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亮军刀-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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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小鬼子也急眼了,反复冲击伤亡几十人也没把阵地啃下来,又组织了一次冲锋。这次上百个鬼子光着膀子端着步枪,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往上冲。最后两军在二连的阵地上拼上了刺刀。
陈锋这边听说阵地上已经白热化到这个份儿上,也坐不住了,带着人赶过来,结果没赶上,阵地上刚打完,到处是死了的弟兄、砸碎了的步枪、鲜血。二连伤亡巨大,能勉强作战的不到四十人了。李雄明把陈锋拽着回了营部,把营部里的文书、炊事、警卫、勤务兵、传令兵,能站着的,能开枪的都支应到了二连。
经过一番血战,阵地终于没丢,陈锋又从团里搬兵,在团部见着三营的人,一问才知道,孙寒今天也打得够戗,整个三营也伤亡巨大。
陈锋特地从箱子里拿了瓶酒让三营的人带着送孙寒,陈锋知道孙寒好酒。
孙寒正在营部椅子上打盹,见着有好酒,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大喊一声:“把楚建明给我找来。”楚建明也刚刚在阵地上眯了会儿,听说孙寒找他,起身小跑着来见孙寒。
“知道我找你是整个啥吗?”
“报告长官,有啥要办的,你就说话,俺领着兄弟们就上。”
“好个建明,今天的事我带队,你叫上大刀队的兄弟,咱们半夜就过去整他小鬼子一下子。”
楚建明打个立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孙寒见他精干的样子,心里就高兴,手底下又多了一员虎将。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楚建明有个提拔。
两人分头办着,这边孙寒找了各连的人,把晚上偷袭的接应安排妥当。那边,楚建明找了大刀队的弟兄,整装待发。由于弹药不够,这次每人只能带两枚手榴弹了。孙寒一听,两枚就两枚吧,事已至此了。
短短数日,往日大刀队的一百多兄弟,今天也只剩下五十多号了。
孙寒看着这些龙精虎猛的青壮汉子,心里暗自感叹,觉得此刻说啥都有点多余。
“兄弟们,孙寒是个粗人,就整两句实在的,啥废话没有,就一个,要替咱们死的弟兄们报仇!”
这边的弟兄跟着孙寒,五十多号爷们朝着日军掩杀过来。
大伙猫着腰,冲得近了发声喊,齐齐地朝日军阵地扔手榴弹。这边日军被惊醒了,探头出来放枪,黑灯瞎火的,也没个准头。孙寒大喊一声,大伙端枪的端枪,拿刀的拿刀,冲上日军阵地,这一通厮杀,喊杀声撕心裂肺,打急了眼,有扑上去抱着小鬼子拉手榴弹的,有提着刀一人对两三个小鬼子的。从国军将士身上喷射出的鲜血,染红了身子底下的这片土地。
孙寒打得兴起,朝着身边的黑影就砍,扭脸看到是楚建明,生生地把刀斜了,心说一句,真他妈悬啊。两人相视一笑,环顾四周,整个阵地上十几个中国爷们也都慢慢停了手。
“兄弟们赶紧撤,建明,你去把小鬼子机枪给抱了。”楚建明手一翻,身子后面斜挂上刀,把步枪交了别的兄弟,一手把挺九二式重机枪提着,一手抱着子弹箱子,跟着孙寒后面朝自己阵地撤。
回到营里,打发人把机枪拿着,带着最新的伤亡数字和战况报告来到陈锋那儿。
