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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三天2之眼泪(三天系列之二)-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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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到害怕吗?易周。”死神又眯回了眼,柔声问道。
  讷讷地,易周回道:“有……有一点……”
  “其实这并没什么可怕,害怕由心底而生,有的害怕,只是认为应当而害怕,却并不是害怕,缩略看的话,死神,其实只有一个,因为,死神就是死神。”死神的话,越来越模糊。
  “死神……就是死神……”易周喃喃念了一遍,他似乎有些懂了,但又确实不明白。
  “我不懂……”易周幽幽抬眸。
  死神淡淡的笑了笑,却并不多作什么解释了:“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解释了,我,也该走了……”死神的身影,在空气中如散雾般越来越淡,秋风似乎正在把他缓缓吹散。
  “等等!死神!”易周突然大声唤了一声,风,似乎突然停住。
  “三天,真的改变不了了吗?即使是早晚都会来,难道……死神,就不能够再给我第二个三天吗?”易周认真地发问,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能不能多活一点,哪怕是只有再一个的三天。
  死神的残像--“易周”的头,在风中左右晃了晃,摆了摆头,易周的眼神,渐渐黯下……
  一阵刺骨的风吹过易周的耳际--
  “死神,不会给予懦弱的人同情……”隐约的,易周听见了这句说话。
  “嘿!易周!你一个人在那儿干嘛?”从不远处突然传来的乐鸿的唤声,令易周回过了神……                    
作者有话要说:  

  ☆、八章:少年唯一的不舍--辛酸的回忆

  乐鸿本来是在教室里聊天的,但过了许久时间,却陡然惊觉易周还未回来,乐鸿心头自然有了一股担忧,于是便径自出了班级,到厕所一看,没人!乐鸿当下就慌了,忙七手八脚地来回奔跑,几乎是走遍了每一个教室--虽则总共才七个,却始终没找到易周,于是,乐鸿毫不犹豫便冲出了校门……
  “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做什么啊?吹风吗?”乐鸿跃到易周身旁,带些生气地大声问道,冷冷的风令他的声音也禁不住在微微打颤。
  “哦,乐鸿……”易周只无力地抬了抬头,喃喃了一声,便又垂头对着溪流发怔,不知在想些什么。
  乐鸿站在那块大石上,俯瞰着又环膝垂头坐着的易周,觉出了一丝不正常,似乎,有什么事发生过……
  于是,乐鸿也低下身,随意地坐在了易周身边,一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
  “发生了什么事?”思索许久,乐鸿终于找到了问话。
  怔怔的,没有人回答。
  正当乐鸿再欲开口,易周终于打破了沉默:“乐鸿,我只有三天的生命了。”易周的双眸,还是望着溪流,从未移开过:“或许……应该说已经没有三天了……”
  易周的白目毛病一定是又犯了!乐鸿想,不然为什么会说出这没头没脑、荒诞滑稽之极的话来?
  当下,乐鸿“哈哈”一笑:“易周,你在开玩笑吧?这可不好笑。”
  易周转头,望向乐鸿,二人的眼神在半空交会,一个无神,一个不由发怔。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对吧?乐鸿。”易周的声音依旧柔柔的,软软的,只是乐鸿不知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着边的问题,于是也只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呃……当然……”
  易周笑了,很浅,很淡的微笑,却透有一种满足:“我跟你说说我在城里的故事吧,你一直想到城里生活的,是吧?”
