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2之眼泪(三天系列之二)-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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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易周也哭了,他现在只恨这个任性无知的自己,清洁工的母亲是拼了命的工作也不让他吃一点苦啊!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任性啊……
那一天,我痛痛快快地哭了,哭得很彻底,那一天我把不乖的自己哭掉了,那个不乖的坏小孩易周……那天的泪水是什么滋味,我已经不记得了,因为从那一天起,我就再没哭过,真的,没再哭过,眼泪是苦还是咸,我已经忘记了。看不出来吧?我不会哭,因为妈妈说过,爱哭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易周笑笑,确实,就算他遇上了死神,知道了三天寿命的残酷事实,也始终没有哭过--
似乎是从那天“离家出走”后,我发现了我有病,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病……
可能是淋了大雨的缘故,易周在第二天就开始发高烧,直达三十九度多,易忆带他奔向了城里的大医院,花了二百多元,看病。易忆觉得医院实在是在拐着弯榨钱,因为医院说要为易周做一次全身检查,发烧就发烧吧,还做什么检查呢?不过为了易周的健康,易忆咬咬牙,还是照医院吩咐的去做了……
只感觉有一道响雷在易忆心中炸响,“轰隆隆”地令她差点站不住脚。易忆一手捂着吃惊想张大的嘴巴,一手拿着一张白色报告单,单子在她手中剧烈的发颤,她不想去相信,到最后却还是得去承认--
她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白色单子,看着那由医生亲手写下的检查结论,易忆捂紧了嘴,两行混浊的泪从她清澈的眼眸中滑落……
易周,有病,白血病,先天性的白血病……
自从那次高烧后,我的体质明显更差了,有时候会在上课时头晕,有时会走在路上时突然头痛,有时候还会在跑步时晕倒。出血是很恐怖的,不容易止住,不喝水的话就会没精神,我一天至少都得喝一大壶的水,妈妈更是几乎不让我碰冷水,我不能淋雨,不然会发烧……
易周的双眸一黯……
“轰隆隆”,天空,下起了雨。易周坐在母亲踏的三轮车上,感受雨点在身上绽开,他喜欢这冰冰凉凉的感觉。于是,便出现了“序幕”的场景--
“妈妈,下雨了耶!”易周兴高采烈地对身旁的母亲说道。
母亲望着易周兴奋天真的笑容,不禁欣慰地笑了,但她又马上一蹙眉:“快拿纸皮挡一下,你不能淋雨!”语气中,有着命令。“哦……”易周的眼神一黯,但他还是马上听话地拿起一块纸皮挡在了头上。
易周,不能淋雨,易周,不能感触雨给的温柔……
虽然我不能淋雨,但我还是很喜欢下着雨的,那种细细小小的雨,雨水沙沙的声音。妈妈说,那是天上的爸爸在哭,可能是爸爸心情不好吧。我很喜欢雨水滴在我的身上,因为那样,我好像就可以感觉到天上的爸爸了……
乐鸿的鼻子,酸酸的。
城市里的天气,在我的印象里,经常在下雨,下雨的天气,也是我对城市的唯一留恋……
易周的话说完了,他转头望向了乐鸿,乐鸿与他对视着,清澈的眼眸隐隐能见到一层水雾……
“易周……”半晌,乐鸿哽咽地唤了一声,易周只对他微微笑了笑,笑容很轻,很淡,很熟悉,真的,从没见过易周有哭过,或许,笑,便是易周的哭了吧?很多时候,笑容其实是悲伤的伪装。
又是沉默的半晌,一阵凄冷的寒风吹过。
“对不起……”乐鸿微微垂下了头,寒冷的风将他额前的发打乱。
“呃?”易周睁开了因微笑而眯着的眼,不解地看着乐鸿。
“你的病……其实,在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你的病是什么了,只是……不敢对你说……”乐鸿的声音越来越低,易周一定会生气的吧?他想,虽然自己还从没见过易周生过气。
易周的眉头微微一蹙,语气却仍旧平和:“是什么?”
乐鸿缓缓抬起了头,犹豫了一会儿,才一字一顿地回答道:“白、血、病。”
空气,又凝滞着不动,乐鸿勇敢地与易周的眼睛对视,想从他的眼中读出预料中惊讶、惊恐,然而,乐鸿却什么也没读出,易周的眼中,就似潺潺的溪流没起一点的涟漪,六年级的易周,不可能不知道“白血病”这个名词的含义的。
易周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接着又招牌式地一笑:“哦,现在我知道了。”就这么淡然,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病情,没有一点讶异。
“易周,你……不害怕么?”乐鸿实在不懂,提出了最大的疑问。
易周轻轻摇了摇头,见过死神的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为什么?”乐鸿不相信一个六年级学生能有这样的心境造诣。­;
易周微微一笑:“因为我必须做一个乖小孩,我不会再哭的。而且,人总是会死的……”易周喃喃说起了死神的话:“死没什么可怕的,苟活着的才是在自己的世界里受煎熬的。说我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只是我不能够自私的伤心,我之所以能如此平静,就是不想让妈妈因为我多作伤心,我也想调皮,我也想玩,但我不能,我必须做一个乖孩子,”
乐鸿怔住了,他的脑中,一直徘徊着易周的说话,人总是会死的,苟活着的才是在自己的世界里受煎熬的……易周竟能在知道自己的白血病后说出这样的话来,乐鸿不禁开始怀疑,易周究竟是不是与自己同龄的孩子?易周,比自己成熟多了,易周,是个乖孩子呐……
“这里好冷,走吧。”易周站起了身,拍了拍坐脏的屁股,说道。乐鸿抬起头,仰望着易周,第一次感到他的身影是如此高大。
“易周。”乐鸿没站起,只又开口唤道,易周低下头,朝乐鸿望去。“刚刚你说你的生命只有三天了,是什么意思?”
