习惯,只要聂惠萍在家,即使电话铃声响一百下,俞道丕也不会先拎起听筒。其实大多数电话都是找俞教授的,聂惠萍只是九州大学校医院挂号室护士,没有多少重要事情须得让电话追到家里来谈。然而聂惠萍喜欢替丈夫接电话,喜欢听到电话那头的人以谦恭口气请她转接俞教授。有时来电话的也可能是聂惠萍的熟人,她就很得体地摆出教授夫人的架势聊上几句,然后再将话筒递给丈夫。倘若电话里传出青春女孩的嗓音,又亲亲热热地称聂惠萍“师母”,聂惠萍忽然间也会吊起嗓门说话,尽量使嗓音听起来年轻些。只是这来电话找俞教授的女学生们,多半被告...
亦舒 妻去世后,拖着三个孩子,我靠老佣人阿珍的忠心耿耿,居然又维持了三年。如今大儿已经七岁,刚入小学一年级,我才松口气。 前面的路途还远着呢,我警惕自己,千万别摔倒,起码要等大儿进大学才可松口气,还要十年。十年! 但是我现在已几乎挨得眼睛发白,尤其是妻去世不久,大儿子倔强,动不动就向我说“妈妈不是这样做的,”我听了往往号啕大哭。 妻是高薪女职员,为了孩子,她宁可耽在家中,因为大家都喜欢孩子,一生三个,都由她亲自哺乳带大,任劳任怨,比乡下女人还能吃苦,都说是我几生修到,可是这种福气不耐久,她说去就去。 我没敢想过续弦。 第一,孩子多,怕别的女人不耐烦。 第二,实在伤心,心里装不下别的女人。 第三,经济情形不允许我家中再增加人口。 老佣人阿珍时常说:“先生越来越憔悴。”...
《痞子大侠》作者:董妮第一章「爹,你回来啦?」随着珠敲玉铃似的声音响起,一道娇小的身影窜出门帘,夕阳彩霞中,粉团儿捏成的脸庞红嫩似成熟的蜜桃。女孩七、八岁的年纪,长发不束不髻,随风飞扬,就像那观音座前的龙女,清灵不似凡间人物。水灵灵的大眼一转,女孩见到自己爹亲身旁跟了个脏兮兮、像小猴子般的家伙,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一道口水像瀑布一样滴了下来。「爹爹,他是……」女孩名叫丁叮,其父人称白云剑客,武林谱上第一人。如今,这天下第一的高手却一张苦脸,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地说︰「老头子倒了邪楣,不过上苏州城买酒,居然就招惹上煞星,这小猴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死跟着我不放,老头子也不知道他想干么?」被叫作小猴子的曲笛是苏州城一个小混混,打出生就被丢在垃圾堆里,也不知自己爹娘是谁,是几个乞丐发现他,一时兴起便轮流乞讨几碗米汤来喂他。...
你问我为什么要写那些信?没处可寄的信?因为我写信的时候会觉得舒服一些,也会觉得自己很蠢,我知道没人会看这些信,所以我把它们藏在我的课桌里。我写了什么?亲爱的爸爸, 你好么?我好想你,特别想你,我一直爱你,永远爱你,你知道么? 有时我写“你什么时候才回家呢?”有时我写“你到底还会不会回家来看我了呢?”有时又写“回来吧,爸爸!”有时也写“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不过我的课桌很乱,我真不该让课桌那么乱。 有一天这些信突然从课桌里掉了出来,掉在我的腿上,脚边,还有老师的眼皮底下。我捡回了一些,但大部分都跑到史丁校长那里去了。最糟的是,我一进史丁校长的办公室,就看见妈妈在读那些信,妈妈的脸色难看极了,就好像信上写的都是坏透了的消息。 难道她认为我爱爸爸就不爱她了么?突然我觉得晕晕的,脚底下也轻飘飘的,像要倒下似的。 但是我没有倒下而是撅着嘴一个劲地生气,他们...
金波新的一天是从妈妈绮子的训斥开始的。金波的眼泪又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母亲的训斥让她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你真是没有用啊,你说你做了那种事情还不会隐瞒,你以为这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么,听说别的女人在外边有了外遇,也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就算周围的人全都知道了,丈夫还是不知道,别人都能那么做,你怎么就会被发现呢!"金波继续哭泣,此刻,除了伤痛,还有一股绝望。父亲翰杰总是比金波母子冷静许多,他想到了去找正翰谈谈,尽管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把握谈判的结果,可是为了女儿的幸福,他不得不这么做。一家装饰古朴的饭店里,两个男人谈着一个和自己关系都很密切的女人的事,一个是金波的丈夫,一个是她的父亲。还是翰杰先开了口:"不幸的事情都赶到了一块儿,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公司破产了,金波也要离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柳--摇--金--”他注视着孩子,慢慢吐出这三个字。 “柳摇金?这曲牌用得少,常演的只《一捧雪》【《一捧雪》:清初李玉所作传奇剧本。】里有一支,这孩子也还没唱得很熟。” “哈哈,错了错了!我是用这个曲牌比方您的这个孩子。柳师傅,我可是有名的识人巨眼。别怪我奉承您,您这三个孩子虽说个个好,不愧叫做玉笋班,可真正前途无量的是这个最小的!是您的亲儿子吧?好福气好福气!” “不敢当。” “你们父子姓柳,这孩子将来定是一棵摇钱树,摇一摇,就是满地金满地银,不正合了柳摇金的意思?您就等着当老太爷,享清福吧!” “哈哈哈哈!”对话的两个男人同声笑起来。笑声虽亮,也盖不过四周嘈杂的喧闹,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此时正值道光某年之秋,在京师前门外一所临街的茶楼之上。...