  乐鸿没回答,依旧怔怔不解地望着易周,然后点了点头。
  易周轻轻地一笑,露出了两颗小小的白牙,他的双眸,因笑而眯成了一条线……
  城市,在我的印象里,最多的好像是下雨的天气。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自己的思想的,爸爸妈妈在城市里把我生下,在我一两岁的时候,爸爸,就死了,死在城里的宏伟建设里,妈妈说,爸爸死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不知是不是真的感觉,我似乎也有感受到那雨水,雨打在脸颊上,冷冷地绽开……
  “嘿!快点快点!等一下雨变大了就麻烦了!”建筑工地上,零零散散地下着小雨,雨水落在一座规模颇为雄伟的百层大厦上,显得渺茫。工地旁有着一大台岩浆机器在运作,正制作着建筑用的水泥材料。
  “快点拿塑料袋过来!”刚刚在大声斥喝进度的工头依旧在大声着命令,工地上顿时一片手忙脚乱。不多时,便有人取来了塑料袋,照着工头的吩咐将其掩盖在了水泥上,以防水泥沾上了雨水。
  铺完塑料袋,满头雨水的工人抹了抹满是灰尘的脸,洒开了一大把污浊的雨滴,肮脏破旧的工服与备受怀疑能否起到保护作用的安全帽,这个人便是易周的父亲易前天。
  “喂!你!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快把钢材抬上二楼去!”工头用食指毫不礼貌地指着易前天大声命令道。
  “哦,好……”易前天忙唯唯诺诺地应着,尽管工头的态度让他颇不好受,但对于在生活中已有了爱的结晶的此时的他,无论什么事他都会以笑来面对的,易周与妻子易忆,就是易前天工作最大的动力。
  “嘿!”易前天扛起了一摞钢板,也许是几十公斤的重量,易前天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异样。
  与其他工人将一大批钢材抬上了建筑二楼--怕会被偷,易前天正准备放下肩上的钢板然后去领当天的工资,然而,一生的不幸,却发生了--
  不知是谁堆积的高高的钢材,一摞叠着一摞,易前天肩上的钢板才刚堆上一旁一小堆的钢材,突然,只听“铛”地一声金属脆响,一叠钢材一斜,撞上了那一大摞的钢材,于是--
  一大堆钢材稀里哗啦地砸了下来,易前天根本来不及做出躲闪,一双睁大的双眼直面那重达几十公斤上百斤的钢料,眼中,有股不甘与不舍--
  死神,我的三天,还是到了么……
  “砰--”一声闷响,再加上叮叮铛啷的金属碰撞声,有股股鲜血流了出来,渐渐染红了银白色的钢材,易前天,被钢材活活的压死砸死了,带着对妻儿以后生活的担忧及满满的不舍,易前天,死了,工地上,雨越下越大……
  我是在只有妈妈的怀抱下有思想的,从一懂事,就注定我的生活中没有爸爸,生活的担子,全由当清洁工的妈妈担下……
  “哗哗……”天下着大雨,一个颇具容姿的女人在雨中,蹬着那辆收废弃物的三轮车,收购废品,平均一天能收入三四十元,这个女人易忆,为了仅剩的家还在奔波。
  “收废品!收废品!”她大声叫嚷着,在哗啦啦的雨中,声音被渐渐湮没,她还能记得自己第一次叫嚷着“收废品”时的声音,不同于现在的脆耳响亮,那是一种在她听来甚至比蚊子还小的低吟,第一次干这工作,当天只挣了十二块六毛钱,当时觉得已十分不错了,尽管很苦,但终是对未来抱满了希望。
  在她踏着三轮脚踏车出来做这工作时,破旧的三轮车上总会坐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当然便是易周,当时,易周只有三岁……
  我是坐在妈妈的收破烂车上长大的,一个收破烂为辅清洁工为主的无岗女人,便是我的妈妈,但我从没觉得苦过,从来没有……
