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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折妖记之道姑娘篇-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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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扯着锁链喘气的朱老八,“你们进来多久了?”
  “不是我们,是我!”
  朱老八抬起臃肿的手指了指自己,没好气地瞪着乌行云道,“自鬼丫头被逮回绛红阁,安家为首,张吴两家见势,并作一处地不安份起来。青陵台的事在丫头插手进来之前,四大家就已经觊觎多年,我接管朱家时还小,当时有人不服,曾经挑过事儿让我来青陵台走一遭,老爷子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我当年不知道原因,曾想偷偷来看看,差点儿没被老爷子捉回去打了腿,今儿下来,总算知道了原因。”
  “眼前的原因?”
  乌行云挑挑眉,瞅着从门口涌进来的鸯鸟被室内不知从何处蹦来的饿鬼撕食,饶有意味地开始打量这个墓室。
  墓室并不大,三丈进深,墓顶很低,比一人高不了多少。
  墙壁是不规则的边线,随眼去看,成角的两面各自贴了一块一尺径宽的不规则边角铜镜,如此相对的角度,镜中所映射的影像定然是无限循环的。
  乌行云皱眉,人坐在越栖月和朱老八两人的中间,不知何时把背上的卷轴压了半截末端放在腿面上,指尖点了点,道,“朱老八,这里你看过没?”
  “放心,就是看过,才敢带你们进来。”
  朱老八凑过了脸,幸灾乐祸地指着下面鸯鸟和饿鬼争斗的画面道,“就像是两个机关大家,一个制出了鸯鸟,一个则制出了饿鬼。饿鬼在前,鸯鸟在后,鸯鸟汲取了饿鬼的机关制术,身形比饿鬼灵巧,可饿鬼毕竟更像人,四肢灵活,且锐齿锋利,但它的数量比不过鸯鸟,墓室内,也就七个而已,还有一个挂在后面的墙上没下来呢。”
  “墓室一共七面墙,七个对角,悬棺卡着四个角,头顶角,脚顶面墙,正对墙上的饿鬼。”
  乌行云冷冷然,“先时看镇棺上的画,还以为真有饿鬼存在,现在一看,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傀巫,这墓中墓的主人,真喜欢故弄玄虚。”
  “说到傀巫,我觉得此处有方镜楼的影子。”朱老八脸色白了白。
  乌行云转头瞪他,脸色不好看起来,“方镜楼?别跟我咋呼,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朱老八指了指七面墙的对角,“我来到此处前,和安家的家伙斗了一斗,不知道怎么着就拐进了这样的一个墓室,碍于躲避安家的人,我没敢多逗留,避开险况之后还是想先找到你,谁知一路下来,遇到的尽是这同样的墓室。”
  他顿了一顿,似是在刻意地撇开当时的惊惶,沉道,“我当时以为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便不敢大意,仔仔细细查探过每一处的墓室后,就发觉了即便一模一样,但有一处不一样。”
  他从对角指到了壁顶,“每到一处,那里都有偏斜的痕迹。”
  “墓葬沉睡地底,经年累月下来,纵使墓底有再大的空间,都会经由地理变化而被挤压变辄,很多墓就是这样毁的。以傀巫上好的水杉木来看,它们存在的年代不下千年,以此推断,墓室也存在于千年之前。能够完好无损,没任何坍塌痕迹至此,只能说墓室的外部有很好的缓冲空间,能够让整个墓随着地理变化而走,不仅将受到的压力变得最小,甚至能化解到无。能做到如此的,只有一个可能。”
  “墓葬是活的,并且每一部分,都是活的。”
  乌行云眸底生锐,盯着那处边角,冷道,“机关术最巧的不是墨家,而是以杀人为目的的牵机门,而方镜楼,就是牵机门空家的代表。方镜楼,不是死的,是活的。所以,傀巫的出现,以及灵活的墓室,都让你朝这个方向想了。”
  “鬼丫头你在绛红阁读的书不少啊,我一点方镜楼,居然全都知道。”
  朱老八感叹,“也是,绛红阁自连踏月起,就已搜罗天下杂文传记为任,奇闻异事你见得多,不奇怪,不奇怪。”
  “如果是方镜楼楼中楼的原理,那其首其尾,定有重宝,且是连环宝。”
  乌行云亮了亮眼,半蹲在悬棺上,“栖月,麻烦你待会挨个儿到四根锁链的边角看一看,告诉我边线的走向如何?”
