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魇 作者:流砂l(晋江2013-08-05完结)-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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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怖力量,没有刻骨铭心到三生难忘的疼痛来维持,或是偶尔懈怠被爱或者软弱的情愫入侵,就会被时间的大风轻易吹散开去,不见踪影……
而我,费尽心机,终还是敌不过爱她的事实。
7、
再后来,已是两年后,言谨向兰诺求婚了,就在他们去马尔代夫度假的时候,而许可到此也已经消失了两年半。
事实摆在眼前,无论言谨这两年来有没有对兰诺动情,他都已经打算放弃许可,而不辜负兰诺长期以来的付出了。我没有向他求证他对兰诺的感觉,他是我最好的兄弟,说真的我害怕他告诉我,他也同样爱上了兰诺,尽管那与我已经无关。
记得19岁那年初识兰诺,她就曾提起——爱情是一个人的事,我爱谁,就只是我自己的事,与谁无关。一年后被她抛弃的我,当时还把这句话理解为她因为利用我而内疚时,对我的暗示,现在想来,也不过是她小说看得多了之后的有感而发吧,还真是一句谁都适用的箴言呢!
她爱言谨,是她的事,与言谨无关……金励爱她,阮晨爱她,都是我一个人的事,与她无关……
8、
原本以为这一切都可以归于平静了——我不再被爱恨纠缠,而是孤独但骄傲的走下去;兰诺和言谨可以拥有幸福而不凡的生活,携手在各个领域叱咤风云;而在某个角落顽强生存的许可也能在一切烟消云散之后,寻觅到属于她自己的归宿。可是命中注定,是劫,就无力逃脱……
那天兰诺突然约我见面,说有急事,我就感到了莫名的不安,但我怎么也没料到竟是她无意看到了所有真相。她问我许可的故事,关于每个细节我都知道,只是公司里知道那件案子的人都对“许可”这个名字讳莫如深,媒体更是在公司的干预下没有摸到真相。看得出言谨自言自语的日记本里并没有一目了然地把关于许可的所有都记录下来,尤其是那件案子,但无论如何我都无法亲口告诉兰诺一切,至少我不能再做毁灭她的刽子手了,我做不到!
想着言谨在和兰诺开始交往后的将近两年的时间里,都没有打听到许可的下落,我就对她隐瞒了自己熟知事情来龙去脉以及言谨对许可的感情的事实,而是让她去找早已下落不明的许可。
可事实上,我太低估兰诺的人脉了。虽然不能肯定,但如果她没有找到许可弄清所有事实,应该不会在言谨还没回来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自杀的,她从来就不是冲动这种东西所能驾驭的人。而除了找到许可,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给她完整的答案。
至于她能轻而易举找到言谨苦苦寻觅两年都无疾而终的人,原因大概不出三条:第一,言谨除了自己大海捞针一般的盲狙,能利用的不过是那些油滑的娱乐媒体人,在公司的时候,言谨迫于公司压力也只能旁敲侧击,离开公司之后,即使言谨不考虑回避兰诺的需要,那些媒体人也不会真的帮一个备受瞩目的设计师的明星男友去找一个曾被W公司所忌讳的女人。第二,许可在离开言谨的最初自然是竭尽全力的躲藏,她也是进过公司的人,更何况当年还跟言谨有过地下恋情的经验,要隐姓埋名,恐怕根本不是难事,而时隔多年,兰诺突然要找她的时候,也许她就近在眼前。第三,兰诺所结识的媒体朋友多是正规军,既有自己的正规渠道,也有各自暗地较劲的邪门歪道,如果许可还在香港,那么找她就不是难事。
可偏偏这么简单的推理,我愣是在面对她的时候没有想到,只是一味逃避着不想用真相伤害她,却反倒加速了她走向毁灭的脚步。不知道许可会不会无意提及我就是金励的事实,因为当年只有她固执地叫我小励,说是比阮晨亲切多了,如果兰诺知道了,她又会怎么想,可惜这一切都已经不得而知了,我连后悔都已来不及……
9、
让我至今耿耿于怀的是那晚我推脱告诉兰诺所有事实时,所隐瞒的另一件事——一件在我现在看来,可能挽救她,也对我和言谨进行救赎的事。
就在17日那天,言谨找我喝酒,我们自然不免谈及往事,而兰诺也是我们之间少不了的共同话题,还有,8月17日,正是当年许可出事的日子。
几个来回,我们俩就都喝得有些多了,本就情同手足的我们更是借着酒劲彻底敞开心扉,把试图藏着掖着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我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我一直回避却忍不住在意的问题,言谨,到底爱不爱兰诺?而不出所料,他给了我肯定的答案。
他说许可活在他的日记里,但时间已经尘封了回忆,也给那本日记上了没有钥匙的锁,而兰诺,早已进驻他心里,然后渐渐占据所有。
当我问他是否出于感动的时候,我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他说他从来都不太认同感动能产生爱情,如果单纯的感动没有沦为负担,那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无论如何,都没法捆住两个人,因为根本没有激情,更别提激情褪去后的归于平淡了。
我追问是什么时候,他却连自己都不知道,也许是给琴行取名Promise的时候,也许是更早的巡演之后,又或许,是第一次的注视……
我没能告诉她,只是眼看她绝望地转身离开,硬生生把那些话咽进了肚子,到最后我也没能伟大一次,因为我爱她,我没法告诉她,她所爱的男人其实有多爱她,因为我不是那个男人。
都说爱情是自私的,可这一次,失去兰诺,我没法用这样的借口搪塞自己了……我的心脏还在为她跳动,她却彻底地离开了。
踏上飞回家乡的航班,去那个我们初识的地方,去看望我归于黄土的母亲,去宽容我被众人唾弃的父亲,因为兰诺在梦里,对我如此要求道……
作者有话要说:
☆、终章:夏 魇
1、
兰诺的脑海里有一双精致的眸子凝视着她,透着一股陌生的邪气,仿佛洞穿她所有。她觉得眼前在晃,却分辨不出是自己在晃,还是周围的世界在晃,感觉像站在关了发动机的船上一样,随波逐流地飘荡……
“啊!”惊醒过来的兰诺不由地叫出了声,从床上支起身子,才发觉额头已有一层细密的汗液。
怎么会做那么奇怪而漫长的梦?情节历历在目;主角除了自己竟还有言谨和阮晨——她最喜欢的两个歌手,尽管风格迥异,一个唱情歌,一个唱摇滚;而时间则瞄准在未来。望着房间墙壁上的海报,兰诺不由痴笑起来——是梦,终得醒呢!