陈锋从阵地上下来,趴在团部的桌子上就睡,这个好觉,连个梦都没空做,再一睁眼约莫天要亮了,掏了怀表看,已是快六点的样子。
冬至
本想再睡会儿,但事情赶着事情,找毛巾抹把脸,初冬季节井水却是暖的,陈锋仰着脑袋把毛巾在脸上盖了会儿,然后领着勤务兵去各营看,现在的这个勤务兵手脚倒是利落,就是胆子小,枪打得也不行,陈锋想着上次在教导队里认识的奉天的那小子还真有点料,回头碰见了要过来当勤务兵吧。
在路上见着教导队的几个人,都站住了朝陈锋敬礼,陈锋就问,原来是去一营补充弹药的。陈锋想起来孙寒送过来的重机枪,就赶紧着人去团部去取,一见没了就找来人问。
原来是闻天海一大早的见着机枪,就拿走了,说是送师里当战利品给新闻记者拍照用。
“妈的。”陈锋心里骂着。闻天海这个杂碎,孙寒带着兄弟们玩命杀敌,缴获的战利品,几十号爷们的鲜血就给闻天海染了红顶子。
这边丁三带着人送伤员到团部,陈锋眼睛尖,一眼瞧见了,把丁三拉过来,叫勤务兵把短枪摘了,让丁三用。又写了个便条给孙寒,把自己的勤务兵换到他的营里。
丁三打个立正,朝阳下面,步枪上肩,斜挎着的短枪上,红绸子迎风地飘。
全团上下和日军鏖战半个月,伤亡惨重,全团被迫再次撤下来休整。各地的新兵,源源不断地补充过来。
一场大战后,忙着清点伤亡,补充给养。
那份长长的阵亡名单后面,是一个个厮杀着呼喊着倒下的热血汉子。那份名单陈锋带着人整理出来,丁三往师部送的时候,看见放在办公桌上的报纸,一条标题俨然是:闻天海长官率部浴血杀敌缴获颇丰。
丁三识字不多,但认得是闻天海的照片,问了边上的兄弟报纸上写的什么,他扫了一眼,在心里对闻天海吐了口唾沫。抓了报纸匆忙回团部,路上想着,这仗打个没完没了的,啥时候整个囫囵时间回去看看自己的小高去啊。
正午的太阳照在脸上,懒洋洋的让人想瞌睡。丁三三步并作两步匆匆地走,几辆炮车扬着土从身边经过,丁三捂着鼻子往边上躲。
等到丁三回到了团部,简单地报告了一下,陈锋听已经把伤亡清单交了上去,就问了点其他的事情。丁三把报纸递了过去,把闻天海的新闻也说了一遍。陈锋听了不以为然,置之一笑。两个人起身,丁三跟在后面。
陈锋想起来丁三还没吃饭,就让他留下来,吃了饭再去三营找他。
上次几场恶战,三营的大刀队打出了赫赫威名,但损失巨大,全队损失八成多。陈锋觉得应该在团里也建这么个队,就跟孙寒打商量,看能不能把楚建明提拔成排长,调到教导队里。
人家是飞机大炮,咱们还是肉搏战,也难怪这仗这么难打。
不过听着上头的意思,又从西南过来好几个师,最近准备反攻一下。陈锋所在的团,可能会配合做佯攻。
找来孙寒一说,孙寒直挠头:“这咋整,我就这一员虎将,让你抢了,我还打不打仗啊。”
“你这儿跟我占山头啊,磨磨叽叽的,琢磨琢磨,开个价。要不我拿教导队的马克沁机枪跟你换,外带五千发子弹。”
“哟喝,舍得下本啊,你陈锋面子大,妈的,我也仗义一把,你把建明要到你们那里吧。不过大刀队其他的人不放,你自个想辙去。你不能把我连锅起了吧。”
两人终于说妥了,孙寒死活不让走,生拉着喝酒,陈锋一想团里面乌烟瘴气的,不如喝喝酒。孙寒叫来炊事班,整了点豆腐、大白菜、腊肉,两个人凑合着下酒。
菜没怎么动,酒倒是下得快,陈锋酒量一般,而且喝酒上脸。两下里喝热了,两个人都脱了棉袄,穿着衬衫喝。
丁三找过来,陈锋见一时半会儿喝不完,就打发丁三从三营借把大刀带回去。
喝得兴起,孙寒就开骂,从老头子骂起,各个官衔一个不拉骂了个遍。贪官加一群饭桶,从祖宗八代到那些个女性亲属,一个不少。
陈锋好面子,不爱背底下说人,就安静地听。骂到最后,国民党中央委员都被骂完了,孙寒才稍稍停了停。觉得不过瘾,就开始骂陈锋。
“你也是,闻天海那个■蛋都能告你一状。”