  越栖月点头,人踩着棺首的锁链,往对应的边角走。
  一低头,下面翻滚着一身惨绿,赤眼赤唇的饿鬼与鸯鸟争相为斗的画面,糟乱中,难为乌行云不为其影响,还能迅疾与朱老八思忖出对策,这让她动了想要分析乌行云这个人的想法,但是数据分析已经毁坏,她也只能是想想了。
  拽着锁链抵近边角的时候,她先看了看,但没有看出个什么来。
  “好了。”越栖月回头,想知道乌行云下一步要做什么。
  乌行云一笑,踢了朱老八一脚,“胖子,你这会要是瘦了,还真难办。”
  朱老八一躲,滚圆的身子不知怎就绕过了这一脚,翻到了棺尾的锁链处,四肢挂着锁链,整个身体悬空吊在下面,扯着锁链使劲晃,笑道,“丫头,可别站不稳掉下去,我可救不及你。”
  乌行云矮下身,滑到倾斜的棺尾,一把捉住锁链,脚下抵着朱老八缠着锁链的脚踝,呸了一声道,“若非你看出傀巫和鸯鸟是死对头,一见面就打,怎会把我们带到这儿?你这胖子,骗别人可以,骗你小爷我,趁早死了心!”
  乌行云一番打趣畅快,转头望着越栖月,“怎么样,有没有动?”
  越栖月摇头。
  乌行云皱眉,低头对朱老八道,“你给点儿劲。”
  朱老八面色一苦,喘了口气,卯足劲往下沉。乌行云见棺尾倾斜的角度更大,忙看向越栖月,后者还是摇了摇头。
  乌行云沉了沉脸,“换方位!”
  换了方位折腾一番,边角还是没有任何动的痕迹,乌行云抿着唇不说话。
  朱老八斜斜瞅着乌行云,喘了喘气,“丫头,哥哥我可是连技击内息运转都施展了出来,已经尽了全力,你要怪我偷懒,我可不服!”
  乌行云转头,空茫茫地看着他。
  朱老八被她一双魔障一般的眼看得心头一跳,咋呼道,“喂,中邪啦?”
  岂料这丫头,诡异一笑,眸底忽地点亮了一点儿攒亮,撇开朱老八,朝着棺首的锁链,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方镜楼(二)

  
  “好个朱老八,居然敢骗我!”
  乌行云拽着锁链,往墙壁的环扣处看了几眼,回头不轻不重地拿捏起朱老八,道,“看来你是不想恢复原来的模样了?听说你八个俊俏的小老婆已经不让你进屋很久了……”
  朱老八眼珠儿瞪得贼圆,“谁说的!”
  “你几个老婆除了正房不搭理你之外,哪个不想捏着你?居然不让你进房,可见嫌弃你过头了,所以,熬不住就来找我来了?”
  乌行云从锁链上滑下,伸出手。 
  “找你?”朱老八眯眯眼,揽手一抱怀,笑得奸诈,“什么叫熬不住…找你……”
  乌行云一愣,意识方才的话说的不对头,脸上霎时别扭一寒,气道,“赶紧把你找到的东西拿出来!”
  越栖月在旁冷冷听着,余光瞅见乌行云俏脸儿羞红,脑子里转了转,才意识到她在羞什么,霎时也有点儿心神放空,脑子里尽是真正的越栖月给连亦初施针,连亦初那羞怯的模样。
  子折夏…她们,怎么样了呢?
  “什么东西?”朱老八怀抱夹得紧紧的,两眼翻白,显然要耍赖。
  “少给我耍赖!”