回想起梦里的细节,兰诺感到有些匪夷所思——许可拥有她的身世,却有着她没有的温和与恬静,以及回归平凡的幸福;RheaLam的个性完全是自己内心的投射,但现实中,自己却不曾拥有渴求的那种求学生涯,海归背景,才华的被认可和事业的成功;而言谨与阮晨的存在更有些微妙,真正的他们,又无从考证那般内心的复杂,只是为什么在梦里,感觉自己就像代替他们思考一般,又或者是存在于他们的思维里旁观一样;至于Klaus,似乎隐隐透着自己躯壳深处对命运归宿的某种希冀……
如果要求得某种连自己也不确定是否有意义的答案,或许该把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好好读几遍吧……只是此刻,似乎连深究的冲动都没有了……
收回视线,聚焦在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兰诺这才想起自己捣碎了在院子里连根拔起的附子花,把汁液混进白开水之后,就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许是仲夏太过闷热了。
暗自感叹命运还真是喜欢戏弄人,在一个人即将踏上奈何桥的时候,竟还让他做了个春秋大梦……
2、
兰诺,18岁,孤儿,父母不详,出生地不明。1993年深冬被弃置于孤儿院门口,遂被院长收留,院长凭借多年经验判断当时的兰诺才出生不超过两个月,因为奶水不足和受凉,身体非常虚弱。在院长亲自悉心照料下,兰诺得以和正常孩子一般健康成长,没有落下任何病根,院长让来历不明的兰诺跟自己姓,并予之取名单字“诺”,意为一种对生命的承诺吧。兰诺从小就是孤儿院里最听话、懂事的孩子,没有之一,却也是最执拗、孤僻的孩子,一直跟在院长身边长大,院长子女都在外省工作,两人可谓相依为命。
兰诺渐渐长大,她热爱绘画、音乐和写作,并立志成为一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而院长渐渐老去,在兰诺初中毕业那年退休回家——其实若不是放心不下那么多孩子,兰院长也不会撑到69岁才退休,而选择退休,也是出于被查出胃癌晚期,需要住院治疗的无奈。
3、
兰诺自院长住院以来每周末上完课都去看望她,可每次去,见到的都是比上一次更加瘦削的脸颊。高一结束的那年仲夏夜,在病床上挣扎了一年的院长终是被癌细胞击垮了。兰诺头一次感到失去带来的绝望,仿佛无垠的黑暗笼罩……
院长生前省吃俭用,把自己为数不多的收入全用在了孤儿院的孩子身上。她在临终时跟照顾她的小女儿嘱咐把她所剩不多的积蓄全部留给兰诺,至少能供她安心念完高中。
兰诺依靠院长留下的资助顺利从高中毕了业,高考还拿了全校理科第一,并且挤进了全省前十。可她迷惘了,年满18周岁的她不知何去何从。孤儿院这边念及她要参加高考,已经放宽让她多住了近半年——原本一旦成年就必须离开,这是规定,她也怨不了谁。上大学的学费、从今往后的生活费,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哀求了新院长很久,才被允许在孤儿院多住一个月,让她尽快找到打工、兼职的地方,以及能落脚的住所。
4、
她把自己利用课余时间写的小说、散文、诗集全部整理成册,寄给出版社,可惜终究石沉大海。
她背着院长送她的木吉他奔走了十几家酒吧,终于找到了一个兼职机会,每天从晚上十点唱到凌晨一点,可仅仅一周,埋头努力工作的她就因为拒绝醉酒客人的骚扰,与之发生冲突,被老板以性子太烈为由炒了鱿鱼。
这期间寄出的设计稿也和那一叠叠的稿纸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毕竟也没有哪家公司愿意采用一个毫无专业背景的高中毕业生的作品。
仅靠白天在一家咖啡馆做服务生赚的钱,较之大学高额学费、生活费,简直是望尘莫及……
5、
此时今日,兰诺木讷地望着窗外摇曳的附子花,想起两年前的这个时间点,从新院长那里得到噩耗,面对兰院长离世时的绝望。
她机械地举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微微仰头,一饮而尽,嘴角竟在痛苦前的一瞬扬起一抹诡异的笑靥,像讥讽着什么,像控诉着什么……
一天后,孤儿院被警车包围,前门后院都拉起了警戒线。现场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基本可以排除他杀可能,最先发现尸体的是打扫的阿姨。尸体蜷缩状躺在单人床上,横倒在床头柜上的玻璃杯里,有残留的少量液体,被检测出乌头碱的成分,法医在解剖尸体后,证实死者消化道内也同样含有大量乌头碱,并且由该种毒素引起的严重心律失常是直接死因。而勘察现场的警察也在房间内的写字台上找到了残留附子花的捣碎工具。
案子很快了结,死者兰诺,18周岁,自杀身亡。
18年的过往在这个时空谢幕,18年的以后在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