题记政协委员、原中央统战部副部长田鹤年(图)题记世界华人协会会长程万琦(图)题记原全国政协副主席万国权(图)题记中共党史出版社社长张琦(图)题记中共党史研究室副主任李忠杰(图)题记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常务会长杨启先(图)题记中央警卫局少将邬吉成(图)题记主席台嘉宾照片全景(图)题记著名企业家、策划家石岩(图)总序朱镕基等题词我们国家现在缺少什么样的企业家呢?缺少博古通今的企业家,既懂国外的经营管理,又懂中国《孙子兵法》,又懂《共产党宣言》的企业家。——朱镕基当前,要承认只有共产党才能领导中国,否则就会陷入无政府主义。一个高速发展的经济社会,没有稳定,没有强有力的领导,陷入无政府主义状态是不可想象的。...
一张清同治年间摄于上海的照片,以及一个百年前的传奇故事是怎样浮出水面的 这是他们的歌——我们可以肯定——这首源自英国、曾流行于美国的Long Long Ago,是这一群身穿缎袍、拖着长辫的中国孩子曾经听过和唱过的歌。 一个多世纪以后,当Long Long Ago已然成为几乎所有中国“琴童”的练习曲时,我们看到这张奇异的照片。它像是从大海的深处浮出水面,背后的故事虽已模糊残缺,扑入眼帘的一切却依然鲜活:那些怯生生的眼睛,那些紧抿的嘴唇,还有被优雅地握在手里的折扇。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留美幼童”。 公元1872年8月11日,农历七月初八。这批年龄在九岁到十五岁的少年,在上海登船出发,目的港是旧金山。从1872年到1875年,大清王朝先后派出四批共一百二十名官费留学生,远涉重洋,踏上美国的土地。 “留美幼童”的故事奇异而曲折。 他们是文学巨匠马克·吐温和斯陀夫人的忘年朋友。他们曾受到...
作者简介 段德智,男,1945年生于河南辉县。武汉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著有《莱布尼茨》(与陈修斋合著)、《死亡哲学》(获“第六届中国图书奖”)等,并有译著《英国哲学史》、《非理性的人》、《论儒学的宗教性》、《哲学辞典》等。封底文字 段德智《西方死亡哲学》封底文字 1.人是有惰性的,只有在他面临死亡的情势下,他才可能有效地破除自己的惰性,以其高度紧张的身心活动踏上自我认识的思想之旅。 2.司芬克斯之谜不仅是一个人生之谜,而且更是一个死亡之谜。死亡不仅是一个永远让人猜不透的谜,而且是一个永远摆在人的面前,至死都困扰着人的头脑的谜。只要你活着,你就得不停地把它猜下去。 3.死亡哲学具有人生观或价值观的意义,是人生哲学或生命哲学的深化和延展。和一般哲学一样,死亡哲学并不是一尊“不动的石像”,而是犹如一条洪流,永远川流不息,奔腾向前,运动、变化和发展原本是人类...
第1节:卷首语 卷首语 在这一期里,我也许应该尽少撰文。因为他们都说,天蝎座的嫉妒心是最强烈的,我诠释的嫉妒,大概会有失公允。不过,这的确是最好的时间,让我仔细度量一下内心深处的嫉妒。 曾有一段旅途,和几个朋友同行,日日朝夕相处,形成一个闭合的小世界。对其中一个人淡淡的欢喜之情,骤然放大,像块横亘在门口的大石头,我无处躲闪,唯有面对,解决。而另一个女孩,也许和我一样,只是想在乏味的旅行中寻找一点令人兴奋的事情做一做。不管怎么说,她看起来像是在和我争夺,情敌的身份盖过了朋友。这些情感只有几天的寿命,等到旅行结束之后,各自回家,爱和妒都会化为乌有。我看得如此透彻,却仍旧无法劝说自己松手,嫉妒的感情,被关在一只密封的小火炉中,越烧越旺。视野里只剩下这一件事。它变得那么重要,让我忘了其他的事,另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