  乌行云缓过脸色,揪着朱老八的耳朵,“方才我以平衡悬棺着力来试探拐角的转向变化,但是它没动,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居首或居尾动不了,一是它被动过了!但你既然敢配合我去看转向变化,想来早就发觉它动不了,所以,唯一的一点可能,就是居首居尾之地。想来棺里不仅藏着宝贝,还是你早就断定的居首之物,你怕取了其首,取不得其尾,才想找了我来,对不对?”
  朱老八捂着被乌行云揪着的耳朵,哎呀哎呀地叫唤,“小祖宗,您真是聪明,居然能从锁链环扣处断定这墓室就是方静楼的源头,你厉害,厉害!我跟着他们几家的人混下来,差点儿被那鸯鸟怪物撕了吃了,好在遇到这些个傀巫才保了性命。他们的人胆大,直接开了棺,抬头就撞上了里面的千年老尸王,我一看不得了,只好拔腿就跑啊,遇到你,运气,运气!”
  “运气你个鬼!”乌行云放了手,摊开掌心道,“开棺?定你是偷了他们开棺的家伙,才敢跑了出来吧!”
  朱老八揉揉耳朵,从怀里掏出个圆形铜盘,嘿然笑道,“你也知道,我们老朱家厉害就厉害在鼻子灵,知道哪儿有好东西,可论实打实的功夫,还是安家厉害,什么机关啊,锁件儿什么的,都是他们三家打头阵。既然他们敢扮成你的行伍模样下来,这事儿八九不离十的想栽在你头上,所以,定然都算计好了的,我就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却没想到这里面太玄乎,东西也厉害,算着你该下来了,还是找了你的好。”
  “果然是他们!”乌行云咬咬牙,接过朱老八手里的铜盘,“早知道他们窜成了伙,当初就该一并收拾了他们!”
  “现在也不晚。”
  朱老八压低声,“来的都是几个来日要掌家的,管你怎么收拾,弄死弄残,还是收了人心,在这险地儿里,有的是机会。”
  乌行云蹬了朱老八一眼,仔细打量起手里的物件儿来。
  “别看这玩意儿巴掌大,可精巧着呢,也不知道安家九姑娘打哪儿弄来的,找不见的时候,脸都青了。”
  朱老八似因安九姑娘被气到而兴奋,眼睛贼亮贼亮地解释道,“青铜器件做到面面相切,且灵动机巧自如,已相当难得。其纹其理上以龙马,下以龟寿,很明显的河图洛书之理,上十九下,合而为分,分而为何,故而这东西才能依此变化多端,无论到了什么棺啊锁面前,都能打得开。”
  “你的意思是……”乌行云不相信地瞅了瞅朱老八,“当真什么都能打开?”
  “我还能骗了你?”朱老八一瞪眼珠子,对乌行云的不信任冷叱万分,哼哼道,“吴老七和张小六都是谋算的好手,他们有时候也算不出这玩意儿怎么启动相应的钥匙,这不,我就巴巴的来找你了么?你脑子里什么都装得,定然能使得惯这玩意儿。”
  乌行云瞅着朱老八一脸的谄媚,心底捣鼓捣鼓,“你们四家门也真奇怪,好好的名字不取,非要掷骰子来算,这倒好,最老的是九,结果就挨个儿排下去了,是不是再有生的,也就叫老大了?”
  “你扯这茬儿做甚?”
  朱老八知晓乌行云开口,绝无无用之言,一时见她往这名字上绕,心下突地一跳,问道,“你该不是想到了什么?”
  乌行云一掂量手中的玩意儿,眸底暗了暗,抿着唇角,往那悬棺上细描起来。
  “吴张朱安四家原起御匠之士,不过是因不甘心最后陪葬,才在墓下做了手脚活命,但这活着出来,于世间已除名,隐姓埋名的活着,自是艰难,后来贪图墓中财物,才做起了墓下的勾当。”
  乌行云仔细看着悬棺的花纹,指尖又套上了那副鳞白的手套,“朝政更替,王室宗亲墓下的宝藏就成了争夺王权者的一笔横财,你们这些人,也就渐渐上了台面,只不过,通常没什么好下场。给你们取名字的那个人心思很巧,要知道,世所有名,名而人言,惶惶一世,一代号称谓而已。世间流传者,唯欺世之名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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