易周怔了一怔,眼中流过一抹异样的流光,但又马上不被察觉地回复了正常,旋即开朗地一笑:“没,跟你开玩笑呢!走吧!追上我吧!”易周说完,笑着便先跑走了。乐鸿呆愣在了原地,苦笑着摇了摇头,起身,也追了上去--
“如果后天我就会死去,那,我唯一舍不得的,”易周跑在枯黄的草地上,抬眸仰望湛蓝的天空:“就是妈妈了吧……不对!还有一个人……”
易周略侧头,望向朝他跑近的乐鸿,开心地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九章:抑住——舍不得
下午,体育课。乡村里的课程临近期末,也要进入所谓的“总复习”了,自然而然,体育也要进行期末考试了。考试的项目极其简单,绕着坑坑洼洼的土操场跑上两圈,约五百米,及格时间是三分钟,所以过关是很轻松的,就算边聊天边略快的散步也能通过。
随着体育老师随手一挥,便开始跑了,家正与林儒强很疯,好像是在比赛,两人飞也似地冲了出去。不像那两头蛮牛,乐鸿只以轻松的脚步不急不徐地小跑着,身旁跟着孙良与易周。
众人跑了约一圈多时,家正与林儒强便已气喘如牛地率先到达终点了,家正第一,此时正高兴的在林儒强左右得意地跳脚,体育老师也欢笑地看着眼前的闹剧,在这其乐融融的寒风中,意料之外的事却突然发生了……
乐鸿一直保持着匀速,呼吸平常,一步一步,往前跑着,跑着……忽然感觉本在左方的人影在渐渐变小,变小,最后,竟完全不见了,乐鸿与孙良几乎是一同停下脚步,奇怪地朝身后望去,两人都禁不住“啊!”地叫出了声--
“砰~”一声闷响,根本来不及去扶住,易周整个人突然扑倒在凹凸的土地上,沉重的身躯在与地面接触时发出了令人惊心动魄的声响,他的脸面更是直栽在了地上……
“嘣嘣”“砰嘣”,一时间,所有的声音似乎统统静止了,家正的欢嚷声,跑步的喘息声,在瞬息间统统不见,乐鸿屏住了呼吸,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的絮乱,不安,四周的一切似乎全变成了空白,剩下的,只有自己眼前趴着的易周。
有一股血,自易周趴着的脸面流出,渐渐沾染了沙土,浓浓的血色,如此熟悉……易周的爸爸,也是这样趴着然后……死去的吗?
“呼……呼……”回复了呼吸,乐鸿的胸膛急剧起伏,下一刻,乐鸿以体育冲刺最快的速度,直奔到了易周身旁,一把扶起了易周--易周已是满面鲜血,人也已经晕厥,汩汩鲜血将他苍白的脸染的通红,那模样令人看了触目惊心--
“老……老师--”乐鸿扯开嗓子大喊,他的声音,颤得厉害。马上,体育考试暂停--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在稍止住易周满脸的血--易周说过,出血不容易止住--然后匆忙叫上一辆邻学校一家的摩托送易周去医院的路上,乐鸿在心中不住念叨,他的脚还在禁不住的微微发颤,不知为什么,刚刚突然有种会再也见不到易周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易周说过一句话:“我只有三天的生命了……”这句话乐鸿还记得。
三天,实在是一个很奇怪的词,为什么易周会突然说只有三天的生命了?真的是在开玩笑吗?而且就算自己活不久了,那又为什么会说是三天?为什么不能是三年?乐鸿垂头望了眼坐在前面自己怀中的好朋友易周,用力摇了摇头:“不会的!易周,你不会死的!”乐鸿十分肯定。
送到医院,清了伤口,医生开了几副药,忐忑不安的乐鸿便带着已迷迷糊糊醒来的易周坐车回家了。医生只是开了药,也没打针、输液,难道易周只要吃了药就行了?这未免也太容易了?乐鸿想,毕竟易周的病是白血病,乐鸿原先还以为得动个手术什么的呢,结果什么都不用,这就是乡间的医院呐。
回到家,简单擦了个身,易周换掉脏了的衣物,便躺在了被窝里,可能是由于下午的失血,使他的脸色十分苍白。易周的母亲自然又开始忙碌起来,在厨房忙活于补身体的晚餐。
乐鸿在易周床边坐了下来,望着床上还在怔怔盯着墙壁发呆的易周,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房内陷入了熟悉的沉默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不多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嗨!乐鸿!易周没事吧!”家正的粗厚声音从深冷的冬风外传了进来,打破了沉默。
易周与乐鸿一同回过了神,都朝门口望去,只见家正与孙良、林儒强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嘿,你们来了!”乐鸿开朗地笑笑,家正等人则走进了易周的房间。
“当然了,易周生病做朋友的总得关心关心!”家正笑嘻嘻地扯着大嗓音说到,走到了易周床前,他的声音又变得轻柔:“易周,你没事吧?”
简单的一句问候,易周的心却禁不住一暖,随即开心的一笑,笑容使他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没事,已经好了。”相信他的就是白痴!因为他的苍白无血色的脸加上一两条刺目的疤痕替他说了真话。
家正等人凝视了易周良久,随即,家正轻声说了句:“没事就好……”他决定不戳破易周的谎言,家正也知道,易周有病,只是他不知是什么病。
“嘿!干站着多无聊,我们来打牌吧?”林儒强提议道,马上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我去拿牌!”乐鸿说完“嘣嘣嘣”便跑了出去。
家正望着那个在门口消失的身