“不提他不提他。打着仗呢,咱们自个不能乱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他把各营兄弟的缴获算自己头上了,还站边上照个相。我呸,什么东西。妈的,找着机会非在他后面放把黑枪。”
“哈哈,提他干吗?扫兴。”陈锋见孙寒连放黑枪这样的话都出来了,赶紧打岔。
两个人喝到半下午的,陈锋觉得喝得有点大了,就起身告辞,两人说好,明天正式办调动,孙寒晚上找来楚建明,两人又继续喝,相见恨晚。
陈锋在路上被风一吹,酒醒了点,但还是迷迷瞪瞪的。见路上有辆炮车陷那儿,就走过去帮着推。几个兵见着是长官帮着推,忙不迭道谢,陈锋客套一下,大伙发着喊,把炮车推了出来。
陈锋回到团部,见没什么大事情,就着人第二天一早去订造大刀片。把从孙寒那儿整来的大刀交给丁三,着他明天一早办。
然后坐下来处理一些公文的事情,其他的几个参谋也忙,陈锋虽然挂着团里参谋的差使,其实大伙还是拿他当以前的副团长看。像陈锋这样能打仗的,到哪儿大家也都尊重。
这边孙寒和楚建明喝酒,喝到一半,酒也没了,菜也没了,就让炊事班再整点。然后把大刀队里的王石头也叫上了,因为刚才楚建明说队里王石头打仗最好。楚建明走后,王石头成了队长。孙寒打算把这个大刀队重新捣鼓起来,就让王石头明天在各连找人。
王石头上次负了点小伤,也刚刚归队,三个人也不拘谨,一起唠嗑。
就在冬至那天晚上,陈锋酒劲过了,觉得肚子饿,就让炊事班的给整点吃的。炊事班的说今天冬至,老例子应该吃饺子,要不上馆子里买点。
陈锋一摆手,有啥吃点啥,就吃了口热汤面,吸溜着把面汤喝了,满头大汗的,觉得过瘾。想想不放心,就去教导队看看吧。
等到了教导队又喝上了,教导队有点老白干,在营房和十几个教导队的骨干一起围着张大木头桌子,没菜干喝。陈锋曾经当过两年的教导队队长,作为全团关键时刻的预备队,这么多年,教导队在团里伤亡也最厉害。但也就是这些骨干,成为了教导队最核心的脊梁,带新兵也主要依靠这些老兵。
他们很多和丁三一样,没怎么读过书,讲道理也许讲不出个横七竖八来,但国破家岂能不亡的道理心里都装着呢。因为上次城防之战,伤亡惨重,所以最近士气低落,带得新补充进来的新兵也低落。
陈锋心里揣着明白,所以他总喜欢和底下的兄弟们打成一片,这也是每次上阵,陈锋非常有号召力的原因。他能服人,能在关键的时候让大伙心甘情愿地往上冲。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陈锋和气地和大伙唠着家常。这点大家都喜欢,就是陈锋这个人没什么架子。又说了会儿话,陈锋见时辰晚了,自己也有几分醉意,就起身告辞,回团里睡觉。
百姓的血(1)
一个多月后,春回大地,万物复苏。陈锋在禁闭室里看着窗外柳条上的嫩芽,心里的烦躁稍稍解了点。没想到屋漏偏逢梅雨天,那天在大堤上惹出的事和闻天海栽的赃被搅和到了一起,自己估摸着,这次挨上的坎不知道能不能过去呢。
当天清晨,团里的兄弟们横七竖八地睡在大堤上,大伙是又累又乏,所以小鬼子打过来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只听见对岸开始放枪,慢慢的枪声越来越密。这边大伙就都醒了,陈锋起身拿着望远镜朝对面瞅,只见河对岸几匹高头大马,上面骑着的小鬼子正朝这边张望。
陈锋心说要坏菜,再看着桥面上,水泄不通的,国军好像过去了,但逃难的百姓都还在那儿挤着呢。这会儿也来不及联络师里了,陈锋眼睛一扫,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严大勇还在那儿卖呆,上去一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