  小男孩一日一日地长大,调皮的他有时会在妈妈喊出“收废品”时也扯着尖锐的童音有样学样地叫嚷:“收--废--品哦~!”然后,他就笑,很开心的笑,不时发出小鸡仔般孩童的“咯咯”声,每每这时,妈妈也会笑,眼睛眯成了两条好看的月牙:“你这孩子……”
  我的家在一条小巷里,一条本不该是繁华的城市该有的小巷。我不知道我的家是富裕还是贫穷,我想应该不会是富裕吧,不过,妈妈还是让我上了学,从那天起,我开始离开破烂车,去上学了……
  易周8岁那年的9月1日,妈妈牵着他的小手走过了那条阴潮熟悉的小巷,过几条马路,便到了城里的一所普通的XX小学,报了名,易忆便把易周安在了学校,自己则又去为生活奔波了。
  易周小小的身影站在校门口,在老师的牵手下,第一次看妈妈的背影越来越远,没有什么原因,易周无声地哭了,老师帮他擦干了眼泪,那是他遇过的唯一最好的老师,可惜那个老师在第二年就转走了。易周上小学,最初是在一年级,他没有上幼儿园,幼儿园?破烂车就是他的幼儿园……
  从一年级到现在,有一个清洁工为主职业的妈妈,我不是没有自卑过,在城里有钱孩子的鄙夷与刻意疏远里,我只有几个比较好的朋友,大都也是穷困孩子,但那些朋友最后也是走的走,转的转,我的学习也不好,老师基本不管我这没用的孩子,我恨过妈妈,真的恨过,恨她没能给我正常孩子的生活,但是,从那一天起,我便不再恨了,反而恨起了无知的自己,从那一天起……
  易周三年级时,分下期末考卷那一天,数学不及格,语文勉强达到及格线,在被好几个考得也不怎样的“城里人”取笑玩弄后,易周愤然揉乱了考卷,这一天,他做出了一生唯一的壮举--离家出走!他怨恨为什么自己的生活不如城里人,成绩还是不如城里人?难道自己真的就差了城里人一截?因为在一个清洁工的单身家庭?
  于是,易周离家出走了。
  起先正在扫着大街的妈妈并不知道,也没发觉,直到了傍晚时分还未见易周回来她才反应过来,这下,妈妈可慌了,扫街的大扫帚随手扔在了街上,然后马上就“蹬蹬蹬”踏上三轮车开始满城市找寻一个任性的男孩,她几乎跑遍了每一个熟悉或陌生的地方,每一个角落。
  天空,灰蒙蒙下起了雨,似乎是上天也与易忆一样焦急得忍不住落泪。
  “易周,你去哪了,别吓妈妈啊……”易忆急促地踏着笨重的三轮车。
  最后,在一个阴暗的死巷角,易忆找到了蜷缩在一角的易周。
  “轰隆隆~”一道惊雷,明亮地相映在易周瑟瑟发抖的小小的身上,苍白的脸上,他的全身尽已湿透,滂沱的大雨将还呼呼喘着粗气的母亲与害怕已极的易周统统浇透。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调皮!”还不知因的母亲气喘吁吁地大声斥喝道,哗啦啦的雨声渐渐湮没了她的声音,咸咸苦苦的雨水流进她的嘴里。
  易周瑟瑟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母亲,他的肩膀在微微抽搐,看不出他是不是在哭,因为雨实在太大了。
  “我完了”,他以为,他以为他一定会被当作坏孩子,然后被母亲痛揍一顿,他亲眼见过别人家孩子被父母痛打的情形,那时他可被吓呆了。
  然而这些却都是他以为,母亲的脚步在慢慢接近,接近,最后,停在了他身边。易周不由害怕地把头埋在了膝间。然而,下一刻,母亲跪下身,抱起了易周,紧紧地抱住,仿佛是在抱着自己一生唯一最重要的一切,易周的母亲抱紧了他,她的头枕在了易周小小的蜷缩的肩上,易周的下巴则靠在母亲肩头。
  易周忽然感觉到,他肩上落下的雨,不知为何变烫了,或许,雨本来就是这么烫的?不对,那是易忆的眼泪,是母亲在哭,在焦急地找到了最重要的易周后。
  从那一刻起,易周便不再有什么恨了,不再因自己与城里人大不一样而怨恨母亲。他看了看母亲肮脏破旧的工作服--清洁服,再看看自己被洗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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